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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一动,四肢百骸发出的抗议声叫他面颊骤白,尤其是臀腿,裤料触及皮肉,更是钻心的痛。 但他还是撑着坐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起身,已经叫谢瑾宁眼前发黑,出了一背虚汗。 他面如金纸,眼尾烧红,露在外的肌肤又满是紫红情痕,像是被摧折过的芙蓉,散发出脆弱而醴艳的气息。 床铺俨然冰凉,那个在他昏沉时为他擦身、揉腰、喂药,寸步不离守在他床边的身影此刻并不在房中。 “阎熠……” 干涩喉咙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谢瑾宁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两声,往日连他起身时细微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会在他推门而出时恰时备好供他饮洗温水的男人却依旧没有回应。 心脏重重一跳,不顾虚软无力的身子,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挪动间牵连至伤处,腿间霎时涌出一股温热,混着药香的腥气在空中蔓延。 谢瑾宁伸手一探,触感滑腻湿热,指腹沾血,覆了层厚厚药膏的伤处再度裂开,渗出血珠,没一会儿,亵裤就被染红了一块。 像是落红,他没来由地想着,眼眶倏地发烫。 “骗子。” 他喃喃。 “不是说了我不要上药吗。” 谢瑾宁眼睫颤着,左顾右盼,试图找到手帕将药膏擦掉,可惜床头只放了件干净外衫,他将其披上,忍痛起身。 可甫一站起,他便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唔……” 泪水滚滚而出。 听到动静,邓悯鸿端着药粥急匆匆地推开房门,见到的便是谢瑾宁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缩成一团的模样,胡子都吓得抖了三抖。 “你好不容易退了热,不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刚把谢瑾宁扶上床,转头看到他染污的亵裤,邓悯鸿当即冷了脸,骂道:“这臭小子,居然敢这么没轻没重,把你糟蹋成这样,要是他还在这儿,老夫非得好好收拾——”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他猛地止住话头,“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谢瑾宁连忙攥住他的衣袖,“我没事,师父,你误会阎哥了。” 他没多解释,只问:“阎哥他……什么时候走的?” “午时一刻。”邓悯鸿冷哼一声,说完,见谢瑾宁垂下眼帘,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又添了句,“你反复发热,那小子守了你一晚,眼看着你没再烧了才离开的。” 从清醒起就闷闷的心海泛起些甜,“哦。” “行了,醒了就先喝点药粥,待会儿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不用了。” “你都成这样了,还不用?”邓悯鸿气得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得盯着他,“谢瑾宁,你也知致你发热的元凶正是这些外伤,还不及时处理,非得等到热毒入侵,让你烧成个傻子你才乐意吗?” “不会的。”谢瑾宁放下即将入口的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粥,“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 邓悯鸿一甩袖子,急得在床边走来走去,“我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把你爹哄去镇上,没个一天半天的回不来,就是让你好好调养,不让他发现端倪。你倒好,阎熠才走半天不到,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让你爹回来看到你这样,我怎么跟他交代?” “你怎么不干脆和那姓阎的一起去!” 谢瑾宁叫他说得头都不敢抬,也不敢吭声,缩着肩膀一动不动,从邓悯鸿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小截尖细的下巴,瞧着更可怜了。 罢了,孩子还小,昨日在那么高兴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他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邓悯鸿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你这样不顾惜自己,要是叫他知道了,怎么能安下心去战场?” “……” 沉默片刻,谢瑾宁轻声道:“师父你别生气,瑾宁知道错了,我会好好休养的。” 邓悯鸿揉揉他的头发:“知道就好。” 等他吃完,邓悯鸿端着空碗出去,没一会儿又带着药膏、温盐水和棉巾回来了。 “你确定不需要为师帮你?” 谢瑾宁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待门合上,他缓缓褪去下裤,露出一对修长匀称的双腿。 许是因着坐姿,他并未刻意并拢,大腿处丰腴的软肉也紧紧贴合在一处,是肉眼可见的软腻,只消一握,便能轻而易举留下印记。 此刻,这双腿布满指痕和齿印,连脚背也没被放过,足以见得昨夜的狂乱,也是才看清这些的谢瑾宁一赧,粉白指尖蜷缩在一处。 师父只看到他脖子就发这么大的火,要是再看到这些,指不定要被怎么数落呢。 谢瑾宁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源源不断散发着灼痛感的左腿—— 只见左腿接近软玉处的皮肉高高肿着,将本就狭窄的缝隙堆满,整片都泛着刺眼的深红,最中央处俨然已形成了道紫红淤斑。 两排齿痕深嵌在肉里,边缘微微外翻着,随着他抬腿的动作,破损处再度渗出血珠来,顺着肿胀的弧度往下淌。