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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郁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在卫雍身后,偶尔假意阻拦一下,实际添油加醋一番。 直到同年清明的前几日,卫雍和齐明煊回到了京城。 卫雍在江南查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当今太后李缨菀,正打算这个清明来同李缨菀算总账。 清明当日,李缨菀果然来了京郊外。 这次,卫雍和齐明煊早就在此守株待兔了。 只是卫雍没想到,太后也早就做了准备,竟然带了私兵围了他母亲的碑。 可恶,太可恶了,这是莫大的耻辱。 看着李缨菀装模作样的叩拜,卫雍就觉得恶心。 太后身后这么多兵将,卫雍也不好离近了听,可离得这么远,根本就听不清。 看着空荡荡的碑,李缨菀眼泪直流:“好姐姐,又是一年清明,你的雍儿也长大了,这么多年以来,我可是拿他当亲生儿子养呢,比我家崽子都亲,可没有亏待了他,你泉下有知,看见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喜笑颜开的,还有,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也达成了,至此,妹妹携神枪营八百军拜见营主。” 她一叩首,神枪营八百军整齐划一的随着她叩首。 卫雍和齐明煊躲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拿人。 李缨菀毕竟是太后,齐明煊也是小辈,卫雍也是臣子,这该怎么上前? 不知不觉间,角落里传出一番动静,惊扰了正在叩拜的李缨菀。 她一柄飞剑上前,差点挑了齐明煊的眉毛。 幸亏及时收住了,道:“你们怎会在此?” 莫大的羞辱面前,卫雍也顾不得尊卑,直接朝着太后吼道:“太后这是说的哪里话,微臣前来祭拜自己的母亲,难道还需要太后同意吗?” “雍儿,你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李缨菀一时没改过口来。 卫雍:“???” 雍儿?是谁?我吗?不会吧? 他震惊之余,齐明煊差点抽过去,幸亏被太后拽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李缨菀擦干眼泪,瞥了一眼齐明煊,又将目光投向卫雍,“哀家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你与皇儿既然……那哀家也不会棒打鸳鸯,哀家今日当着你母亲的面,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也解开你们两个之间的心结。” 说完,她一手一个,拉着齐明煊和卫雍跪到了碑前。 “当年,姐姐死后,我也曾调查过,可是调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李缨菀跪了下来:“后来索性直接去了禅香山,还以为能躲一辈子,没想到……” “哀家就不是个躲的性子,哀家下了山,回了宫,才注意到陛下身边的胡公公,派人一查才知道,他才是当年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害死了姐姐。”李缨菀说的激动,叫人将胡来带了上来,提剑道:“哀家今日就拿他的命来祭奠姐姐,告慰姐姐在天之灵。” 他抽出剑,一剑砍下了胡来的头。 卫雍和齐明煊看的目瞪口呆。 了结了胡来之后,李缨菀缓缓的收起剑,眸中尽是凛冽的杀意,又道:“一个小小的宦官,也妄图搅弄政权,哀家不是老糊涂,陛下也不是。” 她不是老糊涂,卫雍更不糊涂,这么快的就杀死唯一能开口的人,不是替谁掩饰,就是…… 卫雍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嘴角勾起悲哀的弧度,淡淡的问道:“是先帝吗?” 李缨菀笑了笑,不愧是卫赟和姐姐的儿子,就是冰雪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可李缨菀不能说,她还在帮先帝维护着最后的皇家尊严,即便知道了真相后的悔恨,可依旧没有阻止她进行下一步动作。 时至今日,过去了太久了,时间的风华不在,她与先帝的情义也早就被消耗殆尽。 早就没有了爱,也谈不上恨。 一个名动天下的镇国大将军,一个手握红缨枪的贤内助,哪个帝王敢留着他们? 她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甚至害怕卫雍走上他父亲的老路,这么多年一直把持着政权不放手,就是害怕齐明煊会向先帝一样忌惮卫雍。 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齐明煊自认为藏得很好的秘密。 这才放心放了权,一走了之。 卫雍还没说什么怪罪的话,齐明煊就跪在碑前拼命的磕头:“岳母,朕替父皇向你道歉。” 齐明煊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一边磕一边替先帝忏悔,这些,卫雍都看在眼里。 “好了,”卫雍扶起齐明煊,真诚的说:“我不怪你。” “可……” “其实有关于母亲之死,我早就有所猜测了,当年能动得了母亲的人,除了皇室没有别人,要么是当时的皇帝,要么是当时的皇后。”卫雍叹了口气,不疾不徐道:“这么多年,我只想要一个真相而已,只是有些太迟了。” 此时,李缨菀垂下头,给卫雍一个迟来的道歉和交代,“对不起。” 卫雍着实没想到太后会道歉,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玩笑道:“太后请起,微臣受不起此等大礼,会折寿的。” 李缨菀破涕为笑,朝着卫雍,也朝着齐明煊。 