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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记下,又和两人闲聊了会儿,惦记着未处理完的公事,匆忙告辞。 殷木槿喂沈玦吃了片桃肉脯,见人满意得把眼都快眯成一条缝,煞风景道:“你今日的甜食份量,刚刚用完了。” “啊?”沈玦茫然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殷木槿严肃点头:“赵锦仁说你甜食进得太多,都快赶上小孩子了,得减量。” “我这才吃了几片,要减也不能减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吧?”沈玦哀嚎。 自然不至于,但殷木槿不说。 他太了解沈玦了,小事上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现在晌午未至,到了申时左右,肯定还会嚷着要吃。 沈玦习惯有今日没明日的过,那他就得负责精打细算。 他摆出了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但沈玦还是变着法子央求了他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他真的不会松口,才愤愤不平地妥协,顺带瞪他一眼。 窝在躺椅上不再和他说话,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厨房做好午饭送过来,殷木槿轻轻摇醒沈玦,一道用了饭。 酒足饭饱,沈玦又变成懒洋洋的模样,殷木槿把人抱回屋里,仔细检查了遍胸口已经结痂的伤。 沈玦袒露着胸背,丝毫不觉自己伤口狰狞,他挪动屁股往殷木槿身边靠,游刃有余地软了声音:“怎么样?我的伤大好了吧,能放我出府玩一玩吗?” 沈玦指尖点着他胸口,提醒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问同一个问题了,你最好答应,不然……要你好看。” 也不知道是他色厉内荏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殷木槿终于良心发现,意识到人不能总在憋着,会憋出问题的,于是点了头。 这是沈玦完全不敢料想的结果,他眼睛瞪得浑圆,不可置信。 他还以为,殷木槿会直接把他圈到身子彻底养好呢。 既然殷木槿都点头了,纠结无意,沈玦开始盘算一会儿要去哪逛一逛。 但还没有头绪,殷木槿就发话:“我带着你出去放风,你要是敢离开我视线一步,接下来的三个月,就别想出去。” 沈玦一激灵,立马正色,连连保证,虔诚到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很快,两人坐进宽敞的马车。 在沈玦欢欣的期待里,马车驶出井然有序的城门,在一座矮小荒山的山脚处停下。 下了马车,殷木槿对沈玦道:“不是说已经恢复到跑两圈都不是问题,这座山,能爬上去吗?” “当然能啊,”沈玦立马回答,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指责他,“好啊,我说你拿个蜜饯怎么这么久,原来是躲起来偷听我们说话呢。” 被点明行径的殷木槿丝毫没有愧疚感,反倒是“嗯”了一声,一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镇定模样。 沈玦今天心情好,看在能出京放风的份上,大发慈悲饶殷木槿一回。 为表示大度,他还抓住殷木槿的手,一起往山顶走去。 脚下的这座山,或许称为山坡更为合适,不高,起伏和缓,不到一刻钟便能爬到顶。 但今日两人无事,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驻足欣赏春日的风景,再说说话。 偶然谈及生意场上的事,沈玦问:“这段时日,那些自诩长辈的老油条可有找你麻烦?” 殷木槿摇头:“放心,不曾,他们也不敢。” 祭天大典结束后,殷木槿一边照顾昏睡的沈玦,一边让殷九带人去查殷诚山发家的经过。 再确定事实就是乌和颂所说的那样后,殷木槿便没和那群长老商量,散尽家财,换成衣裳粮油,再由自家镖师护送到江北,送到受灾百姓手里。 殷家富可敌国,有了这笔钱,再加上甘霖已降,江北的百姓一定能顺利熬过天灾。 这件事由殷木槿一人操办,过程还算顺利,除了几个早年和殷诚山交好的老头子赤红着脸找来,死活要让他给个说法。 “我殷家的钱怎么处理,自然是我说了算,”殷木槿眺望远处,天地相接的灰线跃进眼底,“再者,我一说要彻查近年的收支,他们就哑火了。” 沈玦骂了句“老东西”,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老位置,拉着殷木槿席地而坐。 他歪头,打量殷木槿写满怀念的面容,笑得感慨:“原来我们都记得这儿。” “当然记得。” 这是两人在京城相遇后,第一次短暂逃离京城牢笼,不用压低声音说心里话的地方。 生机盎然的绿色眼底舞动,沈玦闭着眼睛呼吸青草的气息,他蜷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怀念地说:“还记得那次出京是初冬时节,草木枯萎,黄茫茫一片,很是凄凉,这次赶得好,恰是春日。” 春日象征着所有能想到的希望,包括生活、爱意以及将来。 殷木槿攥着沈玦的手,直起腰背,任春日的风吹进他的胸腔,吹出一股压抑了十年的冲动。 他问沈玦:“还记得初见时,你对我说,不要去京城吗?” 沈玦点头:“记得,你答应了我,可还是来了。” “是,”殷木槿目光放空,像是看到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固执起来连命都可以不要,“我觉得你肯定被抓回京城了,你讨厌那里,我一定要来,带你走。” 瘦小的少年一步一步走了长长的路,城门前,他仰头望,心想京城的墙好高好宽啊,衬得自己像一只蚂蚁。 这么高,是不是鸟儿也无法飞过? 那被困在里面的人呢? 里面究竟有多大呢,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沈玦? “后来终于找到你,可我们都被裹挟着,连做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无助、彷徨,越是厌恶着想要逃脱,这座樊笼就越是缩窄。 后来有机会逃出京城,紧挨着彼此坐在这个矮小的山坡上,看枯黄的草被寒风吹得颤颤巍巍。 天地万物,唯有鸟儿自由自在,可鸟儿也跃不过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渺小如他如沈玦,连挣扎都显得荒诞可笑。 于是,那个问题没能问出来。 如今,尘埃落定,珍重的人就在身边,心脏同步跳动,他没有理由不问。 “今日又回到这里,我想问——沈玦,你可愿同我离开京城,往后风月无边、自在逍遥?” 沈玦的发丝被暖风拂动,声音很轻很郑重。 “乐意至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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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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