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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他还没有习惯用那一层身份生活。在他内心深处,他只觉得自己是一只草原的雄鹰,想要爱,想要自由,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想要这一切都结束,回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的梦想忽然就此破碎,在这样一片晴朗的阳光下,在一次与两国百姓生死攸关的对谈中,就这样像飞起的尘埃,轻轻地碎裂了。他永远不可能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了,这就是爱的代价,他此生,都会因为爱而欢喜和忧愁。 此去回到京城,不仅宣告着皇帝的安全,同样也意味着,他的身份得到了认可。他觉得责任重大,却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无忧无虑的梦想很早以前就不会实现了,他迟早要经历这一天,等着别人告诉自己,你保护了你的子民,你是最符合这个身份的人,你是未来的王者。 他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略微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神情,尽管,那对于一个要称王的人而言,实在是太有些孩子气了。 可谁来保护他呢?作为王,想要有个人永远陪着自己,总该实现吧? “亢金龙你打算怎样处置?”皇帝打断了他的思绪,另有一丝探究的意味,“杀,还是不杀?” “他该死。可陛下是仁德宽厚的君主,方才那炸弹没直接要了他的性命,看来也是天意。”赫连翊早已想好了对策,“立即提审亢金龙,要他签字供认所有罪行,并供出库尔坎大师的所有计划,陛下再写一封书信予我,我立即派人千里加急,送往澜沧城,我父亲得知此事后,会立即追查库尔坎大师之罪!” “好!”皇帝将剪刀放下,长舒一口气,真切而期许地看着他,“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一旦找到了皇帝,事情就好办得多。给裴静看病的大夫还在府中,他一副猛药下去,让亢金龙苏醒了来,并成功让他回忆起了被皇帝捅了一刀,然后又被炸上天的细节。亢金龙见自己被抓住了,夺门想跑,一出门看见危月燕在地上躺着,已经凉了一晚上了,立即招降,答应帮他们捉拿库尔坎大师。 当然,这屋子里除了忙碌的男人们,还有寂寞的女人们。 娜依塔公主由总督陪着,春日杨柳已经泛起青意,海棠花开了几支,尚未繁盛,却在这方寸之间的庭院中,点缀出几分精巧的雅致。总督大人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只纸鸢,公主从未见过这个小玩意,在庭院里玩得不亦乐乎。 隔着庭院中一扇不算深的宝扇门,她看见赫连翊朝皇帝走过去,两人简短地交谈,之后皇帝笑了,赫连翊也笑了,他们似乎聊得很愉快。 她企盼着皇帝能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这一路上,都是她陪着皇帝,这个男人该不会如此无情,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她忘了吧?可皇帝却真的没有回头,他不付公主所望,一次都没有顾念旧情。 她知道,他从未动心,因而也不能被称作负心郎。他是个好男人,这一路上从未轻薄过她,她也知道,得到一位君王的垂怜,此后一生便要为这点滴的爱挣扎,说不定有朝一日,也将走到两眼相恨的地步。 所以只能这样,不看、不听、不问。 她转过头去,跑开了,去远处放她的纸鸢。 而另一边,赵三娘终于见到了她的父亲。父女相认,倒也并未多么深切感人,赵三娘阴沉着一张脸,给父亲倒了碗茶,之后便默默在一旁坐着,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 她的父亲只是个县令,如何能保她周全?她从来都不信她父亲,只能靠自己。他们面对面坐着时,大多数时间都沉默着。只是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亲人,心中多少还是个念想。 胡麻子死了,她杀他杀得太快,现在想来真是遗憾。她竟然没看清他最后脸上的神情,也没让他看清,自己多年以后的模样,她这些年所受的痛苦并未在那一剑后偿还,她回味起那一刻,只剩下诸多,尚未了结的惆怅。 旧仇得报,新怨又生。 她父亲喝了点茶,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吁叹,用侥幸的口吻问她:“三娘,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赵三娘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冷冷地答:“还能怎么办?等风头过去,再照旧做事,我帮你打点江湖上的人,你替我挡掉些官府的麻烦,你我互相照应,就这样过吧。” “三娘,这次你实在鲁莽……” “鲁莽?”赵三娘狂傲地笑了起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若不是反贼,我绝不会知道胡麻子的下落,我绝不后悔!” “所幸这次总督大人心胸宽广,没有追查咱们,否则你我小命不保。” “那是因为,咱们都是官府眼中的棋子。”赵三娘倒是通透,只是她的双眼中,有通透后的凉薄,“他们要利用咱们找到反贼,我便借此机会杀了胡麻子!你以为我像你,这辈子只会做缩头乌龟。” 她的父亲还是心有余悸:“你不知道,为父有多么担心你。” “算了吧,这些年也没见你帮衬我,到头来说这些话。”赵三娘的语气渐渐冷淡,“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已经杀了胡麻子,以后莫非还要在江湖上打打杀杀……” “这天下的负心汉,可不止胡麻子一个。”赵三娘眼中依旧寒光闪烁,“从今往后,我就专杀这些人,来一个杀一个!” ---- 宝宝们,下周完结!
