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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黍辞会为他跳崖相救,便忍着疼,硬是等到黍辞离开后,才寻了个石壁落脚。 等到手下来寻他时,他早因血流过多昏迷。 再次醒来后,陆驭便得知了黍辞离开的消息,他叫人安排,潜入了枳沉宫。 在这宫中,陆驭已经住了三日。 倘若这时他被枳枫发现,那前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正在陆驭犹豫之时,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枳枫一声喝,几个手下立刻上前。 屋里的人立刻做好戒备,一把长剑刚要抽出,外面的动静却在此刻突然消失。 换而响起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宫主,你怎么会在这?” 艾落看枳枫这么怒气腾腾,又命人搜这扫那,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心中有火,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便在这暗言怪语的:“宫主,你是在找什么?” 枳枫不悦道:“这和你没关系,回去!” “宫主该不会在找黍辞吧?”艾落一时口快,说完,又深感委屈,忍不住道,“宫主为何找他?是不是想和他……” 枳枫冷眸扫过去。 到手的人就这么跑了,这败兴得叫枳枫动怒,他正不高兴呢,一点也不想听别人争风吃醋。 况且这不过是个艾施的代替品,人也没艾施好看,做事也没艾施圆滑,倒是争风吃醋无师自通。 他方才还在奇怪,黍辞都被灌得那般醉了,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 但见了艾落,他便明白了。 肯定是艾落争风吃醋,见黍辞即将为他委身,于是偷偷带走了黍辞! 枳枫三步上前,一把掐住了艾落的脖颈:“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艾落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今日是他们订婚之日,可眼前人不仅想在今天宠幸害他姐姐的人,还想杀了他? 艾落心口一酸,赌气道:“我就带走他了,怎么了?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为什么……你为何负我?” 话没说完,枳枫突地锁住他的喉咙,被他的天真愚蠢气笑了:“你但凡有你姐姐几分聪明,便知道别想从我这讨什么情爱,能安稳过日子是你做的最聪明的事,若安稳不了,那便是你的死期!” 他重重将人往地上一甩,只听一声闷响,艾落当场吐血。 连屋内的黍辞都被惊醒。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视野里,只有某人紧绷的下巴。 他恍惚想起那日在宅子里和陆驭荒唐一夜后,第二日也是看到如此光景。 接着,才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黍辞怔了怔,继而从床上坐起来。 他瞧着一侧陆驭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 话没说完,却被陆驭再一次捞进怀中,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先别出声,枳枫在外面。” 黍辞乖乖闭上嘴,可心跳声实在掩不住,屋里静得不可思议,此刻外面也没了动静,便显得他这心跳声格外响亮,听得黍辞都忍不住红了耳朵,默默把脑袋往他怀中藏了藏。 陆驭忍不住笑,伸手安抚,同时又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手下立即往外瞧去。 方才枳枫打过艾落后,便将人再次一把提起。 这时的艾落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慌张地求饶:“对不起……宫主,我只是一时情切,我……我决不再犯了宫主!” 枳枫只当他还在狡辩,问道:“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艾落赶紧摇头:“我没有藏!我没有!我根本没找到他!” 枳枫眼神暗了暗,叹道:“我最讨厌别人将一句话改来改去。” 他本想直接拧断艾落的脖子,但拧断前,又想起艾施。 艾落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艾施出来,倘若只拿出一具尸体,以艾施的性格,绝对会将孩子流掉。 枳枫眯起眼睛,将人丢回地上,然后拎起艾落的一只手,就这么往寝院里走去。 待众人全部离开,屋里的人才松口气道:“他们都已经走了。” 说罢,他看了眼此刻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默默闭上嘴,把自个儿挪到屋外去。
