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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樾白顿住了抽生景枝的手,意外的看着郁平罄。 察觉到他的目光,郁平罄仿佛终于抓到机会能在他面前表现了, 骄傲道:“我们狐族,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然有那么多长老,但是呢, 我们并不像你们那样热爱抢别人的地盘, 都是知足常乐。所以,我们的祖先想了很多办法保护我们这些呆……咳,天骄!” 他说着, 又指向了不远处的一道阵法。 妖族入口是在山间, 如今山都被薛云清的剑掀飞了,但山间那道血红的阵法却一丝不动。 “比如这道阵法,它可以察觉对妖族有杀气的人,所以你才进不去。” 青樾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说你这叫什么天骄?呆瓜还差不多, 都给人抖搂完了。 他抬手放在了郁平罄肩膀上,不想再搭理薛云清了,只道:“不用和他废话了,我们回去吧。” 这动作略微施了点妖力,郁平罄被变回了小黑狐狸,被青樾白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拎回了妖族界地。 在他们身后,薛云清眼神闪烁了下,握紧长剑,身形一闪,却没有回到天一派,而是来到了恶鬼道的一处酒庄。 酒庄中,遍地酒鬼,醉醺醺的气息仿佛浸透了地板。 有醉醺醺的女郎邀他喝酒,也有男郎笑嘻嘻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响起。 薛云清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受不了这最混乱之地,他冷硬着脸,隐匿了自己的仙族气息,到了酒庄掌柜深处。 那掌柜身形高长,穿着破烂裙袍,戴着兜帽,在给酒鬼们斟酒。 薛云清:“给我一坛醉来笑。” “醉来笑?什么酒啊,”潮湿起钉的地面上,有酒鬼听了这句话,醉醺醺的问:“掌柜的还有这种酒呢?” 那酒鬼下半身是白骨,浑身散发着臭烘烘的气息。 薛云清眉心一抽,极为不悦。 恶鬼道?果然都没有好人。 那掌柜闻言却笑了笑,沙哑干枯的声音道:“没有啊,鬼公子,你听错了……” 酒鬼又晕乎乎的睡了,薛云清却被领到了最里面的隔间。 掌柜扯下兜帽,他的半面脸是白骨,另外的半面脸上,依稀能看出熟悉的样子——那是万时慈。 薛云清皱紧眉头,“你这……” 万时慈脸色阴郁,“不用多说了,你进去妖族了吗?拿到妖镜了吗?” 他的脸是被郁怀期毁成这样的。 四年前那一天,郁怀期发疯似的将侜清弦给活刮了一遍,还给侜清弦下了个咒,说是从此见到妖族都要跪下。 而他,则是被郁怀期那柄斩阳剑的剑意毁成了这样,需要得到强大的妖力,才能将他愈合。 薛云清:“没有。” 万时慈瞬间恼怒,白骨眼眶里的眼睛里现出无数杀意,“为什么?我不是给了你妖族地图吗?画的那么详细,你怎么会没拿到?” 薛云清脸皮一抽。 “……你后悔帮我了?”万时慈冷下脸,“你别忘了你这剑尊的位置怎么来的!鎏金泉你也有份!” 鎏金泉。 仙族的弟子虽然生来仙胎,但若是没有天材地宝辅助,也不会让薛云清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剑尊的位置。 当年那口泉眼,暗中供应了不少的仙族,可仙族们讲究‘天赋异禀’,纷纷不认自己是靠灵宝妙药堆上来的修为。 薛云清闻言,终于抬眸看他了,“我没有后悔,我只是没进得去妖族。不过,你怎么对妖族这么熟悉?” 四年前他姗姗来迟,不知前因后果,也不知道万时慈的命格是夺了别人的。 万时慈眯起眼睛,嗤笑:“这和你没进得去妖族有什么关系?” “妖族外面有防御阵,”薛云清说:“只有内部的人才能把人引进去,这你知道吗?” 酒庄里恶劣的环境,不人不鬼的东西都让万时慈烦躁不已,他丢掉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有一个人脸那么大的虫子,恼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几十年前进去的时候畅通无阻……怎么,你这么强,却打不开那道阵法吗?” 薛云清摇摇头,“我能想办法打开。青樾白已经嫁给郁怀期了,他算是内部人,如果我以法落昙的名义骗他带人进去就……” 嗓音忽然一顿,薛云清皱眉:“你这是什么脸色?” 万时慈狠狠的一掌拍上了桌子,脸色诡异的抽搐着,白骨上的虫子在啃食他。 他神经质的抖动着,“他娘的,老子就知道,问题出在青樾白那里……凤凰命……艹他娘的!” 脚边一个酒坛被他踢碎了,刺鼻的气味在屋里蔓延开来。 薛云清捂住鼻子,“凤凰命是什么?” 万时慈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你信你的命在棋盘上早就定好了吗?信龙凤天生一对吗?” 修仙之人,很少有信命的,命不过是人在低谷时的妄念。 薛云清不屑的笑了:“你我已长命百岁,还信这东西做什么?” “我曾窥得过一个故事。”万时慈眯起眼睛,“故事里有一条龙,一只凤,龙善戾,凤善舞,二者本是良缘,却被望月的天狗给毁了。天道震怒,于是罚他们三人一起历劫。” “那只凤和龙的命都很好,福禄满堂,天道偏爱凤,他的命格夺不走,但龙的却可以。” 薛云清天生就是个不爱听故事的人,他皱眉,“这和妖族有什么关系?” 万时慈胸腔里发出几声笑,嘴角越扯越高,“——因为我曾换了龙的命啊,但百般追求,使尽手段,都没得到凤的喜欢。” 薛云清很快反应过来了,“你说青樾白是凤?那龙是谁?” 万时慈冷冷的看着他,“我现在不要妖镜了,我要杀了郁怀期,你想办法,帮我进入妖族。” 