(正常伤口描写) 伤在这儿,别说行走,就连轻轻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足以见得啃咬之人的心狠手辣。 这么深,这么重,却是谢瑾宁亲口命令阎熠咬的。 不照做,他就不愿回家。 咬完后,阎熠唇边还带着血,刚抬起头就是巴掌,扇得自己唇角开裂侧颊肿胀。 想到他脸上偌大一枚清晰的掌印,谢瑾宁弯了弯眸子。 也不知被他的下属看到了,会在背后怎么笑他呢。 牙印周围的褐色药膏还未干,他抹了些,放于鼻尖一闻,立刻认出这是生肌祛疤所用的,整日厚敷,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谢瑾宁面色微变,当即用棉巾沾了些温盐水,小心擦过伤口。咸涩液体渗入破损皮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细针猛地扎了进去,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直冒。 谢瑾宁死死咬住下唇抑制痛呼,飞快擦净混着血水的药膏,又在肿胀处和腿心重新抹了些化淤止血的,等血止住了,他再三确认新药膏没有祛疤的功效,这才放下心来。 他不傻,不想再度发热到连床都下不了的地步,但…… 他得留着这道印痕。 歇了一日,勉强能够下床走动后,谢瑾宁忍着疼痛,拿着钥匙推开了阎熠的房门。 屋子并不大,一眼足以望尽,窗明几净,陈设依旧如故,连柜中的衣物都好端端放在原地。 许是走的太急,除去自己送他的东西以外,阎熠什么都没带走。 谢瑾宁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叠放整齐的被褥。 他仍苍白一片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睑处带着浅淡青紫,神色倦倦,许是并未睡好。 也的确如此,谢瑾宁发热时出了一身汗,房中的被褥换了套新的,离开了阎熠的怀抱,也没有他的味道,谢瑾宁更睡不着了,一直到天色将明才小憩了会儿。 他摸了摸枕头,指尖蓦地触到了什么,展开一看,是张熟悉的草纸。 “怎么在这儿啊。” 纸上字迹青涩,谢瑾宁依稀忆起,这是他练字心烦意乱时写的,而后他睡着,醒来收拾时发现少了一张,还以为是被风吹走了。 原来是被阎熠拿走的。 原来那时候,自己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接着又摸出了几方手帕,虽已浆洗过,仍能看出些浅黄印渍,其中一方下的“宁”字还勾了丝。 也不知是不是拿这些做了什么坏事。 “我说手帕怎么用一张没一张。”谢瑾宁嗔道,“坏东西。” 在一起后,阎熠鲜少在自家睡,床铺上有些他的味道,不多,却足以让谢瑾宁生出几分困意。 他拉过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团,在男人气息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一觉睡醒已是申时,回屋正好撞见谢农,脖颈上还未消完的痕迹被谢瑾宁以起疹的借口糊弄过去了。 而对于阎熠的离开,谢农虽讶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更关注起了谢瑾宁的反应。 见他不过伤心了两日,便慢慢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谢农也逐渐放下心来,重新接回被阎熠分担走的责任。 殊不知这些时日,伤口一旦结痂,谢瑾宁就会用指甲沿着齿印重新挑破,痛得冷汗涔涔,鲜血淋漓也不肯停手。 渐渐地,他竟也习惯了,还在疼痛中寻到了些快尉心。 在睡不着的夜里,蜷缩在由阎熠留下的衣物筑成的巢穴中,握住吊坠,抱着他的内衫刺破月退木艮时,就像是阎熠拥住他,咬着他。 他又能睡着了。 但,放肆的结果便是反反复复地发热,好在都不严重,喝下几碗药就能退。 邓悯鸿知道些真相,却拿谢瑾宁没办法。 他每次给谢瑾宁把脉,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热毒作祟,沉着脸一唬,谢瑾宁却总指着日益光洁的肌肤,摆出一张“我有好好擦药,不知为何还会发热”的无辜脸。 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邓悯鸿又不能上手去扒他的衣服,只得暗暗加重了谢瑾宁的功课,不让他有闲下来胡思乱想的功夫。 三日后,扩建后的竹堂迎来了第二位夫子,一位名副其实的秀才。 谢瑾宁顺理成章将竹堂大半已启蒙的学子托付于他,而他新开设的启蒙课改做每隔一日开课,他有了更多时间跟着邓悯鸿学医。 又过了两日,谢瑾宁已不再发热,每日除了必修的心法,针术以外,多了一门缝合的学习。 而即使面对曾连看都不愿看一眼的生肉,被要求将这带着血的皮肉以小刀划开,再以各类针法缝合,谢瑾宁从恶心到不住作呕、食不下咽,到镇定地接过针线认真缝合,只是面色略微泛白的程度不过两日。 缝合线虽歪歪扭扭,但好歹也算是缝好了,邓悯鸿前来检查时也被他的接受能力惊住。 看着身前蒙着口鼻,正埋头专心处理另一块生肉上弧形裂口的的谢瑾宁,看他那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次次被腥臭血液所污却不为所动,看他凝神时分外沉静的眉眼,邓悯鸿眸光复杂。 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背后支撑着谢瑾宁,让他又发生了些新的变化。 他一时也说不出这份变化是好是坏。 …… 墨云翻涌,层层叠叠坠在天际,将整个穹顶都压得下沉几分。 在这风雨欲来之际,一则流言再度在河田村拉开帷幕。 兔儿爷。 从三岁孩童处听到这三个字的谢瑾宁如被闷棍敲中,耳边嗡鸣作响,直到衣摆被扯住,女童眨巴着稚圆的眼睛,问他:“夫子是兔子变的吗?” “当然不是。” 他的嗓音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夫子和你们一样,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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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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