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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朝没多作停留,恋恋不舍地看了沈初几眼,马上便提着枪去引开刺客。 沈初沉沉地睡着,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他眉头紧紧一皱,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脆弱之感。 这样的姿态,看着就惹人怜爱。 季少怀俯下身,在沈初身前蹲下。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沈初的眉心。 动作轻柔缓慢。 抚完沈初的眉心,拇指又落在沈初的唇上。他唇色苍白,已经有些微干裂,引得季少怀心里一紧。 他强忍着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刚刚他说谎了,他并非偶然路过。 而是特意前来。
第33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 季家大公子,年有二五,仍未婚娶。 不少媒人为他说媒,皆无果,因此上京有流言,说季家大公子眼高于顶,看不上上京城的千金小姐。 只有季家人知道,他们家大公子有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季少怀喜欢沈初,是暗恋。 那年国子监,他坐在沈初的后桌。 * “听说国子监要来个新学生,还是个江南人。” “江南的沈家二公子,听说他生母是个歌妓,也是攀了高枝进了沈家。” “歌妓生的儿子是不是也是歌妓?” “哈哈哈!” 季少怀起初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并无波澜。 作为出身尊贵的官宦子弟,他也看不上一个歌妓之子,但他向来有礼,哪怕心里看不上,也不会像那些同窗肆意嘲弄。 只有裴云朝哐当一拳捶了上去,“闹什么闹,声音那么大,吵人睡觉!” 那群说闲话的同窗不敢惹裴云朝,这才消停下来。 后来,沈初来了国子监。 他穿着竹叶纹白色长袍,长发用白色束带扎着,他跟在夫子背后进来,整个人温温和和,一看就是江南的风水养出来的人。 但长相确实是上京城少有的好看。 课堂上其他同窗反应也很大,他们大抵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裴云朝,他自己的脸都看红了。 对此,季少怀嗤之以鼻。 他看不上沈初,觉得他唯唯诺诺,除了长相一无是处。 季少怀甚至带了点恶意去想,不愧是头牌歌妓的儿子,就是长了张会勾人的脸蛋。 季少怀来国子监,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是来做第一的。 季少怀是季家长子,也是庶子。 他从小在母亲的规训下长大,家中子嗣甚多,他唯有卓越突出,才能稳住长子的地位,获得父亲的疼爱。 因此,季少怀对自己甚是严苛,无论是文是武,他都力求争第一。 而他也成功地甩了家中那些嫡子一大截,成为父亲最疼爱的孩子。 身为庶子,却比嫡子更受宠爱,母亲以他为荣,在外人面前大肆夸耀他,却从不问他是否疲倦。 甚至季少怀自己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对。 因此,哪怕沈初就坐在他的前桌,两人交谈甚少。 那一年,夫子留了个随堂作业,要他们以“情”之一字作诗,若写的诗入了他的眼,便有机会和诗坛大儒一同去往苏州游行。 季少怀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他做不出来这首诗,他根本不懂情。 于是他翻遍古今诗集,杂糅了一首矫揉造作的诗交了上去。 没有意外,那首词句华丽的诗没能入得了夫子的眼,反而裴云朝随手写的一首怪诞打油诗被夫子夸情感真挚,用词精妙。 季少怀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写得不比裴云朝差,于是当众和夫子争吵了起来。 那次争吵,季少怀被夫子骂,说他目无尊长,刚愎自用。 同窗亦是嘲讽—— “一个庶子,成天把自己当成个人物。” “就是,眼高于顶,我看也没什么真本事!” 你一言,我一语,众口铄金。 季少怀踢了桌子,便他们打了起来。 他这人性格古怪,没什么朋友,打斗时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全部都是指责他的。 那天季少怀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不敢回家,一个人留在了书塾。 书塾的灯全灭了,周围漆黑一片。 季少怀躲在黑暗里,他越想越觉得委屈,一抽一抽地哭。 就在这时,书塾的门打开了。 沈初提着一盏油灯过来,递给他一方巾帕。 “季公子,其实不必太过于勉强自己。”沈初对他说。 那温沉的声音,将黑暗撕碎了一道裂缝。 季少怀惊然发现,原来沈初的声音很好听,比他家养的乐师弹出的古乐还要好听。 那天,季少怀到最后也没敢回家,他怕自己鼻青脸肿被母亲询问。 沈初便带着他到了自己的斋舍。 远处来求学的学生,若是在上京无亲眷,便住在斋舍。 但能上国子监的多是达官显贵,斋舍条件艰苦,鲜少有人会舍得孩子受这个苦,大多在上京买块地建个住宅,在安排无数的仆从照顾孩子。 斋舍很小,只有一张床,沈初将自己的床让给了他,自己打了个地铺。 他侧卧着睡在地板上,一只手枕在脸颊下,睡觉时安静得像一只猫。 那天晚上,季少怀一整晚没睡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有了灵感,那首关于情字的诗,他好似知道该怎么写了。 和无数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那之后,季少怀开始关注沈初。 他发现沈初的人缘其实很好,虽然他刚来时许多同窗讽刺他歌妓之子的身份,但相识之后,便发觉他性格温和很好相处,对他的态度便好了起来。 