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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这么想?”赫连翊瞪大了眼睛,批判道,“你内心真阴暗。” “高大人这里枯燥无聊,我想你心里,对高大人对我,想必,也不是完全没有怨言。” 赫连翊哼了一声:“原来你心里清楚。” 裴静再次投来诧异的目光,赫连翊觉得他想听到的是坚定不移的:没有。 原来如此,是走之前来验真心的,赫连翊不由得轻轻一笑,他知道裴静是来做什么的了。 “笑什么?” 赫连翊在玩火,他故意说:“万一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能怎么办?” 裴静淡淡地笑着,他起身站起来,朝墙边走去。赫连翊看着他走到衣柜旁,取下了挂着墙上的一把长刀。 这里毕竟不是王府,赫连翊的屋子里没什么东西,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便只有这个衣柜。墙上突兀地挂着一把刀,裴静很是介意,伸手取来。 那不是赫连翊自己的刀,是高桥特使送给他的。赫连翊向她学习忍术,高桥特使特地带他去城东的铁匠铺,打了一把横刀。 这种刀极细极长,刀鞘是纯黑色,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干净,美丽,纯粹。 裴静抓起那把刀,忽地猛朝墙壁击去,刀鞘在墙上一震,刀瞬间出鞘,朝前飞来落到桌上。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刀尖插在桌面上,深深嵌入,把好好的梨花木桌子劈开一道不小的裂口。 裴静拿刀鞘朝赫连翊一指,面不改色地回答:“那就切腹自尽,我还会当你的介错人,亲自把你的头颅砍下来。” 赫连翊打了个哆嗦,配合地露出一点畏惧:“好可怕哦。” “可惜,这种刀太长了,切腹要短刀,还是用你的金刀吧。” 裴静走过来,把刀拔出来重新塞回刀鞘,他严肃地瞪了一眼赫连翊,看赫连翊微微瞥了下嘴,又忽然笑了起来。 “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你应该听说我把高大人给砍伤的事了。”赫连翊一点也不愧疚,还挺得意,“不过那也已经是前阵子的事了。” “我当然听说了,我还替你说了好话,皇兄因此训斥了我。” 赫连翊在桌边坐下:“我没有连累你吧?” “不会。”裴静朝门外瞄了一眼,没人,悄悄对赫连翊说,“高大人吃瘪的样子可好玩了。” “我只不过跟高大人比试武艺,若我不认真,才是对不住他。”赫连翊对裴静发誓,“高大人教我武艺,我很感激他,绝不会害他,更不会记恨在心。” “放心吧,高大人知道,我也知道。”裴静伸手拍了拍赫连翊的肩,“没人怪你。” 赫连翊故意松了口气:“我以为,你特地来此教训我。” 裴静一瞥,瞄过来盯着赫连翊:“你会这么想?” “是啊。” “原来如此,看来不背地里给你使点绊子,你反倒要对我失望了。” 赫连翊点点头:“我会等着。” “等着?” “等你东巡回来啊。” 赫连翊不想再绕弯子了,他看到裴静诧异的眼神,心想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去东巡,是皇帝要去。”裴静这样回答,“皇帝不会离开皇宫太久,几日便回,所以才需要我代他巡牧。” 赫连翊点点头:“就像你之前那样,随罗斌大将军去西北边境。” “是啊,如此你才会遇见我。”裴静对赫连翊举一反三的反应能力,非常赞赏,他扬手一挥,“待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东巡,也不知道裴静会去哪些地方。不过赫连翊从诗文里知道,东边气候温暖,就算是冬天也不下雪,那里物阜民丰,是有好山好水的地方。
第50章 此去一别 “东巡,想必去的是好山好水的地方。” 赫连翊说话间,流露出一丝不舍:“什么时候,我也能去看看就好了。” 东边的树和柳四季常青,水也很清澈,一条河便能滋养一座城,河水沿阶而上是两岸的人家,那里有温柔美丽的女子,有荔枝和杨梅,有许多爱情的传说。 “总有机会,又不是一去不回。”裴静冲赫连翊笑着,笑容很温柔,“等春天了,桃红柳绿的时候再去吧。已是秋日,南方一派萧条,去了也只见满眼凋敝,远不如洛阳热闹,我倒也想待在这里呢。” “你不会带个女子回来吧?” 赫连翊想到什么问什么,一点不把裴静当外人。 裴静的笑容转瞬即逝,他怔怔地看了赫连翊一会儿,才说:“我看你是疯了!” 裴静以为赫连翊在向他要美女,赫连翊以为裴静要去艳遇,他们此时此刻都在心中小小地嫌弃了一下对方。 “算了,我不问了。”赫连翊小声嘟囔,“等你回来,恐怕已是冬天了。” 裴静别过头去,赫连翊在想那一刻,他是不是略有惆怅地垂下了眼帘。不过,无妨,反正他们平日里也很少见,一月才见一面,不过再隔着几个冬天罢了。 “你在外……”赫连翊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一会儿才憋出后半句,“多加小心。” “我会的。”裴静转过来时,又低低地笑了一下。 其余的,赫连翊和不知该怎样表达。他有很多话要交代,却又不知该该不该开口。多穿衣服,小心别生病,记得吃药,这些事就算他不说,也有下人会提醒,不必他多操心。而且这些话说多了矫情,赫连翊不太好意思。 赫连翊唯一需要担忧的,是裴静脾气倔强,万一谁招惹了他,他又跟人家闹脾气再生病。不过想来东巡所去之地,都是美丽温柔的女子,碰不到第二个赫连翊跟他大打出手,情况应该会好些。 裴静看出他有难言之隐,因此又在屋内坐了一会儿。赫连翊又去倒了一壶茶,之后就陪着裴静坐着。 在一壶茶由热变温,由热变淡的漫长过程中,赫连翊觉得时间慢慢变得煎熬。这里毕竟不是王府,他没办法像在王府那样跟裴静打闹,但一旦安静下来,他又觉得该说些什么。 