这是齐明煊第一次看到母后真心的朝着他笑,笑的如此阳光灿烂,好像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宫闱之中,困住了多少红颜枯骨。 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了,逝去的人也得以瞑目,活着的人更不应作茧自缚。 转眼又到了四月初三,是卫雍的生辰。 这一年的生辰,卫雍是在宫中过的,连着过了两日。 “太师,朕敬你一杯。”齐明煊举起杯盏,朝着卫雍恭敬道。 卫雍没有推脱,顺势而为道:“陛下,微臣也敬你一杯。” 他也举起杯盏,同齐明煊一饮而尽。 眼中款款深情,演绎了得知真相的尽兴。 齐明煊看着卫雍,眼神不在闪躲,不在小心翼翼,是光明正大的明眸以对,是跨越六年的风雨同舟。 这第一杯酒,敬了卫雍,也敬了天地。 等卫雍饮完杯中之酒,他又亲自给卫雍倒满,拉着卫雍的手说:“太师,这第二杯酒,朕同你一起敬母后。” “好。”卫雍随着齐明煊一同起身,来到了李缨菀面前,“微臣祝太后得偿所愿,千岁忧展。” 此前种种误会,都在杯酒中消泯。 李缨菀捻着手指优雅的端起酒杯,嗓音还是那般温柔,“皇儿,雍儿,哀家亏欠你们良多,尤其是哀家的小真,哀家……” 这是她第一次对齐明煊温柔的说话,齐明煊第一次从母后眼里感受不到疏离,那是一种久违的藏在骨子里的亲切。 惶惶终年,齐明煊终于有了母亲。 “齐真不怨母后,多谢母后赐字。”齐明煊将酒杯举的高高的,开心道。 说着说着,齐明煊竟落了泪,他好想躺在母亲怀里撒娇,好想抱抱母亲。 他好想回到小时候,与小时候的自己对话,告诉小时候的自己不要伤心,日后你会同母亲解除误会的。 母亲是爱你的,也是爱他的。 他也爱着母亲,只是一直不曾表现。 说来也奇怪,李缨菀不愿意理会他的时候,一开始他还想贴上去,后来也就渐渐的疏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么糊涂的过去了。 可当李缨菀给了他一个温柔目光时,他又想热烈的迎上去,给予二十年来的生育之恩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能人总是矛盾的。 李缨菀也是。 她看着齐明煊一天天的长大,看着齐明煊的性子越来越像先帝,李缨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害怕齐明煊走上先帝的老路,又舍不得自己的骨肉颠沛流离,只能耗着自己。 耗来耗去,也耗走了青春的大好年华。 “这么多年,你即便嘴上不说,心底肯定是怨哀家的,可是哀家无颜面对一张和先帝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他那能说会道的性子,哀家总是想着逃避,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杯酒,就当哀家像陛下赔罪了。” 李缨菀借着饮酒,用袖子遮挡住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齐明煊点了点头,话都说出来,齐明煊也理解母后的难处。 童年光阴不在,他也不想虚耗时光,日子还长着,人生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何必拘泥于一时呢? 想到这里,齐明煊忍俊不禁道:“那怎么行啊,母后您有所不知,这杯酒,理应我与雍雍一起敬长辈。” 卫雍:“……” 这小子,下了一趟江南和虞郁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嘴也学坏了。 真想将虞郁揍一顿! “陛下,……”卫雍想教训齐明煊,可又觉得场合不合适,就忍了下去。 谁知这小子越说越过分,太后问这第二杯酒还有什么说法吗,齐明煊回答说:“二拜高堂。” 怎么,下一杯酒是不是夫妻对拜啊? 你别说,还真是。 齐明煊兴奋的看着卫雍,眼底的崇拜和爱意抑制不住,全在此刻明显表达:“太师,这第三杯酒,朕想与你合卺。” 卫雍:“…………” 你多少太冒昧了。 “陛下,微臣……” 卫雍的话还没说完,抬起想要行礼的手臂就被齐明煊挎了过去,逼着他喝了交杯酒。 若不是在这种场合下,卫雍哪里会受他的胁迫,太后在一旁笑着,卫雍只能沉着脸喝了这第三杯酒。 此后,齐明煊总是有意无意的就来灌酒,喝了这么多年的压制之酒,他已经对酒有了免疫,不似之前那般容易醉了。 除了京城第一酒楼的烈酒,再没有其他的酒能够三两杯灌醉他。 百密终有一疏,齐明煊用的正是京城第一酒楼刚刚研制出来的——销香酒。 别人销金,他们京城第一酒楼销香。 喝了十几杯后,太后身子不适先回了寝宫,卫雍就有些神神叨叨了,眼神迷离的他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也记不清现在在哪里,浑然一个一问三不知。 又喝了几杯后,卫雍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甚至回到了强制压下销魂蛊的时候。 酒液在他的血脉间偾张,形成一股暖流,充斥着奇经八脉,弄得整个人热燥燥的,满脸涨红。 齐明煊仰头看着他,就像是烟花柳巷中的纯情美人,碰一下就脸红。 可恶的是,卫雍非要搂着齐明煊说教。 卫雍伸开臂膀,“小皇帝,我和你说,你不行啊!嘿嘿嘿……” 说完还贱兮兮的咯咯笑。 齐明煊:“……” 今晚就让你看看朕行不行!
第33章 一夜辅佐 第二日一早, 卫雍腰酸背痛的,生辰也起不来了,齐明煊也是如此。 持续鏖战了一夜, 什么天大的江山社稷也抛之脑后了。 若不是太后新政时期让齐王和鲁王进京,来信说明日抵达京城, 估计二人都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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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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