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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顺势落在那被扯开的里衣领口间。 少年皮肤极白,似月光下的雪川,细腻纯净,又嫩如凝脂,只消稍稍用力,就会烙下印记。 锁骨间的朱红随着呼吸起伏。 严弋见过其蒙上水光时的诱人模样,也屡次在幻梦中,将其连同其余两处淡粉一同,舔吻至糜烂肿红。 喉结悄然滚动,他正欲为谢瑾宁盖上棉被,搭在胸口处的玉白指尖无力下滑,领口被勾散,赫然蜿蜒出一道触目淤痕。 宛若山水画间一滴不慎坠落的浓墨,在洁白画纸间晕染开,边缘墨色浅淡,中央深沉紫红交织,好不惹眼。 也显得下方的淡粉更为小巧可怜。 严弋闪身提来邓悯鸿时,正收拾着屋子的老者手中扫帚还未来得及放下。 谢瑾宁累极,睡得香沉,连邓悯鸿按压确认伤势之时,也只是低低哼鸣两声,并未清醒。 “轻些。” 邓悯鸿一收手,严弋立刻将谢瑾宁盖得严严实实,一刻也不愿让他多看,给他气得不轻。 “我是医者,我有分寸,你个臭小子别在这指手画脚的,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 按下紊乱吐息,严弋道:“是我心急,态度不佳,抱歉。” 邓悯鸿倒也没真放心上:“害,真不严重,撞击之下形成的淤痕,没伤到骨头,这小家伙体质就是这般,细皮嫩肉的,一按一个印,你又不是不了解,这只是看着骇人罢了。” “撞击?”严弋拧眉,“可是木棍?” “像,也不像。”邓悯鸿道:“不过若是木棍,怕是只有直戳,才能形成如此伤痕。” 田老二的木棍多用于挥打,但若是戳,又是在胸口这般暧昧部位…… 联想到初见谢瑾宁时他凌乱的衣袍、被扯松的腰带,田老二的淫意不言而喻。 眸中陡然爆发凛冽冰寒,森冷杀气如刃,如有实质,凝出一片冰天雪地。 邓悯鸿手一僵,险些以为冬日骤临,忙道:“也不一定是,你等小家伙睡醒问问不就行了。” “好。” 从紧咬牙关挤出的一句,似刀刃狠狠挫过砺石。 邓悯鸿毫不怀疑,若真如预料所言,严弋定会立刻赶回田家,让田老二双手也如他被击裂的木棍一般,彻底废掉。 怕还不止。 床榻间的少年似也被这寒气侵袭,呜咽响起,屋内飞雪骤化。 严弋剥开湿黏额发,用温热布巾轻轻拭过脸颊,“阿宁乖,睡吧。” 昏睡中的谢瑾宁本能亲近热源,颊肉蹭蹭掌心,再度陷入酣眠。 门外,邓悯鸿望着天边那轮半掩晕日,掐指,朝轻掩上房门的男人道:“年轻人,还是戒骄戒躁为好。” “你阳炽过盛本算不得好事,又血戾深重,若是心神不定,恐遭反噬,沦为一柄只知杀戮的剑刃。” 血戾深重。 昨日脑中的场景闪回,又急驰而去,脑中钝痛,严弋抚着额头,咬牙将痛呼吞入腹中。 避开想为他把脉的邓悯鸿,他道:“我晓得。” “但,不会有那么一日的。” 严弋转身回望,视线透过门板,落在屋内的少年身上。 只有谢瑾宁才会牵动他的情绪。 “他是我的剑鞘。” 白须间的唇角抽动,邓悯鸿打了个哆嗦。 我嘞个...... 太肉麻了。 情字当头,当真可怖。 第44章 新生 当天边最后一丝晕黄也被吞没,谢瑾宁才从梦中醒来。 起身时,胸口传来不适,谢瑾宁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右胸被田小枝肩头砸中之处形成了淤痕。 自己的身子骨有多脆,他也是知道的,以往每次想锻炼,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知若是按照严弋的法子,他能坚持几日。 只是细看,伤痕处较其余肌肤更为光泽,右侧朱果色泽略深,也层蒙上油光,鼻头微动,淡淡药香弥漫。 梦中那阵恼人而持续的钝麻,原是在为他上药。 也是如后臀那处一样,揉……吗? 谢瑾宁连忙掀开被子,披上放在床头的外衫,挪到窗边降温。等面上热度回落,他转身回望,才发现屋中好像有些不同。 屋子小,东西也少,多出来的就格外显眼。 正对着床前的木桌上放着一方砚台,几打厚厚的草纸,桌角还摆着个毽子模样的物什。 好似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没在床头找到发带,谢瑾宁将乌发拢至胸前,正欲下床,瞅见袖口云纹,这才发觉他身上的衣服也不一样了。 如今身上披着的不是他去田家时穿那件素衣,也不是柜中那些洗得褪色、略微宽大的旧衫,而是件正贴合身形的,绣着云纹的雅白棉袍。 新的,料子摸着也软,虽比不得谢瑾宁以前穿过的那些绫罗绸缎,但在这小山村,也算是件相当不错的衣服了。 昨日才将布送去,怎么想也不会这么快做好,谢瑾宁理了理衣领,指尖摩挲过领口暗纹。 “什么时候买的啊?” 唇角轻轻勾起,谢瑾宁将碎发别至耳后,低眸找鞋,又看到一双登云履。 脚尖一晃,他还是穿上了旧鞋,谢瑾宁起身来到桌前,果然看到砚台边还多出了两支新笔。 笔身纤细毛尖柔顺,擦过掌心时微微有些刺痒,但比那自制的粗笔,还是好上许多。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谢瑾宁推开房门,扬声喊道:“爹。” “诶!”谢农从伙房内走出,带着一身烟火气,他拍拍袖口灰尘,还未抬头,“醒啦,饿了没,饭马上好。” “不饿,爹你快看。”谢瑾宁伸展双臂晃了晃,又原地转了个圈。 少年身形修长,腰身纤细,衣袂翩跹时,衣摆间的云纹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流转,挺拔而灵动。 