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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弋立即上前:“哪里难受?” 谢瑾宁放开手,只见一道红痕横在那光滑的玉白脖颈间。 严弋正欲细探,谢瑾宁一把拉住他的衣摆用力下压,距离拉近。 深邃瞳眸中倒映着的人影眉心可怜地蹙起,瑟瑟发着抖,似枝头将落的蕊,他惶惶不安道:“我、我刚刚差点把自己掐死!” 谢瑾宁惊恐地摇着脑袋,指节用力到青白:“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怎么了,觉得好冷,想喊你,我说不出来了,我——” 语调破碎,言语混乱不成句。 蓦地,他双臂被抬起,腰身悬空,火热大掌垫在谢瑾宁腰下,稍稍用力便让他上身直立,半跪在床面。 发丝在空中飞舞,又缓缓垂落。 谢瑾宁被抱住了。 “没事了,别怕。” 男人的怀抱温暖炙热,如同曜日,明明还带着难闻的油烟火燎气,谢瑾宁却觉得心安。 将脸埋在严弋宽厚的肩上,谢瑾宁用力攥着他的衣服,闷声道:“你怎么不早些来啊……” 委屈的泪珠洇湿肩头,严弋不知该说什么,伸手笨拙地抚着谢瑾宁单薄的脊背,只道:“我在。” 他的嗓音并不柔和,低沉厚重如山峦,极大安抚了谢瑾宁此刻脆弱的心灵。 两人静静相拥,强劲有力的心跳和热度顺着彼此紧贴的胸膛传入体内,如一支火把,逐渐驱散了彻骨的寒意。 谢瑾宁哽咽着,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像一只表达依赖与亲密的幼兽,被安全与暖意包裹,呜咽渐止,他的脑袋下意识地蹭了蹭。 直到感觉面颊被粗糙布料磨擦,泛起细密的刺痒,谢瑾宁才缓缓睁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姿势,对于初识之人来说实在过于亲昵。 况且,不过一日,这已是他第二次在这人面前哭出声了。 好丢脸啊,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爱哭的。 都怪严弋。 脸皮薄的小少爷耳根涨红,羞赧与愤恼如汹涌暗潮,拳头用力捶在严弋的后背,他抱怨道:“你身上臭死了,还不快点松开,还有,谁给你的胆子抱我!” 带着鼻音的嗔怪更像是撒娇。 低落脆弱时美则美矣,但严弋更愿看到他重新恢复生机后,骄矜明媚的模样。 不知在京城时的他是何等光景。 严弋顺从松开手,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揽过腰肢的手在背后虚虚握成拳,他问:“有好些吗?” “好什么呀!” 又在泪里泡了一通的眼皮肿起,多了几分滑稽的可爱,脸侧被蹭出的粉晕如嫩樱,谢瑾宁指着脖子,强调道:“你没看到吗,这里,我自己掐出来的,就在你敲门的前一刻!” 他又仰着脑袋凑近了些,将脆弱之处毫无保留展示在猎人眼前,浑然不觉危险。 纤长的,嫩白的,直挺如玉藕。 只要掐上去,稍稍用力,手臂扭动的弧度甚至不需太大,便能听到骨骼折断的脆响,无视任何挣扎。 掌心发热,仿佛他曾无数次,以这般方式收割过性命,熟悉得早已深入骨髓。 严弋莫名回想起刚入河田村时的草木皆兵,戒心十足,夜晚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 某次伤口发炎,大夫前来替他诊脉,正处于昏睡之中的他却突然暴起,险些伤其性命。 如今比起那时,已然是收敛不少。 “你快帮我看看呀,我刚刚真的差点就死掉了,真的!” 绵软嗓音唤回神志,严弋的目光落在那宛若朱砂颈链的红痕上,并不深,只细细一条,恰好手指粗细。 这小少爷的肌肤极嫩,轻轻一掐便能留下印记,若是用足了力掐,定然不会如此浅显。 至于他提到的濒死,观其位置,只是在心神恍惚间误打误撞扼住肺系,呼吸不畅从而产生的幻觉。 听完严弋的解释,谢瑾宁后怕地摸了摸,的确未觉疼痛,仍不放心,他再三确认:“真的不会有事吗?” “真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垂着脑袋,气呼呼地捶了下床。 原来不是掐死,是差点吓死,谢瑾宁你胆子这么变得这么小了啊! “不过,忧思过度终会伤身。”盯着人漆黑的发旋,严弋直言不讳,“此处的生活虽不比从前,但也并非你想象中的糟糕,况且你还年少,有……”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好啰嗦啊。” 谢瑾宁捂住耳朵,心头嘀咕:这还不算糟糕的话,那什么才算,战场上吗? 那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边呀。 “还有哪里难受?”严弋顺意换了个话题,问,“你身后那处刚刚压着了,伤势可有加重?” 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不等人反应,他伸手就向下探,想看个究竟,被反应过来的谢瑾宁一把拍开。 他拽住被扯掉大半的裤腰,怒瞪道:“你做什么!” 严弋一顿。惊觉刚刚的举动数实孟浪,若是换成女子,怕得被人指着鼻子骂登徒子,一顿好打才是。 不对,即使是男子,也不应如此随意扒人衣物。 暗暗谴责一番,他歉声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谢瑾宁也没再追究,精神上的困倦疲惫消散后,身体的各种不适如猛浪拍击崖岸,迅速席卷而上。 黏腻,鼓胀,疼痛。 贝齿将下唇咬出凹陷,他快声道:“我要沐浴,要换衣衫。” 谢瑾宁从未有过一件衣服穿两日的习惯,还有沐浴,在谢府时,除了炎夏,其余季节他都习惯隔日沐浴。 而如今,眼瞅着他都快四日未换衣沐浴,又哭闹着出了一身汗,不提不觉得,一提只觉浑身黏腻不堪,他都快被自己臭死了! 