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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齐明煊弯着的腰终于直了起来,手掌贴在胸口处,往下顺了顺:“朕没事。太师不要担心。” 见齐明煊不太好受,卫雍的手也贴了上去,大手将齐明煊纤细的手覆盖起来,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按着齐明煊的手有条不紊的往下顺。 蓄发的热气膨胀在二人之间,齐明煊借势依偎到卫雍的怀中,微微仰起头,所有的焦点都在卫雍一人身上。 眼前之人逐渐变得模糊,在齐明煊眼中呈现出来的,是另一个卫雍。 还没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卫雍。 昔日余情尚在的卫雍。 “太师,你……”齐明煊闭上双眼去感受卫雍的余热,在他的胸膛慢慢绽开。 那丝窜游在心尖的红线在卫雍面前打了一个结,狠狠的戗入卫雍的心痕。 视线交叠间,不经意的眼神碰撞最为撩人,卫雍以为自己的动作引起了齐明煊的反感,于是立刻跪了下来:“是微臣僭越了。” 身为朝臣,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伴君如伴虎,若帝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做臣子的,就必须适应。 风雨七年,卫雍早已适应了这样的罪过。 齐明煊见状,立刻扶起卫雍,双臂撑在卫雍面前,眼角不自觉的抽动着,像是无声的啼哭。 “太师……” 卫雍指尖一紧,目光闪躲着瞥向前方,无意间看到了一出大戏,“陛下,好戏开场了。”
第15章 他是人吗 前方没有厮杀声,仿佛一场默剧。 只见齐五扛着刀,在货箱面前指指点点,像是要开箱验货的把式。 但是黑市头子好像不太乐意,就和齐五在那里掰扯。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卫雍和齐明煊站的地方距离那里很远,想听也听不清。 “太师,他们在说什么?”齐明煊故意贴近卫雍,哑声道。 贴在卫雍身前,好似能听到他的心声。 竟是如此温润的,慢吞的。 卫雍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被齐明煊用脚勾在原地,他那表情好像在说:朕就在你面前,你还能退到哪里去? 被小皇帝逗闷似的盯着看,卫雍侧过身子,指了指前面,毫不畏惧,佯装正义的说:“过去听。” 他心中热情的火苗撺掇着,湮在一个巨大的热火堆里。 卫雍神色匆匆,止步于此。 是竭尽全力的克制。 如同山崩地裂之时的哑然失措,又如同山崩海啸之时的浑浑噩噩。 混然天地间,懵懂无尽时。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过去?”齐明煊收回勾住卫雍的脚,摇了摇头,缩动身子道:“不太妥当吧?” 他在卫雍面前俯下身子拍了拍下袍,就像只乖顺的小羊羔。 一抬头,就是星光万丈。 卫雍眸若灿星:“他既然约在这里见面,微臣与陛下此时过去,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所以太师是想将计就计?”齐明煊站直了身子,挺直脊背问道。 当齐明煊问出“将计就计”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卫雍的心思。 卫雍嘴角带笑,宠溺道:“陛下果真绝顶聪明。” 他这双眼会说话,更会夸人。 被太师夸赞的齐明煊差点将“尾巴”翘到天上去。 无声的抚摸,最是动人。 “不对啊,”回想起卫雍刚才说的话,齐明煊这才反应过来,好奇的问道:“太师不是说要看狗咬狗的戏码吗?” 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 卫雍放眼望去,指着齐五所在的方向,道:“那位,帮了大忙。” “他在干什么?”齐明煊疑惑的看着远方的齐五,不解道:“癞皮狗跳舞吗?” 正在威风凛凛的齐五:“……” 卫雍没说话,拉起齐明煊的手继续向前走。 苍穹落下一点墨,瞬间晕染了整个天际,在这一刻碰入黑市。 齐明煊跟在卫雍的身后,继续向前走去,卫雍走一步,他便跟一步,步数,步伐都是一致的。 从小到大,除却父皇母后以外,卫雍是唯一一个敢走到他前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走在他前面的人,就像是他的引路之人。 巡着卫雍的脚印,迈过卫雍走过的路,一步一步陷入危险地界。 在路上,他与卫雍也并未停止交流。 好像说话,能转移齐明煊的注意力,让他不那么害怕,也对卫雍多信任一点。 卫雍就像是停留在前方的红灯笼,只需要齐明煊轻轻一点,他就照亮了前方的天。 慢慢的,齐明煊发现了红灯笼无处不在,卫雍也始终都在身旁。 “太师可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齐明煊黑眸一沉,盯着这些箱子道:“朕觉得这里面装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卫雍敛了神色,一字一字的讲给齐明煊听,“这箱子里的东西,能乱江山云雨,改乾坤社稷,陛下不妨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齐明煊并未被卫雍说的话唬住,反手一弹道:“装神弄鬼!” 卫雍不语,只是一昧的笑了笑。 他笑的声音如滴水,一点一点的滴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而那原本毫无生命力的青苔如青色藤蔓,爬上裹紧了齐明煊的心脏。 “太师觉得朕,说的不对吗?” 齐明煊低垂着眸子,渴望不尽的烽火如同滚滚狼烟,散了一地。 “陛下说的都对。” 