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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宁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拿起屏住呼吸又往后翻了翻。 依旧是那场景,不变的房,小榻,赤与黑交缠。 变化的是各异的姿势。 到最后一页,黑蛇甚至化作了一半原型,蛇尾紧紧缚住被逼出狐耳的狐妖,头颅垂在他脸侧,吐出蛇信卷弄着狐妖口中软舌。 狐妖却始终双眸紧闭,似是被困于无边春色中,不得清醒。 就这么结束了。 飞快翻完的谢瑾宁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像是拿了块烫手山芋,慌忙间他又扔了出去,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连露在外的头发丝都透着羞意。 画册轻飘飘落在床脚。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被中探出,在床下摸索片刻,指腹方才触及书面,又缩了回去。 反复数次,被下定决心的少年一把攥起,带进了被子里。(捡书啊正儿八经的捡书你要锁几次是不是有毛病。) 最后,谢瑾宁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梦中他成了那只狐妖,而黑蛇则长了张阎熠的脸,用细长蛇信将他从头到尾舔过一遍,尾巴也被逼了出来,被那只粗粝手掌握住揉--玩...... 醒来时,怀中的衣物湿了大半,皱得不成样子,已经完全闻不到阎熠的味道了。 翌日,面对欲言又止的徒儿,接收到他视线中若有若无的怨念的邓悯鸿:? 昨天不还很喜欢为师送的东西,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吗? …… 某日晨起时,谢瑾宁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哆嗦,才发觉阶上与屋檐生了白痕。 冬日已至。 院中“噼啪”声不绝于耳,谢瑾宁转头望去,见一玄衣身影立于柴棚前,挥刀劈砍,三两下将树干砍成适宜燃烧的柴段。 “阎……” 谢瑾宁被天光晃了下,下意识出声,男人听到动静,举刀的手一滞,缓缓回身。 “宁弟。” 谢瑾宁敛下眸底的怔忪与浅淡失落,弯唇一笑,“许大哥,晨好。 许桉反手将刀背至身后,抹去额上汗水,“可是……我吵醒你了?抱歉。” “没有的事,我往常也是这个时辰起。” 昨日柴棚已空了大半,此时再度被填至将满,谢瑾宁收回视线,眉心微蹙,道:“许大哥,诊费你已给过了,实在不必再帮我们弄柴火。” 自半月前许桉带着何瘸子身故的消息回村,特意来见了谢瑾宁一面,邓悯鸿一眼看出他左臂曾受过暗伤,帮他疗愈后,他便常来河田村,明里暗里帮了谢家不少忙。 村里的人都从怕见他到已经习惯了,路上碰到还会问一句,“许捕头,又去帮小谢大夫的忙啊。” 也别说,自从许桉来得勤了,别说是河田村了,就连这附近的村落,也再没出过小偷小摸之事。 至于村中人在背后怎么说,那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 “邓大夫帮我治好暗疾,不过费些力气,宁弟不必同我客气。” 的确,许桉亦是习武之人,砍柴在他眼中不过是日常炼体的法子之一。 “那我就替家父和师父谢过许大哥了。” 往来多了,谢瑾宁与许桉慢慢熟悉,了解他是个心形坚定之人,也没再劝,只关切道:“日头渐寒,许大哥切莫注意,当心着凉。” “宁、宁弟也是。” 寒暄几句,谢瑾宁提了壶茶放于院中木桌上,请许桉自便,他该去隔壁学医了。 少年拱手作别,旋身之际,半束墨发随风扬起,发间那只简单的银月簪在天光下漾开一层浅浅的白,又像是蒙了层薄雾,失了几分亮泽。 院门半阖,许桉回过神来,从腰间取出一方锦布包裹之物,用衣摆擦净指腹,小心捏起一角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素银蝴蝶簪。 蝶身简约,只在蝶翼边缘錾刻几道细密浅纹,蝶背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青金石,靛蓝中杂着几点金,似夜空星子,素净而不失灵动。 许桉喉间溢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还是没送出去。 三百里外,一劲装少年正驾马疾驰在小道上。 他模样不大,面容仍带青涩,一双眼眸却明亮如辰星,洋溢着蓬勃朝气。 待解决不知第多少批暗中跟随他之人,在一地尸身中,少年嫌恶地用脚踢飞离他最近那人的腰间令牌,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擦净剑身鲜血,干净利落插回腰间剑鞘。 “这东厂真是落魄了,也不知道派个厉害的来,这些小喽啰,还不够小爷我热热身子呢。” “没劲。”李蔚然扯过正慢悠悠吃着草的骏马缰绳,旋身上马双腿一夹,“春花,走了。” “好不容易抢到这个活计,咱们早点到了,早点回战场杀北戎人去。小爷倒要看看,那村姑长得一副什么模样,才让大哥思念成那样,受了伤还非得捧着那个破木雕看个不停,碰都不让人碰。” 春花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呼噜噜——” “屁嘞。”他呲了呲牙,一巴掌扇在马屁股上,“我才不稀罕!” 第93章 嫂嫂 接下来的路程,李蔚然加快马力,困了就找棵树躺躺,饿了就啃口饼对付,终是在日头西斜时到了河田村。 