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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医生:“我看你是淋雨淋傻了吧,那这事没得谈。”
“季叔叔。”沈星迟着急,“我们就让这事偷偷摸摸进行,神不知鬼不觉不行吗?何况孩子生不生,跟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季医生拍了下桌子,斥道:“怎么没关系,小孩是你自己一个人弄出来的?到时候孩子生出来摆在那里那么大一个,如何偷偷摸摸?沈星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不行就不行。”沈星迟犟道,他能留下肚子里的孩子,但不能让人知道这孩子来自于他,“先生出来再说。”
季医生气笑:“好好好,先生出来,然后呢?”
沈星迟语塞。
季医生眯起眼:“星迟,你别告诉我,生出来后就把孩子丢在一旁不管不顾。”
沈星迟:“那那……我带回家,反正我爸总指望我传宗接代。”
“然后你父亲问起,就随口胡诌个理由?沈星迟,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想过?”季医生摸清他的套路,“倘若顾钧发现,你怎么办?”
沈星迟气势减半:“到时候,我给他养着。”
季医生气得没声音。
“这样吃力不讨好害人害己的事你还是趁早找别人吧,我马上要下班了,你别耽搁我时间。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不了解……”
“季叔!”
看季医生起身换衣服,一副打定主意送客的样子,沈星迟仓皇拉住他手臂请求。谁知季医生猛地将他手甩开,面无表情,看来是半分谈论余地也没有。
“季叔,季叔,季叔!”沈星迟后退两步,忽地扬高声量叫他名字,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样东西,抵在颈脖处,咬咬牙道,“您今天要不答应我,我就把自己弄死在这里。”
季医生只觉有片暗淡银光闪过眼睛,细望过去,发觉沈星迟手中拿的是把锋利小刀。他莫名其妙,来回望了望周遭环境,嘴角斜斜上挑,讥讽道:“行呀,星迟,有能耐。居然当着医生的面要自杀,信不信你前脚抹脖子,后脚我就能把你救回来。到时候你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我就把你这点破事全抖出去。”
沈星迟瞪得眼珠子都圆了,恍然不相信对他和蔼可亲的季医生能做得这般狠绝。
“弄吧。”季医生摊开手,悠悠坐下,“大不了我再晚点下班。对了星迟,我记得你今年二十几吧。”他作势翻阅手机日历,“生日还没过,嗯幸好我记得,不然看你这样还以为你今年是十五六岁没成年的中二少年。”说罢,医生露出个道不明的笑容。
这把小刀是沈星迟在来的路上买的,本想当成最后威胁人的杀手锏。然而他做了两下要抹脖子的举动,那位医生都安然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来阻止的意思。
最后沈星迟仅能放弃,瘪瘪嘴,默默挪过去,将刀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放下刀的那刻,季医生腾地站起来,照着小少爷的脸就来了下,尔后迅速把刀塞进抽屉中,骂道:“你脑子怎么长的,这种烂招数也想得出来。你要是能自杀,明天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沈星迟摸着被打疼的脸,可怜巴巴地喊了句“季叔”。
季医生:“滚蛋,眼见心烦的玩意。”
沈星迟看了他两眼,见好像真没回旋之地,肩膀委屈地塌下去,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谈话一终止,办公室内显得静极了。挂钟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窗外天空浓黑成墨,大风撞在紧闭的窗户上,发出哐当的巨大声响。
季医生望着青年逐渐远离的背影,苍白的灯光笼在他身上,显得人单薄又无助。
中年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一下。”季医生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星迟回头,懵懂地“啊”了声。
季医生:“别想蒙我,你肯定自个捣鼓了计划。”
“我……”沈星迟捏了捏手指,“我会先在A市呆着。最近我在帮我爸做事,意外得知他在别处同购了座海岛。那个海岛开发到一半后因事暂时搁置,工人全退了回来,但岛上必备的生活品还在。到时候肚子大起来,我可能要躲到那里去。”
“你!”季医生拿手指点了点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话。
沈星迟连忙走近几步:“季叔,如果有您帮忙,我会轻松很多。”
季医生依然没说话。
沈星迟颓败:“那我先走了,季叔,对不起。”
小少爷低下头,等快走出办公室时,未发言的季医生终究开口:“等你要去海岛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沈星迟不可置信地侧过头:“季叔?”