第42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沉默中, 还是黍辞最先开口。他根本不记得先前醉了说的什么话,也不记得自己胳膊枕着眼睛偷偷哭,他大脑里断得乱七八糟的记忆, 勉强拼凑出来,就是逃离枳枫, 然后被陆驭藏在了这里。 再遇见陆驭, 亲眼确认他还活着, 这让黍辞心里落下一块石头,但同时也生出不少顾虑。 “怎么会潜入枳沉宫?” 黍辞低声问着,目光扫过他胸膛上包扎好的伤口, 两道秀眉又蹙起来。 陆驭伸手捏了捏黍辞的脸, 看他情绪转好, 好像也不记得刚才的事,便自作主张瞒了:“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况……” 黍辞问:“何况什么?” “何况你那么担心我, 我不过来,恐叫你难安难平, 一直记挂。” 陆驭醒来之后, 自然也听说了黍辞冒险去找他的事。 这也是陆驭亲自潜伏在枳沉宫的原因之一。 他本便想着找个时机,亲自和黍辞见一面。 黍辞被说红了脸, 藏在被子里的手背都浮上一层淡淡的粉。 “我只是担心你死了, 别想太多。”黍辞别开脸,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衣服被剥光了, 他僵住动作, 静默了会儿,在陆驭憋着笑的目光中, 问道,“这是……我自己脱的?” “对,你刚刚说好热,就自己脱光了占了我的床。”陆驭撒起谎来不打草稿,“还抱着我说想我。” 黍辞:“……” 陆驭试探着道:“你喝醉了都在找我,可见喜欢我喜欢得紧。” 黍辞:“……” 黍辞难以置信,瞪圆了眼睛,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想说陆驭骗人,可自己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他想起来,在枳枫想动他的时候,他的眼前浮现的确实是陆驭。 他这一次吃醉,满眼里满心里,听到所有声音,看到的所有人,连想到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陆驭。 除了陆驭之外,他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他意识到,什么才叫心动。 陆驭本只是想打趣一下,没曾想说完,黍辞却是绷紧了身体,脸颊绯红,眼神四处乱瞥,像极了被戳穿心事的小孩儿。 这模样倒是打得陆驭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攥住黍辞的手。 他胸口起伏着,忍不住上前,覆上黍辞的唇瓣。 黍辞轻颤了下,伸手本能想要推开人,可手指刚碰上陆驭的肩头,他突然又想起陆驭负伤,于是动作便下意识放轻许多,对陆驭而言,更像是在欢迎。 烛光并不亮堂,此刻又被蜡油盖过烛芯,便更暗了几分,照得两人的影子都像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片刻后,被烧得碳灰的烛芯终于被蜡油覆没,在啪的一声过后彻底熄灭。 两人注意力这才偏移。 黍辞看了眼还冒着青烟的蜡烛,红着脸道:“堂堂太子竟住在这破屋子里,太子不委屈吗?” “有何委屈呢?”陆驭心里甜得很,“我受伤了,命都差点没了。” 黍辞心里一揪,虽看不清陆驭的脸,但也准确寻到了他的肩膀,黍辞小心问道:“伤还没好吗?” “行动倒是还好,只是还会时不时地疼。”陆驭作苦道,“我生怕你以为我死了,便另寻他人去。” 黍辞一哽,心想着他也确实要另寻他人—— 一个月后,他便要入宫,去取五皇子性命。 但这话若是现在说出来,陆驭肯定要阻挠他。 黍辞抿住唇,生硬地回道:“那怎么不在外面治好了再来?你要是再被发现,宫主定饶不了你,你也逃不掉了。” 陆驭哼道:“我若在外面治好了,又怎么过来叫你心疼我?” 他倘若不来,都不会知道黍辞在这破宫里,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时刻要防着受枳枫的辱。 他倘若不来,也不知道黍辞心里会这么需要他。 说是想要黍辞心疼他,陆驭心里却更是心疼黍辞。 他眼神柔和下来,倘若不是场合不是时候不宜,他真想把人摁在怀中再不放手。 黍辞果然被他这么毫不遮掩的话气得脸上羞红:“你……” 却碍于陆驭是真的受伤,不忍动手。 黍辞胸口起伏了几下,勉强忍下来:“别拿身体当儿戏!” “这话该说给你自己听。”陆驭驳道,“向来都是你不看重你的身体,我惜命,还要分神去惜你,你倒真心疼我,就保住你自己,别受伤才是。” 黍辞一噎,无话可说。 陆驭问他:“在订婚宴上,他们可有聊什么?” 黍辞回神过来,告诉他:“应该是宫主想以艾落引艾施出来。艾落又误以为我……以为我喜欢宫主,便要求我明日同他一起出去购置。” 只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黍辞也不清楚到底明天还能不能出去。 “看来要尽早带你离开了。”陆驭眉头紧锁,艾施那边和他早就没了联系,艾施会不会上钩都和他无关,但现在黍辞被人惦记,此地已不能久留,他得找到机会带走黍辞。 谁知黍辞听到这话,却道:“你先离开要紧。” “嗯?” 黍辞道:“我今日之事,定然会牵连到整个枳沉宫,宫主非善,他若不满,直接将枳沉宫血洗也有可能,你若留在此地,恐被他发现。” 好在方才烛光灭了,昏暗中,陆驭看不到他眼中的难舍与担忧,只听语气,还是那般的平调,毫无其他情绪。 陆驭心道也对,但转而又问:“那你何时才走?” 他来枳沉宫,便是为了黍辞,倘若黍辞不走,那他做的那些计划,便也全都泡汤了。 再说,虽然黍辞至今没和他坦白过,但陆驭知晓他身上有孕,也支撑不了多久。 黍辞默了片刻,道:“一个月后,我便出现在你面前。” 陆驭一愣,他又惊又喜,抓住黍辞的手,问道:“真的?” “真的。”黍辞笑了,唇角沁着苦涩,“我过段时间要再去完成任务,等我出去任务,便能离开此地。” 陆驭喜不自胜,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和他立下约定:“一个月后,你只管回头,你在哪,我便在哪。” 黍辞点点头:“好。” 他心里重见陆驭的欢喜被钉在了心上,成了一汪又一汪的血水,黍辞不知自己到时是否能活着回来,但他能确定的是,这个江山,一定会是陆驭的。 以后,当陆驭坐上龙位,也能知晓,在他的背后,是黍辞。 黍辞心中念着,哄他道:“那明日我找个机会,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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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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