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眼通红的盯着虞郁,齐覆就像是企图嗜血的怪物。 那时候,他们都是孩子,虞郁虽然记得不清,可平城之战,虞郁记得格外清楚。 当时父亲和他说过,若不是镇国大将军卫赟,他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父亲一直告诉他,永远不要背叛卫雍,就像他父亲从未背叛过卫赟一样。 就是那次平城之战,他父亲违背军令,誓死不放虎归山,这才扣下了西域的一个世子,也没讨得什么好处,差点丢了性命。 最后还是卫赟拼命将父亲带了回去,虞郁始终都没有忘记父亲当年的眼神,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从父亲眼里看到泪水。 父亲待他严厉,总是嫌弃他烂泥扶不上墙,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你看看人家卫雍如何如何,听的虞郁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也只有那一次,虞郁从父亲眼里看到了热泪。 所以,齐覆就是当年那个西域的世子。 “所以,你就是当年那个欺负他的混蛋?”经过齐覆这么一提醒,卫雍也想起来了。 卫雍此话一出,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虞郁,那些画面在虞郁的脑海里越发清晰起来。 当年的西域世子燕无渊在平城一战后,沦为大周质子,与他双生的姐姐整日以泪洗面,就盼望着燕无渊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西域。 若不是燕无渊失踪,西域王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燕无双来坐。 燕无渊欺负虞郁的时候,一副乞丐打扮,他若是不承认自己是西域世子,也没人能看到出来。 卫雍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当年的燕无渊教训的惨不忍睹,这口气,燕无渊现在还憋在心里。 后来,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联系他,让他在黑市有一席之地。 但李缨菀只是给燕无渊指了条路,并未帮助过他什么,他一路往上爬,爬到了黑市头子的位置。 当年那双手是沾着血的,也是他用自己余生的效忠来换虞家的满门。 只是不知李缨菀当年为何放过了虞郁,说好的满门,她竟然说话不算话。 因为救下虞郁的,正是卫雍。 今日燕无渊带人围了虞府,就算拿卫雍和虞郁两个人出气,也算不得什么。 “虞郁,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纳闷,你一个废物,太后当年为何会放过你?”燕无渊呵呵笑道:“后来,在刑部大牢我才想明白,原来太后当年放过的不是你,而是太师。” 来来回回救了虞郁这么多次,卫雍也记不清了,但燕无渊这么一说,卫雍就记起来了。 当年的形势真的好险,也多亏卫雍机智,带着虞郁从狗洞里钻出来,才逃过一劫。 那时候的卫雍觉得钻狗洞丢人,还嘱咐虞郁万不可将此事说出去,作为同时钻狗洞的好兄弟,虞郁是断然不会败坏自己的名声的,长大了还是觉得这事丢人,也就再也没提过。 那是卫雍第一次不那么光彩的救人。 第一次救人就钻了狗洞,还以为之后再也不会这么狼狈了,谁承想…… 这都是很后来的事了。 后来,太后见卫雍也掺和进来,就停止了追杀,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如今又被翻出来。 按理说,当面对质的这三人谁都没错,当年他们都太小了,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燕无渊也是个忠心之人,不管太后怎么对不起他,他既然许了诺,就一定会做到。 心里憋的那口气出不来,又找不到人发泄,就只能将矛头对准虞郁。 当年的他想过天下不得好死,若不是因为战争,他也不会流离失所,可当他在黑市看到了许多难以言表的场面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 他想要天下太平,不想更多的孩子因为一己之私而丧命。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太后放过的,不是我,而是你。” 卫雍被那段迟来的记忆清洗着伤口,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孩童。 “如今的太后是当时的皇后,我大周的皇后若想对异邦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子动手,何来这么麻烦?”即便虞府被包围,卫雍依然能稳住阵脚,不慌不忙道:“你该寻仇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虞将军誓死拉下一个质子来,若是一刀砍死,岂不更好?” “若是他们当时对你出手,你能活的到今日吗?” 他这几个问题问的齐覆无地自容。 现在想来,齐覆也只会欺负弱者罢了。 同太后设计杀害虞家满门报仇是弑杀,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又将矛头对准同与他年少的虞郁。 这样做,和当时的他们有什么区别? 往事已经成了执念,成了心魔,成为燕无渊始终都无法跨越的那道坎儿,但仔细想来,卫雍和虞郁又有什么错? 再往深处想想,当年的虞将军又有什么错? 不过是扣下了西域的质子而已。 当年那场战争,死伤无数,而在刀枪之下,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别人?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带着人离开了虞府。 ——自此踏上一条回家的路。 或许一路荆棘丛生,或许一路无人欢送,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家。 有家的地方,才是心之所向。 当年的事情解开了谜团,可卫雍和虞郁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太后会去祭拜卫雍的母亲。 两个人决定分头去查。 清明的雨下的持久,不知不觉来到了四月初三。 四月初三是卫雍的生辰,和齐明煊只差一天,齐明煊是四月初四生的。 卫雍是不乐意过生辰的,每年都和齐明煊一起过。 齐明煊为了让卫雍好好的过个生辰,每年都迁就着他四月初三就过了。 今天,齐明煊早早的下了朝,和卫雍一起回到了卫府。 皇宫的宴会太热闹,齐明煊和卫雍都不是很喜欢,他们就喜欢安安静静的过个生辰。 一入卫府,齐明煊就下了厨房,亲自给卫雍和自己煮了两碗长寿面。 热腾腾的清水面,搭配上新鲜的鸡蛋,胜过宫中所有的美味佳肴。 “太师,快吃吧!”齐明煊脸上还沾着生面,笑嘻嘻的看着卫雍。 卫雍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齐明煊擦干净:“陛下也是。” 他不喜欢帕子,觉得这是女人用的东西,但每次齐明煊总是吃的满嘴都是,久而久之,卫雍也就随身携带了。 每年的生辰都要每人吃一碗长寿面,当晚,两个人也要一起逛夜市。 彼此在一起的时间有限,这样闲暇的时光也不多,齐明煊和卫雍都格外珍惜。 吃了长寿面,喝了几口下午茶,夕阳西下,夜市闲逛。 齐明煊太久没出来闲逛了,这种夜市,普通百姓每天都能出来逛,而他这个皇帝却不能随随便便出宫。 民间不比宫里冷清,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齐明煊许久不出宫,看哪里都觉得稀奇,“太师,这个好玩!” 他走到一个面具摊前,摆弄着一张狐狸面具,戴上显得格外“妖艳”。 卫雍笑而不语。 很快,齐明煊就放下了面具,他兴致不佳的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嘟囔道:“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那晚救我的恩公,若是找到了,朕一定给他备份厚礼答谢。” 有人做好事不留名,齐明煊也很是苦恼,他虽然武功不是数一数二的,但也跟着卫雍学习了不少。 总觉得那晚那位“侠客”是带着人皮面具的。 卫雍察觉到了齐明煊心情失落,凑过来问道:“陛下在说什么?微臣能听吗?” “太师,朕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当对那晚救朕的恩人表示感谢。”齐明煊拉着卫雍走向一旁,小声说:“那晚,恩人若不是为了救我,他的脚指头也不会被削断,朕欠他的。” “陛下,那种江湖侠客来无影去无踪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习惯了,陛下是想让微臣将他找出来吗?”卫雍问道。 齐明煊点了点头,“朕一开始也没想打扰他,就像太师说的那样,朕也以为他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侠客,但今晚朕看到那个面具摊,越发觉得不对劲,既然他要救朕,为何要用人皮面具?” 这个…… 卫雍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安慰齐明煊说自己会去查,一定给齐明煊一个交代。 齐明煊也放款了心,跟着卫雍的步伐继续逛。 还是像在黑市那样,卫雍在前面走,齐明煊在后面跟着,巡着卫雍的步伐而动,跟着卫雍的影子而行。 本想好好逛逛京城的夜市,可齐明煊与卫雍两个人的心里都装着放不下的心事,这夜市瞬间也就没意思了。 他们走到小桥边,静水如墨,月色潺潺。 卫雍和齐明煊心照不宣的抬头看月亮,将所有的思绪都交给月亮,将所有的烦恼都抛给月亮。 顺便寄托思念,聊以慰藉。 卫雍抬着头,仰天长叹道:“陛下,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 齐明煊的目光下移,恰到好处的停留在卫雍的脸上,“太师,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 扇睫轻动,脸上写满了风花雪月,任谁看了都得为之动容,齐明煊也不例外。 他的目光锁住卫雍的薄唇,在月光下更加鲜亮的朱唇透入齐明煊的心扉。 真……想碰一碰啊! 没等碰上去,卫雍就垂下头来,真的拉着他去碰杯了。 “干!” 头上弦月未满,桌上的酒杯也未满。 在这京城第一酒楼里,卫雍“老生常谈”的点了一坛子烈酒。 还好这次不是一个人喝闷酒。 酒配佳人,月色正浓,快哉快哉! 生辰是个好日子,卫雍忍着不适也不会扫了齐明煊的兴致,强撑着逛了一会儿夜市,又在小桥边看了一会儿月亮,实在挨不住了,在销魂蛊快要发作的时候,才拉着齐明煊进入了京城第一酒楼。 他喝的很快很猛,齐明煊一直在他耳边说让他慢点喝,他也不听。 实际上,卫雍不是不听,而是不敢停。 一旦停下来,销魂蛊就会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浑,让他浑身的血脉偾张。 只有烈酒能压制住了,卫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齐明煊劝了多少次,卫雍喝的上了头,也就管不得那些君臣上下,礼仪尊卑了。 酒肉穿肠过,一曲慰风尘。 烈酒如歌,在卫雍的喉间唱了离人,也渐渐的白了华发。 丝丝缕缕的白发像是丝线一般生出来,在满头乌黑如墨的华发下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就无血色的脸在数不清的白发下显得煞白,就跟死鬼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