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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静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有很多歪点子在心里乱转,马上就要往外蹦,但又很骄傲,所以决定暂时保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赫连翊被鸡叫声吵醒。裴静逮住了后院的一只大公鸡,拔了一大簇鸡毛,赫连翊一早起来,瞧见他取了碗白粥做的浆糊,正在往竹签尾巴上贴鸡毛。 赫连翊拿起一支贴好的竹签,使劲吹了吹,鸡毛尾巴在阳光下,闪着鲜艳的光泽,动起来好像马上就要飞到天上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只粘上鸡毛,还是太轻了。”赫连翊拖住竹签的尾部,拿手指轻轻掂量了一下,“得再加点东西。” 赫连翊找来一些铁环,串在竹签的前方,于是这种竹签就成了一种花里胡哨的飞片,有几分暗器的模样了。 除了改造了投壶的工具,裴静甚至把壶也换了。原先那个窄口的小壶已经坏了,裴静搬来一个青瓷兽形尊,此尊又大又圆,看起来像个酒坛子,目标显著,还有个敞开的大口。在他俩的这一番改造之后,今日投壶的成效比昨天好得多,十次能命中两三次。虽然完全没法跟外面的行家比,不过这样多有趣,又可以玩又可以练,他俩在这儿叽里咕噜,边说话边投壶,可以玩一整天。 很快,到了牡丹花开的时节。洛阳素以牡丹闻名天下,牡丹花成片成片盛开,出门而去,随处是热烈而澎湃的春色。四月一至,王府的花色就更多了,除了牡丹,桃花、玉兰,蔷薇也全都开了。 不知是否是天热起来的缘故,人心浮动,他俩的投壶小游戏,命中率短暂的增加之后,竟并未再有提升。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两人都长高了。 天渐渐暖,白昼越来越长,连晚上的月光,也变得比冬日更加明亮。 赫连翊在某个安静的春夜失眠,觉得浑身热腾腾的,于是披上外衣想到院里散心,在院中,偶遇了一朵蔷薇静悄悄地开放。他屏息凝神,惊讶地看着一朵花的花瓣悄悄绽开,在呼吸之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发出轻微的声音,那是万物生长的声音。 随着长高,带来的是身体的重心出现了变化,原本他能轻松跳上屋檐,一夜之间忽然就不行了。除了这个,他还经常会发现一些怪事,比如,他忽然瘦了一圈,连带着力气被削弱了许多,大概是浑身的劲都拿去抽条了,他一下子使不上力了。 他无法控制力量,某一刻他会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下一刻又爆发比原先强很多倍的力气,投壶全靠运气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将手中的暗器发多远。 裴静也在长高,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时常生病,而且毫无征兆。 他们每天见面觉察不出来,倒是云华婆婆有时看见他俩,会颇为欣慰地点头,脸上露出慈悲的笑容:“又长大一点了。” ---- 宝宝们长高了! 俺吃过云南的竹筒饭,好吃!
第41章 身高差初见端倪 裴静发觉赫连翊长高之后,严肃地观察了他好几天,之后让他立正站好,在小亭子的柱子边刻下一条身高线。划线的时候,裴静忍不住用手使劲按住他的头顶,赫连翊总觉得裴静是趁机在摸他的头发,要不然,就是在故意想把他压低一点。 “你真小气,你就不能手松一点吗?” 裴静严肃地按住赫连翊,说:“不要动,你动了就量不准了。” “我没动。” “也不能说话,要不然也量不准。” 好吧好吧,赫连翊不说话了。 量完身高,赫连翊拉着裴静也站好,把他也按在柱子边上,贴着头皮往柱子上划过去。赫连翊拿刀也刻了一条线。难以置信,裴静看着弱不禁风的,居然比他高一截。 赫连翊一直觉得自己跟他差不多高,他望着清晰的两条线,瞪直了眼睛,感觉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他为什么会比裴静矮?明明看着差不多,怎么就差了一截呢?这就是半岁的差距吗? “怎么了?”裴静故意问,还格外亲昵地凑过来,搂住了赫连翊的肩。 赫连翊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不过就是高那么一点点罢了。” 裴静真的很会火上浇油。 赫连翊瞪着裴静,他绕着裴静走了半圈,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身高差距,不服地辩解:“我看着我们俩差不多,这线怎么差一截?莫非是你暗中动了手脚?” “是你亲自给我量的身高,你有何不满意?况且你的先画,我的后画,要动手脚,好像还是你比较容易些。” 赫连翊苍白地辩解:“这……这算什么,将来谁高还不一定呢。” “你这样想再好不过,你只要不要背着我,偷偷哭就行了。” 裴静说着,伸手摸了一把赫连翊的脸,还故意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眼下,虚空抹掉了一滴看不见的眼泪。 赫连翊在经历了武功下滑,体力失控的折磨之后,现在心态也崩了。他虽然没有流泪,但心里在滴血。久违的,他们俩打了一架。 事发突然,两人无缘无故就打起来了,赫连翊听完裴静的话一拳打了过去,裴静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接下来两人开始互相拳打脚踢。 