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看他不肯吗?”艾施没好气道,“反正他也没多少时日了,这药性烈,他恐怕熬不过今晚,哼,黍辞,你可别救他。今晚过后,你就算完成任务回去复命了。” 黍辞手指一紧,瞳仁震了震。 艾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黍辞看向门口,隐约还能听见陆驭的咳嗽声。 如艾施所说,这药性猛烈,恐怕靠忍难以熬过去。 陆驭转身欲往床上走,去取他先前藏起来的哨子,这时余光扫过,陡然瞥见窗台处,黍辞正双手撑着窗台,一跃而入。 陆驭方才堪堪平复的情绪再次翻涌。 “陆驭。”黍辞落到地上,无视他周身危险的气息,放缓语速解释道,“我来救你。” 陆驭热得难受,他晃了下神,压着怒火嘲问:“你不是来害我的?” 他目光落到黍辞身上,眸中凶狠更深一分:“药是你递给我的,你把我推给她?” 他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不会把你推开?” 黍辞没有说话,而是更近一分。 他目光随着陆驭额上的汗水落到对方的唇尖,喉结跟着滚动了下。 “滚。”陆驭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不想死就给我滚!” “我不。”黍辞深吸了口气,一把拉住陆驭,将人扯回来,偏头吻上去。 陆驭下颚猛地绷紧,呼吸也加重几分,他克制地推开黍辞,声音低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走,我——” 话没说完,就被黍辞推到床上,一只手摸索着,将床帘拉下去。 陆驭眸色骤深,理智仿佛也跟着床帘下落的声音,啪嗒一声断开。 旋即,忽然来至的狂风骤雨卷袭向黍辞,毫无克制的力道仿佛要将他碾碎。 黍辞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他手指下意识扣紧陆驭的肩头,挣扎着试图逃离,可已经失去理智的陆驭只管紧紧桎梏着他,分毫不让。 分明前不久还是病到风来人摇,可这会儿…… 黍辞十指蓦然抠紧,痛得双眼昏花。 “你……” 支离破碎的话跟着外面骤然下起的瓢泼大雨,一起消弥。 天色很快暗下来,但雨声不停,落到地面的声响像是发泄怒火似的。 叫本来想过来看看情况的艾施都敛了心思,转念一想,黍辞不还在陆驭身边? 接着便心安理得地回到房间休息。 凌晨时分,雨才堪堪停了。 黍辞睁眼醒来,脑袋里空了好片刻,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愣了会儿神,记忆回笼,才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黍辞扫眼过去,见人此刻正在床上闭眸沉睡,呼吸平缓,看着不像有事。 他松了口气,从床上爬下去。 不受控制地,双腿落地,准备起身的一瞬间,他腿肚子软了软,差些跪倒下去。 浑身四处传来酸疼感,像被揉皱的纸团,没有任何地方是好的,目光所至,遍布深色的痕迹,看得他脸又微微发热。 黍辞撑着床边站稳,等缓过那一阵的不适后,才捡起衣服穿好,出去打了桶热水清洗。 等他洗好换了身衣服出来,就撞见来找他的人。 “黍辞,你怎么还在这?宫主说了一早就要看见你。” 黍辞心生奇怪:“宫主找我做什么?” “那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对方顿了下,提醒道,“昨日宫主心情不好,你可要小心些。” 黍辞微眯起眸子,心想定然是因为陆驭了,昨晚没机会问,现在也来不及,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牵了匹马赶去枳沉宫。 到了枳沉宫,正好赶上枳枫才起。 黍辞在外面等了会儿,就被唤进殿内。 枳枫穿着松垮的袍子,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执着棋子,目光依旧紧盯着棋盘不放。 听见黍辞进来,他只是眼皮子弹了弹,又很快落下去,目光幽怨地继续盯着。 好片刻,大概是盯累了,他方才直起身,头也不抬:“阿辞,过来。” 黍辞愣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眼,见周围没人,才确定枳枫唤的是他。 “宫主。”黍辞走到他身侧,低声唤道。 “来,看看这棋。”枳枫抬抬下巴,示意黍辞坐到他对面去,却不知怎么的,黍辞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他蹙起眉头,“怎么了?” 黍辞紧了紧衣服,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隐隐发烫,像是随时都会被人看穿。 即使他分明用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黍辞走到对面坐下,目光一抬,见这棋盘走势,有些茫然,“宫主?” “你看看,能解吗?”宫主眼皮子又搭下来,他从昨日盯到今天,却始终找不到解法。 如同现在的局势,无路可退。 黍辞只看了几眼,便道:“宫主,你输了。” 他棋艺不精,从目前来看,不论宫主下什么棋,都没有赢的可能。 “输……”宫主琢磨着这个字眼,缓缓道,“枳沉宫,也不是第一次输。” 