可他开不了口,诗词歌赋,他尚未弄明白;风花雪月,更是一窍不通。只是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原来风花雪月,未必是要在杀人时才用,因为一个护卫,也不止在杀人时,才会跟自己要保护的人相处。 更何况分别在即,他觉得说什么都无用,冬天就要来了,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人难免心神不宁,他又不能劝裴静不走。 裴静在此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的心不静。” 赫连翊没好气地答:“死人的心才静。” 裴静被逗笑了。 “看来我不该来,本不过是想来看看你,还以为你会高兴,看来反倒给你增加了不少烦恼。”裴静极小声地叹了口气,“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真是……你就是故意这么说。” 赫连翊埋怨了一句,他本来就不开心,这下可好,他更烦了。 “当然是故意的。你不肯开口,那我就只好胡言乱语。你怎么了?对我不满意,为什么不接我的话?还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我替你排忧解难。” 赫连翊朝他看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吐出五个字:“你可以走了。” 裴静伸手端起了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赫连翊看见他没喝茶,只是晃了晃茶杯,茶水在杯中来回惊险地晃荡,随时要溢出来。 “你在干嘛?” 裴静转过身来,眼里满是笑意。 “也罢,临走前,告诉你一个秘密。” 裴静招招手,赫连翊见他神神叨叨的,赶紧凑过去。 赫连翊听见裴静低声对他说:“如若遇上一汪不静的泉水,我会将它搅乱,我可不是好人。” 赫连翊当下的反应是,他猛地一锤桌子,桌上的茶杯翻了,裴静猖狂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 待到再见,就是寒冬料峭的时候了,等洛阳城下一场雪,裴静就会回来了。 此后几日,赫连翊连着做噩梦,裴静临走前故意要搅乱他的心绪,赫连翊中招。他在连续的噩梦中,看到娜依塔公主的眼睛,那浅浅的绿色,在黑暗中像一头野狼的眼睛。 他不明白,为何一位公主会化身为狼。他的梦魇明明由另一个人制造,却把他和娜依塔公主,都关在了里面。 高大人和裴静都离开了,赫连翊就只好与两位女中豪杰作伴。 赫连翊从未接触过女人,他遇到娜依塔公主时,她还是个孩子,而他那时也是个孩子。可现在,他已经是个少年,眼前的这一位女菩萨和一位女妖精,与娇俏的公主,也是完全不同的。 她们可不会放过他。 高桥特使的话很少,她武艺极高,远在高大人之上。她来无影去无踪,就像一阵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何时离去。平日里教赫连翊武功,也常常一句话都不说,只教赫连翊“悟”。 秋风很冷,偏偏又干燥得让人上火,赫连翊厌恶秋天,他比其他季节更容易烦躁。偏偏越是烦躁的时候,他越想要进步。 他直白地对高桥特使说:“我想像你一样。” 高桥特使看出他很烦,于是问:“你真的想要像我一样?” 赫连翊点点头。 “你想像我一样什么?” “会忍术,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消失。” 高桥特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要赫连翊将两块大石头绑在腿上,然后一路跑到云灵寺。 赫连翊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没问,照着这样做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云灵寺,高桥特使再要他跑回去。赫连翊站在原地,看了高桥特使好一会儿。古刹阴凉,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而透过树叶传来佛音和钟声,赫连翊觉得远处飘来的声音,好似一个紧箍咒,将他所有的惶惑都笼罩其中。 他不该,也不能在古刹中发怒。因此他忍着满腔的怒火,最终还是照做了。 他没有问高桥特使为什么,高桥特使也没有回答他。 ---- 再见面之前会有大事发生。
第51章 上了贼船 他这样跑了一个月,积怨越来越深。他的怒火在初冬的寒风中被冻结,化作一团心中不可磨灭的火,而当这团火被点燃之后,这位新罗来的女官,恰到好处地,给他浇了点油。 赫连翊原先并不知道女官是做什么的,直到妍真某一日,不经意间从衣袖中掏出了一盒针。 这种针赫连翊再熟悉不过,他也有一盒,裴静从宫里偷来的。 赫连翊看到妍真从兜里甩出那盒针,在他眼前甩了甩,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大白天也像女鬼似的飘过来,问:“喂,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不想知道怎么用?” 赫连翊早就知道了,但他看见这东西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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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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