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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买吃食是不可能的,但他记得刚才驾车过来时,不远处好像有颗果树。 再三回头嘱咐谢瑾宁不要乱走后,王致和加快了步伐。 咋回事呢,心跳的这老快,他不是得病了吧…… 但当他抱着一兜子野果回来时,面对着的却是个只剩了空架子的马车。 野果滴溜溜滚了一地,他气得冷笑一声。 “他爹的,敢耍老子!” 第6章 如果 繁枝茂林间,一绿衣少年正驾马前行,时不时转头回望,面色焦急。 但马显然并不听身上这人的使唤,悠哉悠哉地踱步着,偶尔低头啃草吃花,悠闲极了。 谢瑾宁生怕王致和回来早了追上他,用力攥着缰绳抖了数下。 “驾,驾!哎你别吃了,我都还没吃饭呢,快跑起来呀,驾!” 谢瑾宁以前嫌骑马磨得腿根痛,骑术课上了一两次就偷懒不去,马术了近于无。一般外出不是坐马车,就是被别人带着骑,今日能够上马都是侥幸,这会儿只能绞尽脑汁想以前课上教的内容。 衣摆随风微动,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线条,微微下塌,被坐住的后摆包裹成饱满圆翘的绿团。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垂在两侧,他用力一夹,棕马打了个醒鼻,尾鬃一下拍在谢瑾宁后臀,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在身后,差点喊出声来。 “快点快点,你要是跑起来,等我到了目的地一定给你买最好吃的草住最豪华的马厩好不好?” 谢瑾宁又回头望了眼,紧张得不停碎碎念。 幸好,棕马这会儿像是听懂了,很给面子地提了提速度。但也就比用腿走快了那么点儿,依旧慢得要命。 “对,就是这样,再快一点!”谢瑾宁急得不行,抬起袖子擦汗。 掌心被粗糙缰绳磨得又红又热,底下的马鞍也太硬,硌得他难受,扭了扭臀调整坐姿,却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 颊肉鼓起,谢瑾宁小声抱怨,“这什么马鞍啊质量这么差,太磨了……” 好在,在他持之不懈的言语诱惑下,棕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胜利的笑容已然爬上唇角,谢瑾宁眉头一挑,觉得自己没怎么学也能骑好,果然是个天才。 但得意没几息,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哨。 霎时,刚起跑的棕马一个急刹,毫无防备的谢瑾宁猛地前倾,整个上身往前扑去,他用力抱住马脖子,才免于被甩飞出去的惨状。 脸紧紧埋在长而密的马鬃里,浓郁的味道熏得谢瑾宁头晕眼花,几欲作呕,连马换了个方向都没意识到。 王致和叼着根草叶斜斜靠在树干,面色黑沉,看着去而复返、趴在马背上低低喘息的少年,冷声道:“你倒是会钻空子。” 还好这马跟了他几年,一般人驾驭不了,又听得懂指令,否则,怕是真让人跑了。 又是剧烈颠簸,又是异味,谢瑾宁恶心得面色发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打转。 他什么都没听清,手上的力气一松,直直从马背上坠落,差点头着地,被王致和拽住胳膊拉了起来。 “把我使唤走你好趁机逃跑是吧,还把吃的带上了,怎么,这会儿不嫌干巴不想吃了?” 这下谢瑾宁听明白了,手臂间的力度极大,他被捏得生痛,胃里还翻江倒海的。他捂着嘴,泪眼朦胧地瞪了王致和一眼,小脸惨白眼圈湿红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王致和这会儿不敢再心软,他也算是明白了,这小少爷就是个顺杆上爬的主。 你要是对他态度差些,他还装乖扮可怜,对他态度好点呢,他就跟你蹬鼻子上脸。 跟养不熟的野猫一模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等人站稳了身子,他才松开手,道:“路都不知道还瞎鸡……乱跑,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好几个山贼窝,就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要是被他们掳去,直接扒了你的皮砍了手脚当下酒菜!” 谢瑾宁瞳孔紧缩,他本来就难受,被王致和这么一吓,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血溅三尺的画面,直接吐了出来。 “呕——”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吐出来的也就一点清水和酸液,王致和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冷冷道: “还跑么你?” “不……不跑了。”谢瑾宁彻底没了力气,乖乖跟着王致和上了马车。 但他岂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午后路过小镇,趁着王致和给他买糕点的功夫,他又跑了一次,差点就成功了,结果被混混当街拦住,不给钱就不让走。 他哪里有钱,怕他再跑,玉佩和包裹都给王致和夺了去。 那混混也是看他衣着华贵举止贵气,又没个护卫在身,定是个偷跑出来的有钱人,却没想到他浑身上下半个子都掏不出来, 混混不甘心,差点把他拖去巷子里扒衣服,还是王致和及时赶来将其驱散。 谢瑾宁惊魂未定,但仍未打消逃跑的念头,前前后后又跑了几次,每次都有新花样。王致和被他整得心力交瘁,干脆一狠心,在他的水囊中加了些准备好的蒙汗药。 