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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无可忍地训斥道:“一群废物,他们到底有什么用?” “不是卫队无能,是实在有难言之隐。”高大人苦着脸,忍不住辩解了几句,“宫中出了事,卫队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寻,只能暗中调查。何况这洛阳城的城门,除非节庆时日或是皇帝寿辰,平日里绝不可随意关上。如此一来,纵使卫队有三头六臂,也难一下子找到小王爷的下落呀。” “哦。”赫连翊应了一声,还是觉得卫队都是一群废物。 “你来的正好。”高大人见赫连翊冷着脸,坐在桌上,谄媚地挨上去,“你与小王爷私交甚好,三殿下,你可有别的办法能寻到他的下落?” 赫连翊冷嘲热讽:“难道我不来,你们就不找了?” “那是当然要找!”高大人态度端正,可实在能力有限,“三殿下,看在我曾是你师父的份上,你也得帮着想想办法不是。你现在也长大了,本事也都比我大了,我们这些人还得依靠你,哎呀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赫连翊当然会想办法,梁万春也好裴静也好,是生是死都得经过他的同意。一个男孩慢慢长大变成了男人,他会开始不再对自己怀疑。而从一个男人慢慢地变成王,他就会开始想要掌控别人的人生。 凡事先从熟人下手,赫连翊以前碰见裴静装死会伤心难过,现在再碰上,他会生气,谁允许你擅自死的,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死?! 赫连翊笃定自己一定会找到裴静,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把裴静挖出来。
第190章 找傻子 来到洛阳后,赫连翊在高大人府上住了一晚。这里原先有他的房间,现在依旧保留着原貌。赫连翊听闻这屋子还给他留着,一瞬间恍惚地站在原地,再过了片刻,竟然有些眼眶湿润。 人最难得是情谊,高大人是个好人,他很幸运遇见了高大人。 原先到了夜晚便会冷清的院子,现如今因为多了孩子,连晚上也热热闹闹的。一个家里有了孩子,果真还是跟从前不一样了。赫连翊睡在从前的屋里,偶尔隔着墙,听到远处儿童的一两声嬉闹,心境也和从前大不一样。 以前他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到从前该多好,现如今真的躺在原先的屋子里,却只想着该怎样往前看。 孩子的哭闹声,隔着墙时不时钻进他的耳朵,他竟也不觉得吵闹,他现在连孩子都觉得可爱了。 对这个世界的怜悯和温柔,慢慢地已然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他每朝前坚定地踏出一步,就会感到这些情愫在心里柔软地生长。 当夜是个安稳觉,赫连翊一觉醒来,向高大人提出一个请求:“让我见见高桥特使。” 高大人转头就将高桥特使叫来了。 高桥特使翩翩而来,如一阵清风飘过悄无声息。她本人就像吃了东瀛奇药,小时候赫连翊见她长这样,现在她还长这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有些话,高大人碍于面子不好问,赫连翊直截了当地戳穿了:“高桥特使,用来救小王爷的毒药虽不致死,但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高桥特使一贯平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惊慌,甚至还有些瞪大了眼睛。 赫连翊一看这神情,便知道其中必有门路,上前一步追问:“有还是没有?” 高桥特使居然咬紧了后槽牙。 赫连翊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有倒是有,但对身体并无损害。”高桥特使先将好处说了,再转而说难处,“就是……可能这里会出点问题。” 高桥特使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欲言又止。 赫连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待他走到高大人的厅堂,忽然转过身来,双手直攥住高大人的肩:“高大人,把全城的傻子和疯子都抓过来搜一遍!” 高大人含泪点了点头。 要将满城的傻子和疯子全都抓起来,实在太困难。这群傻子四处游荡,也没什么固定的地方待着,惹急了他们还骂人打人,着实不好对付。 赫连翊料想要抓住人不太容易,心中弥散着不安。又觉着,万一裴静真疯了傻了,混在傻子堆里还会被人欺负,没过多久也出门,加入了找傻子的行列。 他出门前特地换了衣裳戴了斗笠,免得被人盯上,可一出门,还是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暗暗在跟随自己。 有人在跟踪他,这人似乎一路跟着他从边关来了洛阳,是谁? 赫连翊留了个心眼,但却没有追过去,当务之急还得先找到裴静再说。 傻子疯子最容易出现的地方:集市的几个出入口,城门底下,还有护城河边。 赫连翊挨个寻过去,从白天找到晚上,从城南跑到城北,却完全没找着。 天已经渐渐冷了,入了夜,风吹在身上有浓浓的寒意。赫连翊很担心他半夜冷了冻着,裴静这么娇气的人,哪里受过这种罪。 夜色渐深,河面上有许多画舫开来,悠悠笛声和美人们的裙摆一样飘荡,水面波光粼粼。赫连翊忽然想到,卫队搜遍了全城还没找着人,城墙底下又没有裴静的踪迹,那他会去哪儿呢? 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桥洞! 赫连翊冲到河边,伸手拦下一只画舫。 几年前,赫连翊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意外烧掉了一只画舫。烧了船之后他还扭头跑了,最后裴静给他赔的钱。因为这事儿,从此他在这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那船上的妈妈到现在都记得他。 