但是沈初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淡淡的,虽然温和但带着几分疏离。 季少怀发现,沈初只对一个人不一样,那个人就是裴云朝。 面对裴云朝时,沈初会有嗔、怒、喜、气等其他情绪,而裴云朝对沈初,也实在好得过了头。每天从家里给沈初带饭食糕点,整整一个月不重样,换着花样讨人开心。 若是有人离沈初近了些,裴云朝就会垮着一张脸,将两人拉开,然后整整一天都阴森森盯着那个人。 其他人都只道两人志趣相投,是极好的朋友。 只有季少怀看得出,裴云朝这小子别有所图。 他看沈初时眼里那团炙热的火,跟自己此刻心里所想的一模一样。 季少怀不是没想过去争,但他根本没有争的能力。 一个庶子,自己的吃穿用度尚且要看父亲的脸色,又怎么敢去忤逆他的父亲? 他只能像个看客,坐在沈初的后桌。 看着他与裴云朝说话时,眉眼弯弯,眼里闪烁着亮光。 所以这从来不是两个人的故事,只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姓名罢了。 —— 洞穴中。 季少怀生了篝火。 沈初还没醒,他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季少怀脱下来的白袍。 他睡得不安稳,好像做了噩梦。 季少怀取下腰间的水壶,捧着沈初的后脑勺,喂他喝了点清水,目光一动不动,凝视着沈初的睡颜。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两人的脸都金黄发亮。
第34章 再见时你不知我姓名 沈初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洞穴里。 身旁没有别人,但身上盖了件不属于他的白色长袍。 沈初揉了揉额头,他还是觉得难受得紧,头疼得像要炸开一般。 没一会儿,季少怀拎着一只野兔回来。 “你醒了?”他问。 沈初先是有一瞬的疑惑,但又想起,他应该就是那个救了自己的白衣男人,于是感激道: “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季少怀身形顿了顿。 他此刻没戴面具,但沈初认不出他。 沈初并不记得季少怀。 也是,在沈初的世界里,季少怀这个名字,只占了小小的一页。 国子监的事情已过去了很远,沈初记不住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季少怀朝沈初露出个笑脸,“我是季少怀。” 听到这个名字,沈初才恍然想起,他连忙道歉道: “原来是季公子,我一时间忘了,实在抱歉。” 季少怀坐下,一边低头修理着那只兔子,一边道:“多年未见,沈初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沈初还是觉得惭愧,解释道:“其实我看季公子,也觉得有几分眼熟,只是对不上人脸,季公子一说名字,我便想起来了。” 季少怀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初有点羞赧。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人本来可能没生气,只是有些尴尬,这会儿彻底把人弄生气了。 季少怀修理完兔子,把兔子串在木头上烤,一阵阵冷风灌进洞穴,吹得人身上发抖。 季少怀瞥了眼沈初,问:“冷吗?” 沈初摇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裹紧了袍子。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将袍子还给季少怀,口中道: “季公子冷吗?抱歉,我忘了这衣服是你的了。” 季少怀眼眸暗了暗,声音依旧柔和道:“我不冷,你穿着就好。” 话虽如此,沈初却不好意思再穿着别人的衣服,还是折叠整齐,还给了他。 季少怀接过衣服时,神色更黯淡了几分。 沈初看他神色变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他闭上嘴,觉得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气氛冷了下来,只有风依旧刮着。 季少怀烤好了兔子,他抬手,下意识想递给沈初,但是手停在半空又止住了。 他掰下几块兔肉,将剩下的肉放在沈初手边,而后走出了洞穴。 沈初看他离开,犹豫着要不要吃他留下的兔肉。 季少怀这个意思,应该是把这块肉留给他吃吧? 但是他又没明说,万一人家只是放在这儿…… 沈初有点纠结。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是真的饿了。 沈初咬了咬牙,还是吃吧,不然要饿死了。 他拿起那块肉啃。 季少怀站在洞口,身体挡住了一点冷风。 目光偷偷落在沈初身上,看他大口吃着肉,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咬了一口肉,嚼了嚼,皱起了眉。 烤得太久,有点柴了。 * 填饱了肚子,季少怀还是不说话。 沈初只能先开口:“敢问季公子,此处是什么地方?” 沈初其实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他担心裴云朝,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也不知道裴云朝是否安全。 季少怀知道沈初想问什么,但是他不想说。 下意识的,没有任何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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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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