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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卫雍当兄弟这么多年,虞郁当然知道卫雍想说什么,若是死在这里,也不会遗憾。 屁!死什么死,老实回京。 他无由头的打断了卫雍的话,捋直了舌头说:“海外东莱,我喜欢大海,那里是自由的。” 卫雍也没有力气理会虞郁的真心话,他一脸煞白的说道:“倘若我一不小心死了,你就将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我不挑的。” 那脸和唇白成面色,整个人躺在马车上动弹不得,囫囵一个奄奄一息的“尸体”。 虞郁:“……” 别想轻易死,你当个甩手掌柜一步登天,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干什么? 孤苦伶仃,孤家寡人吗? 虞郁气不过,又不想和卫雍吵架,最见不得卫雍这副丧气样,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能临到生命的尽头,人的想法会随之改变吧,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卫雍的嘴里,半天也没说出个善话来。 本身就不是个善茬,还能指望临死之际好到哪里去。 虞郁心中郁结,胸闷气短道:“雍雍,说什么丧气话呢,你给我好好活着,咱们说好了要一起上阵杀敌,一起……” “谁同你一起?”卫雍激动的喷出一口血来:“谁与你说好了啊!” 鲜血喷的满马车都是,血腥味散发的很快,传到正在赶车的叶氏兄弟鼻腔中,他们回了回头,本想关心的,就听到卫雍说了句没事,就回过头来继续赶车了。 “我不管,”虞郁立誓道:“雍雍,只要我在一日,就一定不会让阎王爷收了你。” 濒死之际,卫雍的嘴依旧是不饶人,“你个蹩脚大夫,恐怕说了不算。” 虞郁:“……” 他的确是蹩脚大夫,虞家的本事只学了皮毛,也就会煎药熬药,也不是很拿手。 最起码,卫雍不愿意喝。 太难喝了,这辈子喝的最难喝的“粥”就是出自虞郁之手。 好在药效还稍微管用,能让卫雍不那么难受。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卫太师倒是与众不同。”虞郁冷着脸说。 虞郁说这话也不是想呛卫雍,他只是想通过说话吊住卫雍最后一口气,不让他死在半路上。 若是说些普通的话,卫雍估计就睡着了,只能和他斗斗嘴,让他觉得有趣些,就不会睡的死,也不会一睡不起了。 卫雍搜索着记忆,终于说了句人话,“说实话,本太师这里倒是真的有些善话。” “什么善话?”虞郁双手枕在脑后,就差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了,那风流的模样和卫雍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是奇怪,虞郁现下特别想和卫雍斗嘴:“你还有善话?” 平时赢不过也就罢了,总不能现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赢不过吧? “有是有。”卫雍思忱了一下,发红的眼角抽动着,他顿了顿,道:“不过……” “不过什么?”虞郁苦哈哈的盯着他:“有话快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师大人还在这卖什么关子呢? “不过善言不是给你说的。”看着虞郁一脸憋屈的模样,卫雍就觉得好笑:“哈哈哈……” 虞郁:“……” 这时候,他大抵会接一句“想死就直说”之类话,可现在情况特殊,这句话还是提到了嗓子里,又被压了下去。 虽然虞郁很有自知之明,但是吵架上了头,他也不会让着卫雍。 有时候,还会拿卫雍寻开心。 这个节骨眼上,虞郁憋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有屁快放!” “你怎么欺负一个将死之人?”卫雍咳嗽了几声,又带出了不少的血,嘴里还振振有词,不忘回击道:“怎么以前没见着虞司礼这么胆大妄为啊?” 虞郁拍了拍卫雍的胸口,小声嘟囔说:“还不是让你逼的。” 卫雍没理他的嘟囔,也没有力气和他“吵”下去,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他静静的躺在马车上,望着京城的方向:“我的善言,就是说与千里之外的陛下听的,算是遗言或者最后的祝福吧,愿陛下身体康健百年,咳咳……福泽绵延万世,千秋绝代,咳咳……” 仅剩在心底的祝福也说不出口了,愿望许了一半,也没有力气说下去了。 虞郁扶起卫雍,拍着他的背将那口气顺了下去:“你得亲自说与陛下听。” 卫雍轻轻的吸了口气,没在说话。 这一路上,卫雍就用烈酒强行压制体内的销魂蛊,又挨了半个多月,才到了京城。 这一去三个多月,京城也变了天。 不日便到了中秋。 抬头看月圆,低头发全白。 卫雍皮肤很白,如玉一般无暇,这满头白发,倒更衬的他特别。 不愧是当之无愧的大周美人榜榜首。 因一头白发,还引发了京城的新风尚。 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可白发的卫雍过于受欢迎,以至于有人偷偷剪了父母的白发收藏起来。 卫雍回来后,整个京城不仅流行白发,还流行白衣。 白衣素雪,招来瑞雪。 瑞雪兆丰年,下了大雪,又过一年。 卫雍的身子每况愈下,也就凭着一口气吊着,实际上已经半只脚迈进了棺材里。 大周的场面传到外邦有心之人的耳朵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也都浮出水面。 八百里加急战报都呈到了齐明煊的面前。 齐明煊既要担心卫雍的身子,又要顾及边关的动乱,愁的他接连好些日子没睡好觉。 