画舫逼近岸边,赫连翊眼尖,一眼望见了船头的人。当年他在船上点火烧船,船主就是这位妈妈。这些年过去了,妈妈虽已徐娘半老,然而风韵更胜当年。 妈妈笑盈盈地过来,看见是他,当即拉下脸,吊着嗓子尖叫:“哎呦,让我看看谁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呀!你小子还敢来?我今天不抽死你!” 不仅风韵犹存,骂人的本事也依旧深厚,一边骂着一巴掌就要扇过来。赫连翊在她开嗓之前,不动声色将一两黄金塞进妈妈的手里。 妈妈只需那么一摸,便知手中的钱分量多少,脸色也跟着说变就变。 她笑靥如花地接过钱,将赫连翊迎上船,再亮着嗓子给他上了些许好吃的,将满船的姑娘们都叫到跟前。 “哎呀,客官,我认得你的。以前你就是个聪明的小伙子,现在长开了,更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妈妈不必跟我客气,以前不懂事,以后还要请妈妈多担待。” 赫连翊看姑娘们都来了,很满意,伸手一圈:“她们都留下。” 妈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赫连翊上船只为三件事:第一,打听这洛阳城里到底有多少个桥洞。第二,将船上的姑娘们都使唤去找人,必须挨个沿着桥洞搜过去。第三:先吃一顿再说,钱都付了,赶紧来顿好吃的。 吃完了,他也正巧在船上眯了一会儿。 这觉睡得实在不踏实,护城河窄,迎面能碰见不少渔船,这船又晃晃荡荡的,河面底下水声又吵闹。赫连翊迷迷糊糊好一会儿,觉得哪儿都不舒服。 他恍惚有种被裴静附体的错觉,现在他娇贵得不行,裴静倒是还不知道在哪儿野着。 洛阳城内有三十六座桥,赫连翊靠着一两黄金,今夜在护城河上来来回回兜了一圈。 到了后半夜,他实在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坐在船尾生闷气。 水面波纹荡漾,耳畔有婉转的笛声,风吹来有湿润的凉意。 他其实也有些委屈,他好不容易才在心里接受了原来的裴静,这一眨眼的功夫,恐怕裴静又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 裴师傅: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什么叫新鲜感()
第191章 俺娘田小草 四下无人,赫连翊在轻轻摇晃的船上,发出一声旁人不可闻的叹息。 他手中所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可一切也变化得越来越快,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身边发生的很多事都告诉他,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可人总不能,永远在一种不安宁的环境里生活。哪怕是纵横江上的渔夫、在画舫谋生的女人,也要回到岸上,也不会一辈子随水漂泊。 他想要长长久久的感情,这样至少不会觉得,心里空空的。 他正在这儿郁闷,船靠岸了。一个身着浅蓝纱裙的美丽船娘,用腰带系着一个人,正朝这边拖过来。船娘拿着丝绢手帕,朝船头拼命招手,大喊着:“妈妈,妈妈,你快来看呐!” 那妈妈迷迷糊糊地喊了句:“来了。” 赫连翊一下子从船尾窜了出来,他比船上的妈妈快一步,简直如闪电般地出现在了船头。 他窜太快了,船又刚巧靠岸,狠狠一晃,又让他倒退了三步。紧接着他就看见一团模糊的灰影,冲自己也大喊了一声:“妈妈!” 赫连翊没回应,倒是身后真正的妈妈,嘹亮地回应了一声:“哎!” 船虽然不稳,倒也结结实实栓在了岸边。船夫将绳系在岸上的一瞬间,两个人影就朝船上奔了过来。一个灰不溜秋的人影砸向赫连翊,赫连翊被击中,然后耳边响起了一声清晰的:“妈妈!” 哎哟这……这可使不得啊!赫连翊眼冒金星,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 赫连翊一把将人推开,差点跌下船掉进河里,但喊他妈妈的这人力大无穷,给他一把又拽了回来。 赫连翊定睛一看,正是裴静!不,这不是梁万春,也不是裴静,这是个喊他妈妈的傻子或者疯子。 赫连翊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料想裴静死里逃生,情况不会太好,但事实真摆在他面前,他有点想跳河。 裴静扒拉着他不撒手,直往他眼前凑。赫连翊瞪着明亮的眼睛,扫视着裴静。 落魄到让人不忍多看,没少钻桥洞,一身白衣都给他染成灰色了,头发已经打绺了,沾得都是树叶和灰尘,脸上还擦伤了好几道淤青,眼睛里都是血丝,泪眼汪汪地朝他喊妈妈。 傻子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旁边的人说话。船上的妈妈非彼妈妈,他也不管,一头猛扎进赫连翊怀里,把满身的灰全抖在他身上。 隔壁的船娘和妈妈在一旁站着,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赫连翊。赫连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下的情况,只好也跟木桩似的杵着。 赫连翊拍了拍他的背,仔细一摸,放心了些。高桥特使没有骗他,人虽然已傻,但这毒药的确只伤脑子不伤身体。裴静并没有变瘦,且不知是否因流落了街头,不得不放下身段,被迫参斗殴抢食的行动,好像还结实了那么一点点。 “妈妈!妈妈!妈妈!” 裴静生怕赫连翊给他甩了,试图用一声声妈妈唤醒他的怜悯之心。 赫连翊拍拍他的脸,正色道:“我是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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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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