少年面上每处都生得极好,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眉如细柳眼若秋水,氲满笑意时更是盈盈,胜过璀璨星空。 乌发如瀑,衣白胜雪,似一幅活过来的水墨画,瞬间点亮暗沉的院中。 谢农也是眼前一亮:“这衣服真好看,衬你,哪儿……” “很合身,我很喜欢,还有屋子里的东西也是。”谢瑾宁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谢谢爹。” “……买的?”谢农一怔,还没来得及解释,谢瑾宁已经转身回房去了。 他挠挠头,“我没买啊。” 家中仅剩的些钱,今日等谢瑾宁出门后,他也出发去隔壁村交了打井的定金,如今更是一毛不剩,他就等明日将其余麦子尽数收割脱粒后,拿去镇上换钱呢。 “不过是真挺好看的。” 隔壁。 严弋收回目光。 邓悯鸿靠在门前:“你看看你,费心费力送点东西,也不知道当面送,非要趁人睡着放。现在好了吧,人根本不知道。” 那当面送还能得小家伙一句谢呢,也不知道咋想的。 “他喜欢就好。”严弋道,“至于是谁送的,并不重要。” 都敢当众搂搂抱抱了,还怕私下送个东西不成?有他这么追人的吗? “嘁。”邓悯鸿不解,白眼一翻,“还好,那小家伙只以为是他爹买的,要是其他男男女女,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冷静。” 攥住木盒的手指一紧,又松缓,严弋轻轻摩挲光滑表面,似将其当作那皙白细腻的面颊。 “他不会缺人喜欢。”严弋平静道,“况且,这些都还不够好。” 不够好,所以,他不会,也没有必要拿到少年面前邀功。 …… 深夜。 乌云悄然掩盖明月,一片死寂。 姐妹俩将擦净尘土的骸骨放在身侧,蜷缩着躺在木床上,让自己仍处于娘亲的怀抱中。 受了伤,又几乎流了一日的泪,两张小脸都疲颓不已。眼皮红肿的田小枝呼吸绵长,俨然陷入酣睡,而田小花的眼皮也是一搭一搭。 但她伸手戳伤口,掐大腿,让疼痛刺激意识,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直到听见一声鸟鸣。 她骤然清醒,小心避开妹妹下床,出了门。 手骨被她衣角带起,又缓缓垂落,似是在无声挽留。 院中立着一高一低两道身影,面容被掩藏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听一道低沉男声。 “决定好了吗?” 田小花点头,神色坚定,“嗯,决定好了。” 垂在身侧的细瘦手臂微动,寒芒一闪而过。 “好,进去吧。” “轰隆——” 关上门的一霎,雷声乍响,暴雨倾盆而至。 掩盖住一切声响。 …… 翌日,当村民带着捕快入村时,已是午后。 推开柴房门,一股夹杂着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开门的两人猝不及防吸入,顿时面色扭曲,几欲作呕。 屋内的情形更是诡异,只见满地猩红,田老二半死不活地躺在其中,四肢伤痕遍布,躯干衣袍也被割破,似只浑身血液都被放尽的死猪。 村民驻足不前,捕快只得屏住呼吸,缓缓踏入,走进才发现,捱了千刀万剐的人,竟还活着。 田老二眼角生生瞪裂,血泪斑斑,呆滞瞳孔虚虚望着屋顶,焦距尽失,干涸开裂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张地说着什么。 捕快忍住污秽带来的恶臭,凑近,只听见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话语。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捕头仔细查探一番,田老二身上大致有百多道血口,看着骇人,却都是些不致命的皮外伤。有些刀口被反复切割,看得出下刀之人力气小,还是个生手,但又熟稔地避开了易出血之处。 稚嫩与老练同时出现,他一时无法得出结论,只得先将田老二拖出房。 而这一提,又有了新发现。 此人双手关节看似完好无损,内里筋骨却俱被废,脊柱也有损,即使侥幸能治好,下半辈子怕也只能做个废人。 在来的路上,几名捕快就听村民口述田老二的恶行,自然对其深恶痛绝,但无论如何,也应交由官衙处置。 环视一圈窃窃私语的村民,为首的捕头许桉冷声:“你们这是动用私刑,是要蹲大牢的!” 捕快齐齐握住刀把。 趁着院中人被寒芒镇住,他继续道:“若能自首,还可从轻发落。” 田老二如此遭遇,属实大快人心,而村民眼观鼻鼻观心,心中莫名有了答案,但都不愿开口。 死寂之时,一道稚嫩童声打破沉默。 “是我做的。” 田小花推门而出,她左手牵着妹妹田小枝,右手中还提着那把镰刀,刀身被红褐包裹,熟悉之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正是斑驳干透的血渍。 女孩的右臂仍在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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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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