卫雍扇羽一撩,他尚未散尽的笑意在黑市中播种,错综复杂的黑市之网,在此刻落下了帷幕。 他刚想吩咐叶羽麒和叶羽麟等人动手,就被半路杀出来的齐五的逆天发言拦在了原地。 “哎呀,你这种思想是不正确的。你想想,炸京城哪比直接炸皇帝更方便啊?” 刚走到齐五面前的齐明煊:“???” 听到这句话,卫雍怔了怔,那张潜藏在黑夜中绝色的脸漫上了狠戾的怒色。 若不是不想在此刻喧宾夺主,卫雍早就上去抡死齐五了。 现在,卫雍只能小声附在齐明煊的耳边问:“陛下,他是你安排的……人吗?” 卫雍很不确定,按照齐五的说法,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小皇帝安排的人,至于齐五是不是人,也不太确定。 呃……这个问题,也引发了齐明煊的思考,他小声道:“不确定,再看看。” 于是乎,场面就变成了两边的主子都在怀疑齐五是谁的人,还有,他是不是人? 黑市头子甚至还怀疑齐五是不是会易容,又或者是会分身。 他躲在暗处观察着齐五的一举一动,怪就怪在根本挑不出齐五的毛病来。 可乍一看,齐五浑身都是毛病。 “这就是一个人的城府吗?”黑市头子站在暗处,毫无头绪的说:“我倒要看看,一个人的城府,究竟能深到什么地步?” 黑市头子操纵着棋盘,在冰清玉洁的棋盘上面落了一子,似是围杀之意,可又给了此局一个突破口。 时候到了,该去会会来人了。 卫雍与齐明煊在货箱面前等了很久,既不见人动手,也不见人拱手奉上,就这么耗着,一直耗到深夜。 耗得齐明煊困意满满。 卫雍在黑暗中托起小皇帝凉而发烫的脸颊,温柔的说:“陛下若是困了,可小憩一会儿,万事都有微臣呢。” 齐明煊困得睁不开眼,脸颊在卫雍的大手上蹭了蹭,嘴硬道:“朕不困。” 黑市头子还没有落网,朕不能睡。 逃开小皇帝的目光,卫雍那张脸阴沉的如松花点江。 他的小皇帝困乏的很,若是黑市头子再不来,卫雍就要沉不住气了。 自己怎么样都行,切不可委屈了小皇帝。 就在此时,黑市头子出现在卫雍和齐明煊的视线里。 齐明煊从酥软的大手中惊醒,立刻挺直了腰身。 一代帝王之气如同凌厉蓬勃的剑气,在一笑之间,便贯穿了整个黑市,逼得黑市头子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民不与官斗是真的,更何况眼前一个皇帝,一个太师呢? 黑市头子当即跪了下来,亢奋的声音响彻整个黑市:“草民参见陛下,太师。” 皇帝和太师都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齐明煊瞥了一眼卫雍,倦怠之意溢上胸膛。 不想和他多说废话,齐明煊走到齐五身前,“你,不是说炸京城不如直接炸皇帝吗?朕就站在这里,看着你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烂东西点燃了。” 要死一起死,谁都逃不掉。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疯了,只有离他不到几步的卫雍细润一笑,却满心担忧。 小皇帝,长大了。 但没必要这么冒险吧? “陛下,当真要点吗?”齐五指着箱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齐明煊,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他也不确定起来:“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 “或许,会吧!”齐明煊故意吓唬他。 谁让他刚才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齐五哭笑不得。 那样的表情才最好笑。 可惜黑市头子的脸埋的很低,低到尘埃泥土中,也将面子砸的稀碎。 齐明煊一挥衣袖,霸气道:“点啊!” “也罢,死就死。帝王护卫不畏死!” 齐五拿起火把,扔到箱子上,他像一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卫雍一见:“……” 不是说不畏死吗? 纹丝不动的齐明煊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见齐五嗖一下子跑没了影,他嘴角带着笑意:“跑的倒挺快。” 货箱被点燃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都在颤抖,除却齐明煊。 他是一个帝王,临危不乱的帝王。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卫雍的心也随着帝王而动。 卫雍是真的担心帝王的安危,竟跑过来抱住了齐明煊。 甚至,将齐明煊压在了身下。 生死面前,齐明煊尚且无动于衷,可卫雍突然跑过来将他覆盖在身下之时,齐明煊的心,至此乱了方向。 太师明知道这是一场局,为何还偏偏要毫无顾忌的跑过来? 整个人被卫雍包裹在身下,齐明煊呼吸凝滞,心跳缓重,就好似重生了一样。 卫雍的呼吸极为沉重,重到千钧万担,都抗在他一人身上。 帝王的安危,家国的未来,都被卫雍紧紧的搂了起来。 明知货箱不会爆炸,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护起小皇帝,从始至终,这份心意未曾变过。 四周陷入了无声的沉寂,安静的片瓦不全。 风被困在了空中,就如同少年的心思,被困在了熟悉的怀里。 卫雍的胸膛很呆,齐明煊也很呆,大周的帝王在这一刻,成了重甲加身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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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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