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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中,他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本能地做起防备,却被那人轻松制住。 不知是说了些什么话,他恍惚中只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像在哪听到过,给他一种无端的安心,叫他无从反抗,下意识地收敛下来。 伴随着那声音,他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成了五岁的孩童,因为个子太矮了,瞧见什么都是极高的。 他撞进极高的人群中,在各条大腿间寻找出路,可人来人往,他怎么都走不出去,他抬起头,听见很多人笑,说些奇怪的话。 他们似乎忙着贺喜,没人注意到腿边有个小孩,又哑巴似的根本不开口,只顾得一头乱撞。 直到不小心撞到个人,对方惊讶出声,才叫其他众人目光扫过来。 黍辞愣住了,他眨眨眼睛,被这么视线瞧着,叫他又羞又怕,小脸一皱,像是要哭。 旁人见了急忙来哄,拿糕点的拿玩具的,闹哄哄的一窝蜂冲上来,又把他吓了一跳,踉跄后退着不知道撞到哪,噗嗵就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叫他积累的委屈和慌张都找到了发泄口,当场哭了。 旁人见状更慌了,站在原地,满脸不知所措。 这时,不知道外面通报了什么,那些人齐齐转身过去。 黍辞在泪眼朦胧间瞧见一人走过来,用同样稚嫩的声音唤他。 “阿默,我来接你。” 他听到这名字,突然便不疼了,有些欢喜地站起来,伸出手要牵住对方的衣角。 可也就在这时,梦境突然破裂。 黍辞睁开眼睛。 大概是第一次睡这么久,黍辞醒时人还有点懵。 他瞧着对面人含笑的眼睛,还没清醒,认真疑惑:“为什么笑?” 陆驭说:“我开心。” 黍辞听到这话,便清醒了,他反应过来,一眼看见自己被握住的手,他挣了挣,没挣动:“松开。” “这是你自己递过来的。”陆驭想起他方才迷迷糊糊攥住他袖口的动作,唇角就忍不住翘起,“自己让我握着,现在又要我松开,黍辞,把我用了就丢,你好过分呐。” 黍辞:“……” 他联系着那个梦,感觉应该是有这么一回事,脸上便有些恼红,肃着张脸给自己找借口:“我是在找我的剑。”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喜欢和我的剑睡。” 说罢,他用力一挣,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掌心挣脱开来,起身快步出去。 只留下还躺着的陆驭一脸的懵,片刻后才扭头望向屋里那把,昨晚被他捡回来的剑,面露凶光。 自然,黍辞并不知晓。 他走出屋子,刚去打水洗完脸,就见看门人走过来,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黍辞拧干布巾,随后搭在面盆边,漫不经心地问:“有事吗?” 看门人眨眨眼睛:“你没有话要问我?” 黍辞掀起眼皮,似是有了些怒,像想极力控制情绪,却无能为力,满腹情绪都毫无保留地表现在脸上:“你也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看门人这才满意地笑了:“宫主也和我提过,你毕竟第一次出任务,不懂的多。” 他像是真诚,解释道:“倘若陆驭不救你,我也会救你的,宫主不会让你死的。昨晚我们只是想诈一诈他,你受了委屈,可你也要知道,替宫主办事,命都可以给他。” 有那么一瞬间,黍辞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黍辞犹疑不定地看着他,片刻后,嗓音闷闷地开口:“我自然不疑宫主。” 看门人见他信了,回头瞥了眼屋子,饶有兴致地问:“他现在是真喜欢上你了?昨夜——” 没等人说完,黍辞便皱着眉打断他,话里带刺:“他人又不是蠢的,他昨晚怎么和你说的,自然是怎么做的。我昨晚几乎失了意识,也不清楚什么个情况,你要问他对我的感情,你觉得他是真是假,我若说的和你想的不一样,想必你也不信,何必来问我。” 看门人一噎,缓缓道:“你脾气可真大,宫主看来平时太惯你了。” 黍辞瞥了他一眼,没应。 看门人看着黍辞的反应,只当他气急败坏,便顺着琢磨,猜想昨晚黍辞可能还拉下脸求陆驭,他不肯说,大概是面子问题。 这么一想,看门人连对黍辞半点兴趣都没了:“既然他不喜欢,那就是你的问题。” 他脸色拉下来,冷冰冰地给出判决:“我会禀告宫主,你自行领罚吧。” 黍辞心想正应当如此,可没等他应下,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怎么?你们还想往我床上塞别人?”陆驭站在门口,瞳孔微震地看着黍辞,满脸难以置信,“昨夜你如何答应我的,把我用完就抛弃了?我就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吗?昨夜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陆驭身体晃了晃,情绪太过激动,甚至像是要晕倒:“你是不是……玩腻我了,就想结束任务,好去找下个人?” 黍辞:“……” 看门人震了一震,呆滞地扭头,望向黍辞。 “看来你……在骗我?”
