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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弋暗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但清润关切飘入耳中,心脏泵出的血液也带上些甜。 “不是心疾。”他道,“阿宁,我嫌少生病,且较其余男子更为孔武有力,足……” 他本意是想让谢瑾宁知晓他身体康健能干,足以帮他完成一切他欲做之事,话还没说完,就见怀中人唇瓣嘟起,朝他投去似嗔似怨的一眼。 那眼尾残存的红似抹了层胭脂,勾得他剩下之言皆断在喉里,险些不受控地低下头,吻住湿漉皮肉。 谢瑾宁却是心有愤愤。 身体好力气大就了不起啊! …… “这是咋了?” 在院外等候的谢农见此,还以为谢瑾宁又出了什么事,当即着急上前,就要将人从严弋手中接过,被邓悯鸿手快拦下。 “放心吧,我看那小家伙面色红润得很,准没事儿。” 邓悯鸿哥俩好地揽着谢农肩头,自觉将人往隔壁带,“来来来,我帮你松松肩颈,你看老弟你活儿做多了,这肌肉僵得……” 卧房。 一回生二回熟,对于严弋蹲在地上帮他脱鞋,谢瑾宁也没那么不自在了,很自觉地抬起小腿。 温热手掌覆上,“放松。” 痉挛肌肉被揉开,谢瑾宁垂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和专注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下。 他想问,胸口处的伤是不是严弋上的药,昨夜他便忘了问,一时却又难以言表。 浑然不知身下正揉着他小腿的男人,脑中也是那平坦滑腻的雪川,和那被掌沿不小心蹭过,便颤颤巍巍探出的细果。 无意地蹭弄,便会激起小声呜咽。 呼吸乱了。 腿间酸胀已然褪去,化作酥麻,谢瑾宁咬着唇,将喉音溢住,任凭他握着脚踝来回捏揉。 严弋的力度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侵略感,每一次按压至膝窝时,都会停滞半息,在谢瑾宁以为他要继续向上时,又回到腿肚。 他手心很烫,烫得他以为布料化作无物。 “那个……” “还好吗?” 两道声音同时打破沉默,严弋停下手上动作,抬眸,深邃瞳孔中似有暗流涌动,要将眼前这艘玉白弯月拉下,沉入潭中。 谢瑾宁后脑一酥,双手无意识地攥住衣角,扣弄上面的云纹,“好,好些了。” 出口之时,声音都在发颤,似初生羔羊。 抽筋已然缓解,可他并未收回腿,任由男人的手掌握住,停留,无声的默许。 两人一坐一跪,一如那日,却又截然不同。 窗外清风拂过,屋内却似升起一层薄薄热雾,蔓延开来,将他们包裹其中。 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凝结成网,细细密密,将谢瑾宁兜住,一如钻进被中。温暖的,但随着气息吞。/吐,逐渐变得湿闷。 好奇怪。 只是按腿而已,他的心脏,为何也开始越跳越快? 胭云爬上侧颊,淡粉指尖用力到泛白,谢瑾宁唇瓣开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那灼热如火舌的目光中,慌乱垂下眼睫。 少年长睫宛如鸦黑蝶翼,在瓷白肌肤间投下淡淡阴影,掩住了那汪润盈秋水,随着呼吸轻颤,扇动间带起的气流细微,却足以激起层层涟漪。 洒入的阳光化作薄纱,轻轻披在头顶,若是傍晚霞光,定会衬得他更似安静坐在床上,等待相公入房来掀起红盖头的新嫁妇。 共饮合卺酒,解开衣盘扣。 随后,红浪翻涌,幻梦成真。 如花似蜜的香气沁入鼻腔,一路烧灼至肺腑,又向下燃去,手背间的青筋鼓起,甚至能听到血液汩汩奔涌的声音。 握在腿肚的手掌下滑,隔袜圈住纤巧踝骨,轻轻摩挲。 “阿宁……” 男人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带着某种未餍足的渴望,谢瑾宁咽了口唾沫,只觉自己也口干起来。 “我好了。”他道,“你别摸了,好痒啊。” 痒的好像也不仅是脚踝。 趁着圈住他的骨节松缓,谢瑾宁连忙收回腿,脚蹬进鞋里,起身时还因腿软趔趄一步,绕过严弋径直往门外走。 “我还有事,要和爹出门一趟,严哥你自己回吧。” “阿宁。” 谢瑾宁脚步微顿。 “今晚我来给你上药。” “……” 淡粉指尖羞赧地蜷起,谢瑾宁咬住下唇,轻轻嗯了声。 小半个时辰后,严弋才推门而出。邓悯鸿正在院中处理药材—— 村里原先的老大夫是去镇上了,但临走前,他将常见的药材都留在了村里,让村长自行处理。而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有赤脚大夫前来诊治,好在河田村这大半年里,也没经历过什么大病大灾。 在见识过邓悯鸿的医者身份后,李东生便自发将药材和一些器具都带来了严家。 他也不懂如何处理药材,只能放在屋中,有些受了潮,还有的失了药性,邓悯鸿正在一一清理晾晒。 见严弋来,他本想喊人帮他把竹筛往架子上放,抬头便是一顿,白眉高高扬起。 “嚯,好大的火气。” 邓悯鸿捋了捋胡须:“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黄连汤?” 这儿恰好有黄连和黄岑,泻火解毒,只是缺了味黄柏,清不了下焦之火咯。 严弋没理他,自顾自往卧房走去。 “嘿你个臭小……” 他话还没说完,严弋便又背着弓箭出来,到了水桶边。 似是热极,他猛地抄起瓢,仰头便灌,喉结疯狂滚动,急促吞咽,来不及入喉的水顺着绷紧的下颌,淌过脖颈,在起伏的胸膛处晕开一片深色。 