季医生没看他:“平常就别打电话给我,我很忙,没空理你。但是,你以后每个月要来我这里检查一次。”
这简直是段充满矛盾的话。
沈星迟的心情顿时如拨开乌云窥见日光般,欣喜万分:“谢谢您,季叔。”
季医生厌烦道:“滚蛋。”
目的达成,为了不碍眼,沈星迟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季医生默默站了会,见时间渐晚,开始换衣服准备下班,在拿衣架上的外套时,仍旧忍不住暗骂了句,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
沈星迟出了医院。
不知不觉间,暴雨停了。地面积水多多,折射着城市内各种灯光。天空照旧浓云密布,低垂着,像是积足水的棉花,随时会坠落下来。
沈星迟浑身湿透,不方便坐出租,于是来到站台等公交。
木然站来最边上,面前道路上车水马龙,灯光璀璨,无数光线划过他的眼睛。遭暴雨纠缠整天的城市终于在夜晚得到丝残喘,重新活络热闹起来。
但沈星迟的心情并未受其感染,他怔愣地上公交,下公交,走进公寓。
公寓内漆黑一片,小少爷懒得开大灯,摸到浴室用毛巾随意擦了下,换套干衣服,便马不停蹄地来到床旁。
沈星迟直愣愣倒下,宛若耗尽电量的机器人。
他突然觉得劳累极了,头很痛,全身的骨头同在发出嘶嘶的叫唤。
沈星迟悠悠长呼出声,把被子拽过来缠裹住,侧过身半缩起来,如个肥胖的蚕宝宝,在昏黑中徐缓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现在这样犟这样想,以后就不会了(>3<)
第78章
这一觉睡得格外折磨,脑袋里一个梦连着一个梦, 跟连环画似的。
后半夜忽冷忽热, 沈星迟哆哆嗦嗦,但又醒不过来, 仅能裹紧薄被陷入昏茫的迷梦中。
大脑晕晕沉沉,朦胧间他似乎感受到外界投射进来的白光正刺着眼睑,很碍事和烦人。眼皮重如钢铅, 沈星迟试了几次,没能成功,尔后又慢慢昏睡过去。
不知迷糊多久,隐约听到些许杂声。杂声由小扩大,其中还夹了混乱的争吵。沈星迟听见, 烦躁地蹙起眉,心中暗骂大早上扰人清梦真不是东西。
迟缓地转了个身,企图用枕头堵住耳朵。
然而声音却愈来愈大,清晰贴近, 恍然就是发生在他家门口。
谁啊?吵架不会在外面吵,非得在别人家门口,这么缺德!
沈星迟被闹得睡不着, 拨了两下枕头, 想爬起来, 身体却像虚脱般,没有丁点力气。意识尚未回笼,恍惚中, 他竟然听见自家门开了。有脚步声踏进来,紧接着是重重关门声。
挣扎睁开眼,视线触及处还很模糊,只大致看到个人影走过来。首先是望见卧室里还躺在床上的他,嘴里当即愤怒地哼了声,紧接着转身往厨房走去。
沈星迟脑中警铃大作,以为家里来了贼,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可仍觉每步像踩在云端上,绵软软没有实感。
小少爷坐在床边晃了晃浆糊般的脑袋,余光瞥见那人折返回来,手里好像多了根棍子,直接朝他兜头击打下来。
沈星迟卧槽了声,逃生欲迸发,极快往前躲。脚底踩中掉下床的一截被子,险些滑倒,扶住床头柜才将将稳住。
快速扭过身,“妈的,谁……”即将破口大骂的脏话被硬憋回去,小少爷胆怯地吞咽口唾沫,讪讪道,“爸……”
“你别叫我爸!”
沈父脸上的怒意多得快装不下,手上找来的棍子重重打了床铺三下,打得沈星迟心惊肉跳。
“爸。”被吵醒的起床气顷刻烟消云散,沈星迟隔着床铺双手举起,“有什么事好商量,我不知道您今天会来。”
“好商量?”沈父咬牙切齿,举的棍子不断在颤,“你闯到顾家胡闹时怎么没想到跟我商量商量?混账东西,就知道给我闯祸,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星迟沿着床铺逃来躲去,沈父几次挥棍都没打中,气得他胡子快炸,泄愤般地踹了下床,床纹丝不动,倒震着他穿皮鞋的脚有些疼。
沈父绕过床来打他。
沈星迟急忙踩着床从中间跑走。
“小兔崽子!”沈父道,“昨天打人畅快了,现在又这个死样子,有本事你别逃。”
沈星迟跟他躲猫猫:“那爸您先把棍子放下。”
“放下,放下……”沈父喃喃两声,复而怒骂道,“你做梦!顾家人要面子,不好对你怎么样,那就让我来收拾你!”
沈星迟狡辩:“我没错,是他活该。爸您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过就打了他几拳。”
“几拳,好好……”沈父看是真气糊涂了,半晌才找回音,“顾钧昨晚被送进医院里了,还说不是你造成的!”
医院?沈星迟不可置信。
他当时怒气上头,下手没轻没重,但总觉顾钧身体硬朗,应该没到送医院的地步。何况对方又不是单纯挨打,中间同有躲闪和抵抗。
没错,沈星迟笃定,顾钧这个大尾巴狼,绝对是装的博同情。
沈星迟垂死挣扎:“反正我没错,大不了我付医药费。”
沈父气得脸通红:“医药费,你说的轻松。我不往你卡里打钱,你付个屁的医药费。跟我去医院,亲自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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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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