第254章 又吵架 她的父亲发出一声长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气。赵三娘最受不了她父亲这样,她的父亲办事畏畏缩缩,出了事又只会唉声叹气,她宁可就这样做个快乐逍遥的劫匪,也好过下半辈子,跟着父亲受罪。 她推开门,正要出去,却看见赫连翊在门口站着。 赵三娘脸色一僵:“你来干什么?” “放肆!”一旁跟来的总督大人忽然开口呵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赫连翊抬手示意没事,不紧不慢地开口:“赵三娘,我刚才听见,你要在江湖上大开杀戒。” 赵三娘倒退一步,万分警惕:“你在门外偷听!” 总督大人再次呵斥起来:“怎么能算偷听呢?这是总督府,本府有权调度府内一切事务……” 赫连翊不得不再次制止了亢奋的总督大人。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我劝你也不要这么做。你或许觉得你在做一件好事,杀尽天下负心汉,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别人未必会领你的情,到头来,报应却是自己的。你真的这样做,很快就会惹上一堆仇家,那些被你杀了丈夫的人,也不会感激你。”赫连翊语气颇为平淡,继而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你学了一身的武艺,混迹江湖多年,能力不在胡麻子之下,为何不接手他的江北镖局?” 赵三娘原本凄冷的眼睛,渐渐亮起光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杀了胡麻子不够解气,因为他这些年亏欠你太多。”赫连翊盯着赵三娘,看见她忽然之间捏紧了衣角,心中明白这个计划正中赵三娘下怀,于是继续说下去,“你接手了他的镖局,将他的弟兄手下全都归到自己手中,以后好日子全是你的。你成了这天下第一女镖头,而他只能在地下做个孤魂野鬼,岂不更妙?” 光杀了前夫不过瘾,这才第一步,这漫漫人生路,还得将他的东西全抢过来,变成自己的,踩在他残留在人间的痕迹上,往上爬,将他存在过的每一处地方,都重新覆盖上自己崭新的痕迹,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他深知爱恨走入极端,都是极难走出来的。无论生死,在自己生命里留下深深烙印的那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辈子都想离不开。哪怕当初,在他最恨裴静的时候,他也清晰无比地知道,裴静改变了自己的一生,他从此以后无法介怀,无法放弃,他完完全全对此无能为力。 恨是迫不得已,是不想忘记你的借口,但倘若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希望你永远都爱我。 而作为王,他要学会将这些感情,也利用起来。 赫连翊心中思绪起起伏伏,脸上却毫无变化,只问赵三娘:“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赵三娘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她一眨眼已然从刚才的怨妇,变成了一代义薄云天的镖头,冲赫连翊抱拳行礼:“三殿下所言甚是,刚才小女子所言,不过气话,还望三殿下不要往心里去。实不相瞒,我玉华宫还有许多苦命的女子,若殿下能将江北镖局交给我来管理,玉华宫上下一定竭尽全力!” 赫连翊揶揄了句:“只说还不够。” “殿下有何吩咐,尽管招呼一声便是!” 他快速冷下脸,好话已经说完了,该说些严肃的事:“有件事要劳烦你去做,打通一条道,从此处通往京城,必须确保绝对的安全,万无一失。” “这有何难?”赵三娘一口答应,“三殿下若是怕江湖中人来找麻烦,交由我来打点便是。您只管放心,此事交给我,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说罢,赵三娘露出一丝笑意,喜气洋洋的出去了。 赫连翊解决了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做。他审讯了亢金龙,亲自盯着他写信招供所有罪状,再要他写一封信给库尔坎大师,就说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之后,他跟娜依塔公主见了一面。 与娜依塔公主的会面不太愉快,娜依塔公主得知赫连翊不是来找自己的,没给他好脸色看,赫连翊觉得公主对她不尊敬,两人一开口就吵了起来。 娜依塔公主嘲讽赫连翊为了一个中原男人,不顾安危跑这么远,简直让族人耻笑。赫连翊则怒斥娜依塔公主幻想当皇后,完全是白日做梦。娜依塔公主说想当皇后怎么了,她还想当女皇呢。赫连翊冷笑着告诉她死了这条心吧,她的男宠,全都被他发配去放羊了,她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娜依塔公主尖叫起来,你管那么么多干嘛?他们招你惹你了!赫连翊死瞪着她,对她说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整个草原都是我的,我做什么事还要你管?还大方的表示,如果公主也愿意去放羊,自然可以与她的男宠相见。 公主委屈地挤出两滴泪,斥责赫连翊欺负她势单力薄,没有背后亲族可以依靠。赫连翊简直要气笑了,连说好好好,你有本事别跟我回去,反正我也不是来找你的,娜依塔公主气急败坏地动起手来,赫连翊赶紧跑了。 赫连翊气呼呼地出去,扭头去找裴静了。 他推开门进来,刚巧下人送吃的来。总督府内有皇帝在,拿出的是国宴的架势,黄鱼羹、冻鹅、红白熬肉、香螺炸肚、水龙虾鱼,只主菜就上了这么多,更有十八碟糖蜜糕,拼盘放在桌上。 裴静披了件单薄的外衣,隔着帘帐,赫连翊只见他靠在床上,朦胧之间朝自己招招手。 赫连翊从人群里快速穿过,委屈地撩开帘子,坐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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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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