潮湿热意蒸腾,不像在喝水,更像是在浇火。 啧啧,邓悯鸿摇摇头。 这要是两情相悦了,小家伙那体格,怕是要遭老罪了。 他轻咳,“你又要去打猎?” “嗯。” “那你顺便去帮我找找药箱呗。”邓悯鸿皱着眉一脸肉疼,“我那里面可装着不少好东西呢,要是真丢了,那简直暴殄天物啊。” 进山之路寥寥几条,河田村处便是最为安全的一条,能直往半山腰,平日村民也多在山脚山腰处的林间徘徊猎物。再往深处,则有浓雾猛兽出没,曾几次伤人,故鲜有人探。 也是严弋艺高人胆大,才屡次深入,也正是在断枝边救下的邓悯鸿。 严弋也不知这人从何而来,但窥不见恶意,也就放任他跟着自己回村。 救下姓名,让出住所已是足够,还想差遣他? “不找。” 严弋放下水瓢,在他报出的一连串药名中转身欲离,临近门边,只听他道:“还有各类祛疤除痕的药膏,他肌肤细嫩,正好用得上。” 严弋脚步一滞。 “不仅可外用,内里也成。” 这下总能改变主意了吧,邓悯鸿得意地捋捋胡须,暗道。 谁知不过一瞬,严弋便再度动身,竟是毫不在意。 邓悯鸿赶紧又道:“还有本医书!我观那小家伙对医术有些兴趣,又颇有天赋,那本医书恰好是入门所用,我可以教他。” “……” 严弋转头,“何处?” 第46章 墓碑 周芳安葬之处离河田村并不远,位于山背下一寂静林地。 踏入林中,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层叠枝叶将日光阻绝,空气中的冷意附着而上,在裸露的肌肤间流连。 沿途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坟堆,插着被风雨腐朽过的木牌、系着红绳的木枝,石块,高低不一。 想起每个下面都掩埋着具尸骨,谢瑾宁后背因走动积蓄起的热度渐褪,打了个寒颤。 幼时他身子骨弱,易受冲撞,每年祭祖他都未有参与,等大些了,也不过是在祠堂上几柱香。 他曾嫌过于沉闷森严的祠堂,比起此处,竟然也要好上不少。 谢瑾宁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目不斜视,紧紧跟着谢农的步伐。 “到了。” 父子俩在一座立着石碑的小土堆前停下脚步。 比起周围被落叶层层堆积的,此处要干净不少,谢瑾宁的视线轻拂过坟包,落在灰石上。 有些浮灰,刻痕也不那么清晰,在风雨的侵蚀下发白,但足以认出。 先妣周氏芳女之墓,夫谢农、男谢竹泣立。 是谢竹的字迹。 “瑾宁,你先去旁边休息吧,爹打扫完叫你。” 背对着他的谢农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下,弯腰取出清扫工具,发觉并未听见回应。 他转头,只见少年静立于坟前,正一眨不眨盯着墓碑。 谢瑾宁嘴唇紧抿,眼尾红得似天边被烧透的晚霞,往日那两颗澄澈得像是泡在水中的眸子,此时笼上一层朦胧雾气。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谢农心口咯噔一下。 他不识字,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这块石碑是小竹刻的了,如今瑾宁主动提出想来看看阿芳,他,他怎么就…… 他讷讷张口:“瑾宁啊,这,你要是,不……” 谢农想说他去把石碑换掉,却实在说不出口,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一截,一句话磕磕绊绊的,怎也说不完。 谢瑾宁摇摇头,蹲下身,将搭在木桶把上的布巾放入水中。 “我来擦吧。” 沁了水的指尖很冷,触及到的石料却意外的温和,谢瑾宁心尖一颤,开始擦拭起这块小小的墓碑。 浮尘被拭去,刻痕愈发明晰,一笔一划,小心端正,但过了这么些年,即使认真呵护着,也在风雨的侵蚀下生出了丝丝裂纹。 周芳。 这是给予他生命的人,也是做出换子之事,亲生将他的命运、将谢竹的命运调换之人。 在来之前,谢瑾宁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却一句都想不起来。 有四个大字渐渐浮现,霸占住他的脑海,将一切都驱散。 生离死别。 两个家庭,孩子与亲生父母的生离,与死别。 过于复杂的心绪如同一块浸了水的棉,沉甸甸坠在胸腔,不知是否这几日哭得太多,谢瑾宁起身,用力眨眨酸涩眼眶,却始终只有一层浅浅水汽。 “阿芳,我来看你了。” 谢农将落叶扫置一旁,把准备好的玉米窝头,麦饼和一束野花摆在坟前,歉道:“没来得及买香,就准备了这些,你别见怪。” 他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日当着瑾宁的面,我慢慢跟你说。” “哦对。”谢农回头朝谢瑾宁笑了下,“刚才给你擦墓碑的孩子,就是瑾宁,是我们的亲生骨肉。” 谢瑾宁上前一步,张了张唇:“……娘,我是瑾宁。”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大,但事实上,他只吐出了些微弱的气流,就被风声吞没,落叶的扑簌声反倒更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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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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