谢瑾宁抬起手臂,将袖口捋至臂弯闻了闻,故作嫌弃地皱起眉头,存心想恶心一下严弋,他将手臂直接凑到他鼻子下,“不信你闻,真的很臭。” 白得晃眼的小臂带着馥郁香气直直闯入鼻息,严弋先是一滞,才屏息凝神,却已晚了。 如花似蜜的沁甜抓住片刻机会,顺着鼻腔钻入肺腑,缠绕,扩散,充盈周身。 严弋抬手小心触上眼前的手臂,欲推离,还未用力,指节已陷入皮肉,触感温凉而滑腻。 一个男子,怎生得如此……又香又软? 极易受伤,不好。 他不敢再用力,干脆移开视线,偏头躲开,紧声道:“我去烧水。” “等等,你先别走。” 谢瑾宁绞着指尖,“伤口还痛着呢,我要上药,我还想先……” 声音越来越低,近乎蚊蚋,也许是并未说出口。 严弋没能听清,追问:“还要什么?” 谢瑾宁:“我说我要入厕,入厕!听不见吗!” 控制不住音量,屋顶的瓦片差点被掀翻,回音入耳刹那,谢瑾宁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带着耳垂后颈都泛起薄粉。 在床上趴了一天没怎么动弹,泄意正盛时被挤压,他差点露了丑,但那阵过去也就偃旗息鼓了。 后来一拖再拖,直到如今…… 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死都没有这个可怕! 衣袍内,微鼓的小腹痉挛抽动几下,谢瑾宁十指蜷缩,憋得眼圈湿红,急道:“快点带我去。” 怎料跪久了的膝盖刚一下地,就不受控制地软倒,被揽腰圈住时,严弋的手掌还正好搭在他腹间,“小心。” 谢瑾宁险些将嘴唇咬破。 生怕他不小心一按酿成惨剧,谢瑾宁硬是没吭声,维持着这个姿势,被严弋半搂半带着往房间外走。 火热温度持续炙烤着酸胀的小腹,渐渐化为另一种难耐,行动间身后布料摩擦,谢瑾宁呼吸急促,重心几乎全靠在严弋身上。 实在是煎熬。 跨过门槛时,他一僵,手指死死攥住严弋的衣服,脊背弓起,不肯再走半步。 “怎么?” “我…我,走不动了。” 谢瑾宁说不出口,难受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卷翘长睫激烈颤抖,似狂风中拼命挥翼维持平衡的墨蝶。 严弋眼神下移至被自己拢住的部位,和那不自觉并拢的双腿,随即,他手臂扣住谢瑾宁的肩背,在惊呼声中直接将人抱起。 “很快就到。” 第13章 月色 臭,太臭了。 谢瑾宁刚进去,就被熏得差点掀帘而出。 只由茅草和木墙搭建的外表简陋就算了,没想到里面环境更为险恶,只有两块分开的木板,一左一右,中间的缝隙源源不断往外散发出恶臭。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看不见内里,但那股无法忽视的,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臭味,熏得他泪眼朦胧,几欲作呕。 强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解决完生理需求,脱拉裤腰时,谢瑾宁紧紧抿着唇,甚至不敢痛呼,生怕吸入毒雾祸害他的脏腑。 几乎是逃出来的,净手后,他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小脸煞白,像株焉了的白菜苗。 身体是松快了,受到袭击的精神却又颓然下去,谢瑾宁想吐,又不忍心把吃进去的食物再吐出来,只得强行按耐住,憋得小脸通红。 “好臭,唔…你,你们太不爱干净了!” 指尖仿佛还残余着气味,谢瑾宁无力地在空中甩动几下,试图让风带走并不存在的脏污,等欲呕的冲动褪去些,他道:“你们怎么都不倒啊,里面臭死了!” “有那么严重吗?” 将冲洗完浴桶的严弋将其放下,掀开帘子进去看了眼,道,“还好,七日前才倒去堆了肥,这一半都没满,还能再坚持些时日。” 怀疑自己听错,谢瑾宁问:“什么?堆肥?” “对,收集起来做肥料。” 谢瑾宁懵了。 就算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也知道,肥料是用来浇灌庄稼的,而严弋如今告诉他,肥料的原料是这些,这些…… 谢瑾宁说不出口。 难道他平日吃的菜也是用这些东西浇灌的吗?那跟直接吃…有何异? 胃里一阵翻涌,谢瑾宁面色青白,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怎么办呀严弋?” 用严弋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唇,又漱了口,他仍是一副恶心得不能自已的模样,“用这个浇庄稼,那我会不会,会不会吃到,吃到,呕……” “不会。”严弋用脚趾也能猜到这小少爷又在想什么,他暗暗叹了口气,收拾起地上的呕吐物。 “这只是一部分原料,堆肥时瓜果蔬皮,肉刺鱼骨一类的也会一同混入,辅以草木灰消毒,另外,还需多天的密封发酵,才能形成天然的肥料。”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道:“此举能让土壤更肥沃,作物结出更多果实,堆肥施肥乃正常农耕之法,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况且,蔬果入锅前还经过择选清洗,实在无需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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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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