他加的分量并不多,只是让人浑身乏力,远不到昏迷的程度,没想到谢瑾宁不耐药性,没喝几口就身型歪倒,昏睡过去。 将人稳稳当当抱起放在车厢,还给他盖上了村子里买的薄被,四周塞了些杂物防止磕碰。 王致和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那张用过的手帕小心折好放入怀中,默默加快了赶车速度。 * 在药力作用下,谢瑾宁整日昏昏沉沉,别说跑了,他连讨厌王致和的力气都没了,偶尔被叫醒起来,靠在人怀里吃点东西,解诀一下生理需求,就又一头栽进梦乡。 马车一路都平稳,他的梦境却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时而梦到以前在京城横行霸道,时而梦到在谢家的幸福时光,又梦到他大闹祠堂、与谢府三人对立而望的画面。 梦境与现实结合,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搅动,不得清静。 昏沉之际,他也在后悔,若他当日没有那么冲动,是否结局会截然不同? 若他大度一些,不那么执着想要对付谢竹,把他赶出谢府,他是不是能一直被爹娘瞒在鼓里,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 他甚至恶毒地想过,如果谢竹不出现呢,他就能一辈子做爹娘的孩子,做大哥的开心果。 可惜…… 没有如果了,他回不去了。 第7章 回村 京城,掌印府。 明明已是未时,书房内却一片昏暗,只在两侧点着几盏灯烛。 屋内青烟缭绕,馥郁扑鼻,垂着纱幔的软榻间,一年轻男子斜斜躺着,阖目养神。 他长相文雅,细眉狭眸,唇却红得妖异,面白无须,让人望之生寒。 正是东厂现任掌印,赵懿。 榻下,身披薄纱的俊朗男子正跪坐在地为他按腿,身后同样身披红纱、长相妩媚的清瘦男子,手掌小心翼翼搭上肩头,轻柔地揉捏,神情谄媚讨好。 熏香阵阵,叆叆靡靡。 听完跪在榻下之人的回话后,虚虚搭在下巴处的食指一动。 “跑了?” 嗓音听不出喜怒,但地上那人还是一阵瑟缩,冷汗直冒,赵三不敢抬头,咽了口唾沫道:“是,那几个没能跟上……” 虚如漏风,接着他又来了底气:“不过,不过小的已经派人确认过了,那假少爷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带走。” 赵懿眉头一挑,缓缓掀开眼帘,眸中阴寒如深潭。 想起那张皓齿明眸、香培玉琢的脸,赵懿就是一阵心痒,轻嗤道:“狠心?我看他们是不愿向本掌印示好。” 无人敢应。 吃了颗喂至唇边的葡萄,赵懿眯了眯眼,如蛇吐信,“罢了。” “反正谢家总得送一个儿子入宫。” 未点而红的唇扯出一道诡异弧线。 地上提着一口气的赵三这才松懈下来,“那,那几个办事不当的……” 赵懿轻轻乜他一眼。 “小的明白。” 赵**出房间,将香气尽数阻隔在门后,转身背心已是一片濡湿。 掌印向来阴晴不定,手段毒辣,前去回话可是份苦差,轻则褪一层皮,重则骨头渣子都留不住,也是他运气差抽到了这门差事。 更何况事儿还没办成,赵三都做好自己丢掉性命的准备了,没想却被轻轻揭过。 掌印今日看上去心情不错,怕是修那邀仙居的项目有了大进展。 赵三抬起肥厚的手臂擦了擦汗,低声吩咐手下去处理掉那几人,安静等候在门外。 不消片刻,重新响起调笑声的屋内陡然一静,紧接着传出阵阵抽打皮肉的鞭声。 低低的求饶呜咽很快变成凄厉绝望的惨叫,而后一滞,再无声响。 刺眼血色缓缓从门缝中渗出。 …… 河田村,谢家。 院落围墙由黄泥碎石砌成,连接上木门勉勉强强起到保护遮挡的作用。院内的房屋也是如此,黄土为基赤陶做顶,暗沉灰扑,布满风吹日晒的沧桑痕迹。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剑眉寒眸,面容冷峻的男人抗着柴大步踏入,将其整整齐齐码在院落中。 他身高八尺,体型精壮,粗布衣衫下的蜜色肌肉隆起,充满勃发的力量感,一看就是个力气活的好手。 严弋看了一眼卧房的位置,仍是毫无动静,估摸着快到午时,他转身进了伙房。 说是说是伙房,其实也就是被黄土墙围起来的灶台,他熟练地生上火,不过多时,炊烟袅袅升起。 半柱香后,他端着两个陶碗,径直走向卧房,推门而入。 木床上安安静静躺着一道身影,呼吸清浅,显然是还在熟睡中。 今日天气正好,阳光透过半开的木窗洒入,照在少年泛着粉意的嫩白肌肤上,边沿的细小绒毛在光线下清晰可见,让他的颊肉看上去像是一块多汁香甜的蜜桃。 人是半夜到的,黑暗中他并未看清面容,这下一看,的确比谢竹更像谢叔几分。 严弋收回视线,将碗放在房间中为数不多的家具之一——木桌上,又走进床边,正欲唤醒少年,下一瞬,只见那纤长蝶翼扑簌轻颤,一点点掀开,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琥珀秋水瞳。 谢瑾宁醒了。 被迫用药,又是在狭小车厢,他这几日都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抱起又放平,身体舒展开来后,意识瞬间沉入黑渊。 他难得睡得这么香甜,眼神还未聚焦,只见一道身影站在自己身边,他下意识喊:“王致和?” 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糯糯的鼻音。 严弋一愣,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泛起细微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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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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