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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辞手腕上的铁链被解开,他腿上一软,当即倒下去。 另一个人接住他,和对方架起黍辞。 一人道:“惩罚要持续七日,你确定还要继续忍着?” 另一个人道:“你若想好受些,我们这有些迷.药,可以给你,不过……这药现在可贵了,我们也是花了好多钱才买到,你得资助资助我们……” “我给你们钱。”黍辞忍着疼,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你们带我去见艾姑娘。” 两人一听,愣了:“你去见她做什么?” 黍辞有些担心:“艾姑娘她怎么了?” “她能怎么。”一人笑道,“现在可是宫主的掌上宝,你去见她,不怕宫主误会你和她有什么?还是……” 黍辞松了口气:“上次犯错,把钱都交给她了,我得去要回来。” 两人一听,这才笑了:“行吧,宫主今天不在宫里,我们破例带你去见见。” 黍辞腿上伤痕累累,裤腿全是染红的血,若他们将裤腿一拨,便能看到在那裤腿下,更没一处完好的肉。 不过两人自然也是见过那副光景,早没了好奇心,动作略显粗暴地将人带到后院,艾施住的院子去,在门口唤人。 艾施刚准备躺下休息,便被这两人吵得烦躁,她冲出门,就瞧见黍辞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惊道:“黍辞,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还用问?当然是受罚了。”其中一人笑嘻嘻道,“他想找我们买迷.药,以免继续承受这份痛苦,不过他说钱在您这里,便叫我们带他来拿,您快把钱交出来吧。” 艾施本能地回一句:“狗屁的钱!” 她怒气冲冲走到黍辞面前,喝道:“黍辞,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你不要诬蔑我!” 黍辞抬头,他眼上的黑带还松松垮垮绑在上面,一半搭在高挺的鼻梁上,一半垂遮着半只眼,瞧起来像无辜被砸碎的瓷瓶。 “那夜你给太子下药,被我发现,差些在太子面前说漏嘴,事后你要罚我,让我把钱给你,说是等事成之后,便会把钱还给我的。” 黍辞有气无力,又努力辩解的样,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叫旁边看戏的两人都有些意动,纷纷用斥责的目光瞧艾施。 艾施迷茫地皱起眉来。 她似懂非懂,正要再问。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真有此事么?艾施?” 在场四人皆是浑身一僵。
第25章 “怎么不说话了?”枳枫眸子含笑, 看起来分外可亲。 可搀扶着黍辞的两人却吓软了腿,下意识松开黍辞。 黍辞稳不住伤痕累累的腿,直接摔在地上, 灰尘瞬间扑了他满面,吸饱了血的裤子因此沾染尘土, 粘回伤口, 疼得黍辞一阵蹙眉。 枳枫笑容也敛了, 不悦地挑起眉尖。 那两人才反应过来,伸手要扶,这时突然。 两道白光闪过,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没人看清白光真容, 却只听见利刃回鞘的声音。 黍辞微微睁大眼睛,只瞧见四只手臂落到不远处。 那两人也愣了下,似乎并无所感, 直到自己的手被齐齐砍下, 落到地上,鲜血从伤处迸溅出来。 他们瞳仁猛地缩了一下。 旋即, 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枳枫嫌他们吵闹, 又是两道白光闪过,直接送他们归西。 黍辞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旁的艾施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点时间, 够她思绪翻飞, 猜出个大概来。 她挽起唇角,眉目翻飞:“自然是真的, 宫主要帮我付这笔钱么?” “阿辞才存的这么些钱, 全叫你骗了去。”枳枫毫不意外,黍辞被他关在阁楼的那些年, 压根没见过外人,每个月只给一两粒银钱,是当初枳枫故意,试探黍辞的。 后来确认黍辞真的失忆之后,也没把命令撤回,就这样每个月依旧有那么一二两银,存攒到如今,也算是一小笔财了。 “我还嫌弃呢。”艾施走上前,埋怨地蹙起两道秀眉,“宫主只给他这么点钱,都不够我塞牙缝,今天还在我院子杀人,宫主是真不想让我安生呐。” 她软声道:“不如我今晚去宫主那儿住好了。” 枳枫道:“枳沉宫又不是没有房间给你住,你想住好的,我再给你安排一间。” 艾施了然,点点头:“好啊,那就谢过宫主了。” 枳枫噙起几分愉悦,目光转而落到地上可怜的黍辞,他顿了顿,艾施便问道:“宫主方才把人杀了,我这钱要给黍辞?还是给宫主呢?” “你暂时留着吧。”枳枫目光从黍辞沾满灰尘的脸上扫过,大概是看着黍辞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又新奇又得意,“黍辞,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黍辞瞳仁微颤,睫毛缓慢地动了下,好片刻,才抬起目光望向枳枫:“……是。” “艾施,稍后叫人把他带回去。”枳枫说罢,扭头便离开。 艾施困惑地望着枳枫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过来。 直到枳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她才收回眸光,掠过地上两具尸体,问黍辞:“你真不怕死?” 黍辞颤了颤睫毛,双手撑在地上,似乎想要站起来。 艾施看得心惊,仿佛自己的腿也在隐隐作痛似地,赶紧拦住人:“你真不怕你这腿也废了!” 她终归是心热,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按在一旁石椅上,末了还庆幸道:“还好这衣服够长,要是把你屁股也咬了,那你可真是凄惨。” “……”她还有这心情开玩笑,想必还未被枳枫试探过。 