他要再赌一把。 …… 妖族宫殿中。 “我给叔叔发的传音,你怎么会来?”郁平罄端着个狗盆喝水,边喝边问。 青樾白昨夜没睡好,有些恹恹的,靠在美人榻边,支着脑袋,有些头疼:“我怎么知道?你叔叔呢?怎么白天起来都不见狗影?” 他换了件绯色长袍,长发松松垮垮的用花枝半束,浑身散发出一种矜贵的气息,抬眸,慵懒的看了过来。 “叔叔可能在妖镜!”郁平罄看得莫名脸红,把水盆放了回去,本想用衣袖擦嘴,但看了眼青樾白这模样,又悄悄的拿出手帕擦嘴。 ——不能在美人面前邋遢! 青樾白:“你掏出来了个什么?口水巾吗?孩子都要用这个吗?” 他在想,是不是该给未出世的宝宝也弄一份? 郁平罄:“……” 青樾白又想了想,“妖镜,是那面放了恶鬼魂魄的镜子吧?” 他听人说过,郁怀期在里面练兵,吸收妖力。 郁平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为什么小花妖和初见时的懵懂样子不同了?一开始见面时,郁平罄觉得他像那种妹妹似的可爱,可现在……给他的感觉却不是那样了。 青樾白有点好奇,“那我也去看看吧……哕……” 他忽然捂住了嘴,脸色白了一瞬,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这是第四次了?青樾白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有点记不清了,连忙掏出林白云给的药瓶,又吃了两颗药。 郁平罄眨巴眨巴眼,“你怎么了?吃的什么呀?” 在怀崽的反应下,青樾白倒是忘了这傻孩子还在这了,他的脸色彻底恹了,道:“你去找你叔叔,让他在妖镜待半个月,我暂时不想见到人……什么人都不见。” “好。”郁平罄傻乎乎的转身就走,“那仆人也要撤吗?” 殿外瞬间跪了一地狐耳狐尾的狐奴,纷纷大喊:“求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啊……” 青樾白:“……” 算了,这孩子估计是被薛云清打傻了。 他摇摇头,又想起来得做个表面样子,道:“你让人给他送点水和糕点,别饿死了。” 郁平罄走出几步,转身看向青樾白,却见青樾白已经进怀泽宫内去了,看样子是要去休息。 “不对啊,叔叔本来就不是人,”郁平罄挠了挠脑袋,“我是要激烈一点的传达呢?还是就原话转述呢?” …… 青樾白将那药吃了,就真的蜷在床里睡了过去,也丝毫不知自己的话被郁平罄给曲解成了什么样。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一窝燕子,只不过这一次他坐在了燕子窝对面,青樾白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个窝。 燕子是衔泥塑窝,而他的这个窝……满是狐毛。 狐毛团了起来,毛茸茸的、又轻又软,摸着还很舒服。 屁股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青樾白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还成了小孔雀的样子。 他想扇动翅膀飞一飞,却不知怎么的,飞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青樾白满脑袋问号,发现窝里还有两个蛋,一枚小小的,印着金纹,另一枚大大的,是红纹。 青樾白摸了摸脑袋,心里莫名的冒出一股烦躁,好像在等什么人。 轰隆! 天际一阵雷声响起,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他,伴随着雨水和木香的气息。 “对不起,我没有抓到猎物。但我给你和孩子做了新的糕点,”那道阴影说:“尝一尝?好不好?” “没关系,我也可以打猎……”青樾白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说完,才抬头一看。 是郁怀期。 ——但是,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狐狸。 “……” 好怪的梦! 青樾白惊悚的醒了过来,却没想到有更惊悚的东西等着他—— 宫殿外不知何时风雨骤起,烛火飘飘忽忽,床榻边坐了个人。那东西像个人,又不像个人,高大得很,还有高高的、竖起来的耳朵。 它身上还带着雨水气息,像一只流浪的狐狸。 “我听说,”竟是郁怀期,他的语气怨怨的:“你要和我离婚?” 青樾白快给他吓死了,抄起枕头砸了过去,“郁怀期!你有病吗!大半夜坐在这扮什么鬼?” 大狐狸闭了闭眼,“郁平罄说,你不想见到我,还要和我离婚,让我和妖镜过日子去。” “……不要离,我不去妖镜了,好不好?” 这语气里布满了患得患失,仿佛害怕他离开。 青樾白一呆,下意识说:“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 话音刚落,一道毛绒的气息和雨水气扑面而来,就像在方才的梦里一样。 狐狸的爪子按在了他的胸口,抵住了他,气息十分急促,仿佛在他没醒来前就待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已经很擅长等待了。 “……真的不会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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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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