赫连翊倒也不是真生气,他就是嫌烦,烦自己身体忽然发生的变化,以及想要证明自己并不会输给裴静,况且,成长中的身体需要刺激,需要血性才能爆发更多的生机。 裴静乐于看赫连翊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料准了赫连翊只是不服,不是真的下手,于是他就东躲一下,西戳一下逗赫连翊玩,老是往赫连翊腰上戳,赫连翊又痒又急,更生气了,一直追着裴静不放。 打完架,两个人都神清气爽,尽管赫连翊的胳膊留了好大一块淤青,裴静漂亮的脸蛋还划伤了。 裴静心满意足地大喘着气,搂着赫连翊的肩膀说:“你看……我没……没说错吧,还是打架开心。” 赫连翊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他们互相面对面傻笑了起来。 身高的问题就这么过去了。赫连翊不记仇,裴静也不在意,反正这回算裴静压他一头,这位娇贵的小王爷兴致大好,也懒得计较些什么。 既然总是投不中,那就干脆把壶和投掷的东西再改造一番好了。 裴静生性聪慧,他总能想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办法,在经历了十天半个月武艺无长进之后,他直接把器物给改了,还发明了一种全新的投壶玩法。 他从厨房里找了一个精美的牡丹纹三彩龙柄壶,这个龙柄壶有两个大大的“耳朵”,只要能将竹签射中耳朵里就算赢,这可比将竹签打进朝上开的口容易多了。 命中率大大增加,赫连翊跟裴静都很高兴,赫连翊在这个基础上又想到了点别的花样。他把壶挪近到十步远的地方,竭力将竹签投射进去,若是稍加内力控制,竹签就会咚的一声撞到壶底再弹出来,有几次甚至能原路返回,飞回手中。 就这样玩玩闹闹,许多个宁静而美好的春天悄悄过去。 春天不是读书天,可书也不能全然不读。 这样大好的春光,只是在屋内读书写字,甚是无趣。裴静将竹签刻上花鸟鱼虫,时令典故,若是哪一支竹签没射中,便要罚背诗一首,用裴静的话说,既能学武又能学文,可谓鱼与熊掌兼得,实在是了不起的发明。 如果赫连翊没背出来,裴静就要在他头上插一朵小花。庭院中花团锦簇,粉色的牡丹,七彩的绣球,白色的玉兰,互相簇拥着热闹极了。可花朵的颜色再多,也唯独只有赫连翊的眼睛是蓝色的,在阳光之下会变得更浅,就像一颗蓝色的宝石折射着光,那是花园中格外特殊的景致。 每过十五日,他们都会亭子里量到底长高了没有。那两条刻着身高的横线,像两只看不见的小小蜗牛,慢慢地往上爬,赫连翊每次都跟裴静差一截,每次量完身高他都怨念深重。 不过有人哀愁就有人欢喜,裴静每次量完,都会露出让赫连翊咬牙切齿的神情。裴静总是在那划痕前走来走去,似在欣赏什么旷世杰作,左看看又看看,有时候还伸手比划两下,平移过来比划到赫连翊头上。 赫连翊这时候觉得他可讨厌了。 不过,讨厌只是偶尔的一瞬间,大多数时候,赫连翊都觉得裴静是很好的玩伴,甚至是很好的朋友,觉得自己保护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转眼天气渐热,夏天到了。 夏日是由满庭的绿意构成的,屋外炎热,投壶活动被挪到了晚上,平日里赫连翊就跟裴静在书房中读书写字。那一片被裴静毁坏的竹林还剩下半片,更多的阳光透进来,在堂屋外落下一整片明亮的绿意。 赫连翊很喜欢绿荫从窗外照进来的感觉,他虽未去过南方,但在诗文里,还有在裴静的描述中,他知道那里有成片的湖水,茂密的树林,满塘的荷花,还有女子的衣袖。
第42章 辈分逐渐乱套 裴静教赫连翊抄心经,说是背完能让心中感到清凉。赫连翊知道洛阳城盛行佛法,他以前在草原的时候,西域也有送来的金身佛像。他对佛法略知一二,只是背完了,也写完了,并没有觉得更凉快,反倒是热得满头大汗。 实在是领悟不出什么深奥的佛法道理,只觉得写完手疼还累。 夜晚也愈发睡不着,半夜屋外的蝉,叫得他心烦意乱,睡在屋内,开着门觉得吵闹,关上门觉得闷热。他好几次出门去庭院里坐着,会看到裴静也睡不着,兀自一个人在王府内闲逛。 原来你也和我一样,我们真是有缘,还是说一起待久了,连习惯都变得相似。 赫连翊看到裴静,总是会轻轻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不睡?” 裴静总是会微微一笑,靠近一点,又更低的声音回答:“你不也一样。”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裴静总会关切地问一句:“有心事?” “没……没有。” 赫连翊本来没有的,可被裴静这样一问,却总是忽然之间,心绪缭乱起来,好像无端多出一些难以言说的心事。 这样重复的问答之后,有时是一起爬到假山上去里看月亮,有时忽然打架,有时就这样见一面,之后就各自转身回到屋内,继续与盛夏的生机与躁动作对。 再后来,盛夏的阳光越来越热烈,夜晚的失眠变得越来越频繁,但与之相对的,是两个人又长大了一点。 长大是一种很难言说的境遇,许多时候浑然不觉,就出现在许多生活的细节中。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自己却好像,总是最晚觉察的那个。而记录下这一切的,是月光,是骄阳,是一个个生动而漫长的夏日,是彼此陪伴的一天又一天。 投壶不知不觉又准了几分,有时几乎能十发十中,用竹签抽背的诗词,他们也能倒背如流,连那个壶,都在阳光的暴晒之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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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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