在朝上发了好大的火:“区区外邦蛮夷,就当真这么厉害,还是你们一个个的都吓破了胆子?” 朝中无一人敢发话,文武百官默不作声。 沉寂了好大一会儿,坐在鹤椅上的卫雍回答了齐明煊的话:“陛下,微臣愿挂帅出征。” 卫雍都成了这副样子,还想着挂帅出征,齐明煊心底的火气更大,直接就撂下文武百官回了御书房。 在去御书房的路上,遇到了正要去找他的太后,“儿臣拜见母后。” 正巧,此时卫雍也走了过来。 李缨菀连礼都没让卫雍行,直接拉着他就到了御书房。 这一路,齐明煊都看的真切,但不与卫雍计较。 卫雍的身体经过静养,恢复了正常行动,还是有些吐字不清,说的却是慷锵有力:“陛下,太后,微臣自小就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如今边关动荡,微臣理当身先士卒,挂帅出征。” “太师,哀家还没老,还拿得动红缨枪。”李缨菀心疼的看着卫雍,僵硬的笑容转了个弧度,化作温柔春水给了卫雍。 卫雍,齐明煊:“???” 齐明煊震惊母后竟然要亲自出征? 卫雍震惊的是李缨菀的目的,不会要和父亲私会吧?年少时的恩恩爱爱,还没被深宫堵住吗? 不过,也不是不能放虎归山。 卫雍的反应到底是有些迟钝,没等他劝阻,齐明煊就先开了口,“母后,这不妥吧?” 李缨菀瞅了一眼齐明煊,这副没见过战场的陛下还未褪去那份纯真,她扯了扯嘴角,哂笑道:“皇儿你若是觉得有何不妥,可仔细说与哀家听。” 齐明煊想了想,拧巴道:“儿臣宁可御驾亲征,也不想母后替儿臣去苦寒的边疆之地。” “苦寒?”李缨菀甩了甩衣袖,浑身紧绷起来:“怕是只有养尊处优之人,才会认为边塞之地苦寒。我大周疆域辽阔,圣上可否亲眼见过塞北草原与西域黄沙之美,其中囊括的万水千山,又哪里只单单一句边疆苦寒就能概括的。” 没等齐明煊开口,李缨菀继续说:“哀家四岁开始习武,父亲不肯给女娃请教习先生,哀家便偷偷拿起母亲的红缨枪,顶着那破烂的泼辣名声一练至今,后来嫁给了先帝,就是在后宫也不曾废过,刀枪剑戟,棍棒树枝都能使得得心应手,哀家自认为不输任何一名男子,如何不能亲征?” 卫雍从小就是自学武功,他深知其中的苦,磕磕碰碰是难免的,身上伤疤无数,不敢想象太后李缨菀一介女流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恐怕其中滋味,也只有太后本人清楚。 又或者,在这深宫中困迹太久了,那些日子,逐渐模糊沉底,不见天日。 这些话,李缨菀从来不曾说过,就连亲生儿子都没有,齐明煊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母后……”齐明煊不知该开口安慰,还是该说些好听的哄着母后,千言万语汇聚在心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三个字:“辛苦了。” “陛下是位明君,自有人替陛下开疆拓土,征战沙场。”李缨菀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像是崇拜英雄一样对着记忆里的三人:“大周的将,能入得了哀家的眼的,不超过三人。” “不知太后说的……是哪三人?”卫雍猜到了其一,就是不知道剩下两个,索性就一次问个明白。 “镇国大将军卫赟算一个,他的手下虞夜算一个,至于这第三个……”李缨菀没有说完就离开了御书房。 卫雍嘴角轻扬,他知道第三个是谁了。 齐明煊还没反应过来,问道:“太师,母后所说的第三人,是谁啊?” 卫雍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齐明煊好像猜到了什么,“太师,太后说的可是你?”
第28章 劝言立后 卫雍摇了摇头, 胸有成竹的笑道:“不是。” 齐明煊:“???” 不是太师,那是谁? 大周的将,还有别人吗? 齐明煊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卫雍满头白发,也没有精力去猜这些哑谜。 他伸出手想去摸卫雍的头, 却被卫雍抢先一步, 大手覆在齐明煊的头上揉了揉。 那种温馨的感觉, 齐明煊已经好久没感受到了。 卫雍不在的日子里,齐明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每日吃斋念佛, 诚心祈祷, 翘首以盼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卫雍何时会回来。 齐明煊正回忆着期盼卫雍的煎熬, 就被卫雍拉了回来:“陛下,微臣告退了。” 说完,卫雍迅速回头, 鲜血顺着嘴角流到白颈间, 染红了白发。 幸亏齐明煊没有察觉。 回府途中,碰到了拿着一封信到处找他的虞郁。 卫雍平稳心绪, 嫌弃道:“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虞郁举着信, 开怀大笑道:“雍雍,你有救了。” 在卫雍看来, 他笑的真心……挺猥琐的。 什么?卫雍快速的抢过虞郁手中的信, 打开看了几眼。 这是东莱王给虞郁的回信,从江南回来以后, 虞郁就各处搜集情报, 天南海北的去信,终于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信中记载的方法只是能压制住销魂蛊的发作, 是东莱王的师父在一本名不见经传的古籍中看到的,说是废了好大力气才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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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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