黍辞趁着她还没直起身,赶紧拉住她:“倘若宫主问起那晚的事……” 艾施眉眼一挑,问道:“你关心这个作什么?” 说罢琢磨过来:“你也奇怪,我没成功,却没受罚是么?” 她琢磨了一晚上了,只得出枳枫应该还不知道此事的缘故,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枳枫待她如此亲昵,连换个院子的要求都答应了。 “因为……”黍辞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往下欠欠身,这才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艾施的眸子骤然一紧。 才知自己竟成为枳枫的手上筹码,连带着肚子都被他盯上,艾施心寒至极:“原来如此,难怪他现在待我如此好。” 她五年的岁月,仿佛喂了狗。 这些年来,她以身侍人,为枳枫铺路,竟得半点功劳也无,却成了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遇见枳枫前,她也确实干得这个勾当,所以跟了枳枫也没什么怨言。 但…… 没有怨言,不代表她没有心。 艾施忍着怒火灼心,问他:“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报答你什么?” “不需。”黍辞并未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艾施不该死,也没必要死,便如此做了。 他从未想过索取什么报答。 “你若想逃,便趁快。宫主认为你已有孕,倘若到时间你未有变化,被他发现了端倪,你下场会比现在更凄惨。倘若你要坦白,也尽快想好对策……咳。” 黍辞胸腔有血翻涌,叫他呼吸不畅,身体和精神上受到的打击,让他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怕撑不下去。 他身体在轻轻颤着:“你……想选哪条路?” 艾施毫不犹豫:“自然是跑了。” 最是无辜的黍辞都被伤成这副模样,更别说任务失败的她,只怕那蛇会统统换成毒蛇,将她分拆了吃。 她以往犯的错,顶多也就是受点鞭罚,那些错都很轻微,宫主才放任着她。 但这些年,她再怎么不关心,也总能看见那些惨死的弟兄们…… 事情未牵扯上自己时,便没太大的感觉,直到,将死之人变成自己。 艾施勉强整理好思绪,让黍辞在原地等候,她则去找人处理尸体,以及将他带回去。 很快,便带了人回来。 两人架起黍辞,正准备要走。 艾施突然叫住他们,挽着笑给两人分别塞了些银两:“黍辞也算是我弟弟,你们稍微照顾一些,他身体不好,第一次受罚,你们多担待。” 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登时笑了:“艾姑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家都是枳沉宫的,肯定互相照顾!也希望艾姑娘多在宫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艾施毫不犹豫道:“好。” 她笑着目送几人离开,待人一走,立刻回到屋里关上门,回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口哨。 口哨的侧面,刻着一个用金笔勾出来的,小小的驭字。 —— 另一边,黍辞被带进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周围都是被涂得漆黑的墙,只有一面上安着两指宽的小洞,看着阴冷可怖。 按着规矩,他要在这屋子再待上六天。 “这六天对应六种刑罚,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受刑我们帮不了你,等你回来,会给你上最好的药,尽量让你少受点罪。” 两人一言一语提醒他:“基本在这里每个人多多少少都经历过,放心,你才第一次,多少疼些,以后习惯了就行。” “你要怕啊,就收起你的同情心,完成宫主给的任务,不然早晚要被你的软弱害死。” 黍辞像听进去了,又像没听见,眼神淡漠得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叫两人说完只觉无趣至极,干脆把药丢给他,便不管了。 一直到屋里空荡荡的,没了人在,黍辞才有了点反应。 他坐到地上,靠着墙,慢吞吞撩起裤腿,目光从上面坑洼的伤口扫过,然后像没事人一样,把半瓶药粉都撒上去。 疼痛叫他浑身颤抖,可心脏却不知为何,像被如何剜去了,只余冷风飘过。 他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总归只有七天,怎么都能养好。 他唯一在意的是—— 陆驭,真的死了吗? 恍惚中,他好像听见有哨声响起,黍辞扭头望去,瞧见一双靴子经过两指洞。 黍辞花了眼,只觉得那靴子极其眼熟。 他精神刚提起来,转念又一想,陆驭即使还活着,也断然不敢在这时候独闯枳沉宫。 所以,那定然是他的错觉才是。 黍辞反倒安心下来,他靠在墙上,不多时,便滑倒下去,不醒人事。 也并未发现,方才离去的靴子复返,在洞口停留了片刻,又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看清底下藏着的人。 靴子主人面容普通,一介下人打扮,正打量着地下室里关着的人,不慎被刚刚出来的两人发现,抵着他问:“你在这干什么?” “两位,两位,我只是经过,刚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才好奇看了眼。” “别动不动就好奇。”其中一人警告他,“如果你也想进去受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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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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