第9章 黍辞的想法落了空。 看门人看到陆驭的反应,便坚信黍辞是在骗他。 影卫不听话了,居然撒谎了。 看门人投来一束不善的目光,威胁意味地瞥黍辞两眼:“晚些时候,去领罚。” 黍辞无言以对。 倒也不是他默认陆驭的话是真的,他只是在疑惑,陆驭为何还继续捏着他不放。 看门人离开,陆驭这才走过来。 黍辞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两眼:“为什么说那种似是而非的话?” 陆驭听不懂:“什么是似是而非的话?” 没等黍辞回答,他自顾自地又道:“是我说你昨晚用了我?可你也确实用我解药了,是我亲自把药给你推进去的。” 黍辞猝然想起昨晚那一抹温软,脸上微热。 “是我说,你昨夜对我的感情?可你明明大半夜还揪着我不放,我想你心里有我才是。”陆驭挑起眉尖,“再说了,长得像你这样好看的人不在多数,换了你一个,他们下次给我送大麻子怎么办?” 陆驭像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那我可不要。” 黍辞:“……” 他心情复杂地瞥了陆驭一眼。 陆驭说完,便嚷着饿了,拉着黍辞一同去厨房寻些吃的。 吃过了饭,又拉着黍辞下棋,说是在这宅子里待着太无聊,他没事可做。 黍辞允了,回屋去拿棋盘,回到院子时却发现他的位置坐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身着华丽,背对着黍辞,不知道说了什么,叫陆驭表情不虞。 这时听到声音,陆驭寡淡漠然的目光敷衍地扫过陆成的脸,随后越过他,定定地落在黍辞身上,眸中情绪不明。 黍辞错开视线,把棋盘放到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正打算离开,手指突然被人勾住。 他眉头一蹙,顺着那手瞧过去。 陆驭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在陆成这里受了委屈,声音都恹了:“黍辞,我头疼。” 黍辞轻挣了挣,道:“许是感了风寒,我去煎药。” 他扭头,发现陆成正盯着他的脸瞧。 那双瞳仁中微微波动了下,起了几分惊艳,但很快又落下去,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皇兄,这便是你那太子妃? 陆驭反问:“不是你们找到的?怎么问我是不是?” 陆成:“……” 陆成还小的时候,黍辞只和陆驭玩,他根本没几次能瞧见人。 宫里将人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5岁那年却叫太子妃被人偷走,就此没了下落,陆成自然更没机会看见。 他也只是听太师说,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太师也没给个准数。 他好奇得要命,谁知道陆驭却反过来想套他的话。 陆成面露不善,他危险地眯起眸子:“人已经给你找回来了,东西该交出来了吧?” “我还没确定。”陆驭视线一直落在黍辞脸上,片刻都不移开,像在欣赏心悦已久的画作,“你总得给我点时间验验人吧?” “怎么?这几天了还不够?”陆成急不可耐,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日,他机会就在眼前,再被陆驭拖延,其他皇子伺机而动,会给他造成更多的麻烦。 他语气不悦:“想必你已经知道,我让人给他吃下了千足花,下一次发作就在两日后,两日后若你再不交出来,他必死无疑。” 听到这名字,陆驭眉头皱了皱,视线依旧不离黍辞,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陆成看他反应,摸不准这人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接着顿了顿,注意到一旁一直没走的黍辞,视线一扫,才发现方才陆驭一直拉着黍辞不放,连那眼神都紧紧粘在对方身上。 这还叫没动心—— 陆成刚想嘲笑,在唇角扬起的前一刻陡然想起来什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陆驭理所当然道:“你长得太丑了,我得洗洗眼。” 陆成:“……” 他被气得心脏疼。 陆成蹭地站起来,这破地方他一瞬都待不下去了! 临走前,陆成又想起什么,眯着眼威胁他:“你不怕惹恼我,我对他做什么?” 陆驭“啊……”地感叹了片刻,才慢慢转头,缓着语气同他说话:“第一,如果他就是我的太子妃,那你敢对他做什么,也不怕我破罐子破摔,这皇位我不拿,也不会让你拿么?” “第二,如果他不是太子妃,你们对他做什么,与我何干。” 他垂着眼皮,轻轻笑了声:“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们,是你们需要向我证明他是,而不是我自己去证明?” 陆成被气得脸微微抽搐。 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当时抓走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5岁的孩童,过了这么多年,连陆驭自己都记不清了,他们哪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顶多是—— 陆成气得磨牙,可终究还是闭上嘴。 他总不会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这种事。 “那是你的太子妃,想不想要,你自己决定。”陆成随口丢下话,转身便走。 待人走了老远,都瞧不见身影了,黍辞再挣了挣,才收回自己的手。 他往后退开半步,掀起眼皮问陆驭:“头还疼?” 本以为人都走了,陆驭也省得再演,谁知道陆驭仍还露着可怜巴巴的神情,把下巴搁在石桌上讨照顾:“疼,他把我气得头疼。” 黍辞:“……” 如果不是他看错的话,应该是陆驭把陆成气到头疼吧? 他心道无语,手却听话地摁在陆驭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起来。 中间半晌他出去拿药。 陆驭的身体并没看起来这么好,来之前便染上了病,说是和皇帝一样的,很不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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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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