他虽短短时间,将枳沉宫做到如今地位,但也无法保证每一次都成功。 不过…… “即使是他赢了,我也能让他输。”枳枫勾起唇角,手里那枚棋被捏得粉碎。 黍辞一愣,却见枳枫话题一转,突然问他:“昨晚回去,太子可好?” 黍辞垂下眼眸,错开枳枫投来的视线:“他……看起来情况不错。” 不仅是看起来,实际上身强体壮力气极大,根本不像个病人。 黍辞心中腹诽,却并没开口。 枳枫闻言,又联想到艾施今日还没过来,便以为是艾施得了手,他掀唇冷笑:“恐怕还在温柔乡里,不舍得出来吧?” “……”黍辞莫名感觉脸热。 枳枫胡乱移着棋子,似笑非笑:“阿辞,枳沉宫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家人,上次那么对待你,也是我太生气了。” 他将一枚棋拿起又放下,怜惜道:“是我失策,没想到让他看穿你的身世,如此置你死活于不顾。” “想必你在宅子里,听他胡言乱语,便真怀疑自己就是那太子妃。” “我叫你过来,一是向你解释,真正的太子妃名唤唐言,五岁那年确实是被我枳沉宫绑走,但中途他逃跑,现已不知所踪。你当年是携他逃走,在路上被推下马车,以至于撞伤脑袋失去记忆。” 黍辞愣了下。 “你后背上的胎记是真的,当年神鸟下界,出现了两个人,只是皇上让太子抓周,选了他罢了。” 黍辞的脸颊微微白了。 “太子当年年纪又小,对很多细节记得不清,你身上又有胎记,才叫他胡言乱语,你不记得当年的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的……” 枳枫道:“皇上选了唐言之后,为免影响他的凤运,便对你及你的家人赶尽杀绝,是我枳枫抢走你,虽然将你监禁起来,但从不曾伤害你。可那唐言不仅怂恿你带他离开,还过河拆桥抛弃你,差些害死你。皇家与你,有抛车之仇。” 黍辞愣住了。 “第二件事,想必你也听到些许风声。”枳枫又捻起一颗棋子,“二皇子已逝,有人出万金高银,叫我杀了太子。我本想在昨日成事,但转念一想,这是你第一个任务,应当由你解决。” 枳枫观察了他片刻,知他尚有疑虑,便继续道:“我让艾施过去,是为了你。” 黍辞诧异地看向枳枫。 “你受皇家所害,又进了枳沉宫,便是枳沉宫的人,即使这事你不记得,但我记得。”枳枫说,“他一心为了唐言,而昨夜却和别人行夫妻之事,此举传到皇上耳中,便是破了当年太师的卦,自然也无法再争这皇位。” 皇上对太师言听计从,即使是太师已故,都不曾懈怠。 倘若陆驭在枳沉宫所做之事传出去,定能叫皇帝大怒,这太子之位不保,其他人便有可趁之机。 但传言是传言,要让皇家的人信—— “我用的是特制的方子,接下来就等艾施传来好消息了。” 黍辞听到这话,表情微微变了。 “那药方——如此厉害?” “自然厉害。”枳枫又落下一子,语气颇是得意,“此药乃远疆传来的,你不知道,远疆那人烟稀少,气候恶劣,那里的女子都极难成孕。直到有一日,一位大师化难经过,留下了一剂药方,男子食了药方后再同房,不久后女方便能有孕。” 见黍辞表情不对,枳枫反而加重语气:“绝无意外。” 黍辞是男子,生育这种事简直天方夜谭,他惊讶之后,便释然了。 只是有些替艾施生气:“宫主,艾姑娘毕竟是枳沉宫的人,这药可有和她说过?” “为什么要告诉她?”枳枫闻言,表情不悦道,“阿辞,作为枳沉宫的人,便要对枳沉宫言听计从,枳沉宫庇护你们,你们更应当为枳沉宫办事,否则,我有什么理由去保护你们?” 他伸手过去,抬起黍辞下巴,迫使黍辞望过去。 “不过是生个孩子,我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 黍辞抿了抿唇。 枳枫瞧了,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替她作想。” 说罢,放开黍辞,自顾自起身,得意道:“现在,棋盘是我赢了。” 黍辞闻言望过去,才见那棋盘被人改了格局,枳枫趁他愣神,三招两式,悔了整个棋盘。 他不由得蹙起眉头。 不过,倘若对方是陆驭,黍辞倒还会生上回气,可对方是枳枫,他没有生气的必要。 黍辞扭头望向殿外,只间日头高挂,看着时候不早了。 他便问道:“除此之外,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生气?”闻言,枳枫有些意外,“我以为陆驭那事,会让你生气才是。” “左右害我的人,是那个太子妃,以及皇家,却并非是当时还小的太子。” 黍辞对这些记忆毫无感受,他想不起来,自然也没办法做到生气。 他站起身,仿佛对此事毫不在意,只询问道:“方才宫主说,现在的雇主想要太子的命,宫主可愿由属下亲自来?” “……”枳枫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也散了个七七八八,他困惑地望着黍辞,却不曾从黍辞脸上觉查出半分异样。 不过,既然黍辞没有其他情绪,想来也没他想得那么糟糕,并未对陆驭动心。 枳枫松唇笑道:“命你即刻回去,取他性命。” “是。” 黍辞起身,拱拳接下,也不多在宫中停留,立刻返回宅子。 然而还没赶到宅子,远远的,黍辞就瞧见空中扬起缕缕黑烟,空中漫布着像是烧焦了的气味。 他心里一紧,急忙快鞭赶去。 却见真是宅子出事,里面应当是已灭了火,塌木垮瓦,浓烟卷卷直朝而上,推开大门,只见一片残墟废瓦,却未曾见到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