这一路越走越偏,跑得个灰头土脸不说,仅存的一点兴致也给他抖散了。 李蔚然跳下马,伸手一扬,脑袋上的尘土簌簌直落。 “呸呸呸!” 他忙吐出飘进嘴里的沙子,抬头,一大婶儿正好奇地盯着他看,李蔚然侧眸,又跟一挑着扁担的大爷对上视线。 都盯着我干嘛?他低头看看,衣裳没破,也没沾血吓不着人,剑好端端的挂着,摸摸胸口,东西也还在。 不管了,他拱手:“大娘,请问你知道——” “又是来找邓大夫看病的吧。” 热心肠的大婶了然一笑,“沿着路直走,最里面的就是。” “我不——”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来早些,这马上就到邓大夫休息的时辰了,我们村子小,又没个客栈啥的地方,你再不去就只有等明天了。” “我想说的是谢——” “害,谢啥,甭客气。”大婶将他往前一推,挥挥手走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吃饭呢。” 毫无跟大妈大婶交谈经验的李蔚然被堵得够呛,正准备去问大爷,一旁的春花打了个响鼻,想偷摸一把的大爷被马尾扇了个正着,像是怕他怪责,挑起扁担跑得飞快。 “嘿。”他挠挠头,“大哥待的是个啥地方啊。” 村道狭窄,骑马不便行走,李蔚然只得任命地牵着春花,一路收获无数注视,都新奇地看着他……身旁的春花,边看边啧啧称奇。 “看这毛,这体格,这一看就是匹好马啊。” “哟呵,你啥时候还会看马了?” “咋看不出,你没觉着这比许捕头那匹精神多了?” “娘,我也想骑马。” “那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当了大官,想骑多大的马就骑多大的……” 李蔚然一抖,握住缰绳的手更紧了。 村中只有一条主道,好歹是找到了谢家的位置,就在那什么邓大夫的旁边,李蔚然拴好马,整理好衣襟,上前敲门。 “谢瑾宁在吗?” 听大哥说起过,他失忆时靠打猎为生,以大哥的本事定能挣个盆满钵满,结果见到他时还穿着那么破的衣服,身上连一个子都没有。 这座院子瞧着比旁边邓大夫的家都好,怕不是用大哥的钱修的。花他以前的就算了,大哥从来不要战利品的,以往的俸禄也都私下拿去给镇北军的兄弟们补贴家用了,要不就用作战死家属的抚恤,这次却主动开口要了几样,还把手头上的房产田铺的契书都让他带了回来。 这小村姑最好是对大哥一片真心,否则,哼,他才不会认这个嫂嫂。 李蔚然越想越替阎熠不值,手上也没个轻重,将门敲得震天响。 “谢瑾宁在家吗,找你有事。” “我在。” 清润如流泉的嗓音自门扉飘出,李蔚然一顿,听这声音,怎么是个男的? “所谓何事?” 李蔚然揉揉莫名发起痒来的耳根,轻咳两声,“我是来送将军的……” 话音未落,脚步声急促,视野中骤然出现了一张清透灵动、莹白光洁的脸。 似循声而出的小鹿,他面如美玉,目似秋水,眼波转动间潋滟生澜,灵动非凡,又纯净得仿佛霜雪凝成。 如此仙姿佚貌,实在不像是生在这乡野之中的人。 许是跑得急了,他面颊稍红,推门而出的气流带动李蔚然的额发。 幽香拂鼻。 李蔚然下意识吸了口气,话就这么卡在嗓子眼。 来人实在陌生,瞧着比他还要年少,腰间却带着剑,像是名剑客。 许桉告知他北愿已找到了那名女子,但仍劝谢瑾宁对生人保持警惕,谢瑾宁自然应下。可这少年口中的将军二字,让他无论如何也生不出警惕之心。 “将军?” 他一眨不眨盯着李蔚然,眸光晶亮,急切问道,“可是阎熠?是阎熠让你来的吗?” 院子里是种了很多花吗,怎么这么香? 不是,大哥也没跟他说过是个男嫂嫂啊! “啊?”李蔚然愣愣点完头,才后知后觉谢瑾宁说了些什么,“是,是阎,阎熠……” 阎熠是定威将军一事,村中知晓也就谢家与邓悯鸿三人,眼前人方才巨大的敲门声本就惹人注目,眼看周遭来看热闹的身影多了起来,不等他反应,谢瑾宁直接伸手将他拉进了院子。 直到被拉至桌前,李蔚然仍跟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站着,谢瑾宁让他坐,他才坐,接碗时还差点打翻了,洒了自己一胳膊,一副手忙脚乱,不敢看他的心虚模样。 但谢瑾宁无心关注他的异常,开口便是一连串问询: “阎哥回去的时候有遇到什么危险吗,如今可安顿下来了,他可还好,我今日才听说了大彦和北戎再度交战的消息,他有参与么,可曾受伤?” 这么关心大哥,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善良纯然。 不管了,男嫂嫂就男嫂嫂吧。 李蔚然咽下口中分外清甜的水,逐一回答。 “将军一路北下,辗转半月才正式与我们会合,镇北军重聚,我们抢回了镇北军营,压住消息等交接的北戎人一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还将他们赶出了麓城,大获全胜。” 说到这儿,李蔚然眉峰挑高,眸光亮得惊人。 谢瑾宁“哇”了声,弯起的两汪秋水如含了璀璨星子,“这么厉害啊。” 自七岁那年被阎熠救起,跟他去了军营就一直生活在臭烘烘的男人堆里的李蔚然何曾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颦一笑都漂亮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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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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