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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朝面色黑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怀疑,沈初是不是也被人坑害了。”萧翎道,“毕竟你这人树敌不少,谁知会不会是哪个仇家想报复你,于是挑着沈初下手。” 裴云朝脑子里如同惊雷炸响。 他怎么没想到? 沈初莫名其妙做起噩梦、那藏在府里的一人、以及还没死的宋元睿…… 所有的一切,串成一个圈,一下明朗起来。 裴云朝猛然摇头,他抓着萧翎问: “那该怎么办,阿初会出什么事吗?萧翎你帮帮我,帮我救救阿初,我求你了!” 他太过心急,一时间没压抑声音,本来深陷噩梦中的沈初被他吵醒。 沈初深深喘了几口气,支起身,一只手揉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在争什么?” 裴云朝走上前,一把将沈初搂进怀里,将他抱得极紧。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眼眶发红,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裴云朝恨自己,当初没识破宋元睿假死。 也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沈初。 “怎么了?” 沈初被他这一遭弄得莫名其妙,抬眸向萧翎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萧翎却没在看他。 他目光落在沈初身旁的枕头上。 走进,拿起,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怪香味。 萧翎问沈初:“这个枕头,什么时候用的?” “大概三年前,将军去边塞之后,我总是睡不好觉,春眠便给我换了个麝枕,说有安眠的效果,那之后我睡眠确实好多了。” 沈初答道。 他还是一头雾水,“为何问这个?” 萧翎将枕头拿给裴云朝:“你闻闻,这味道是不是麝香?” 裴云朝将枕头放在鼻尖,他闻不出来。 镇北将军对香料没有一点了解。 沈初也不太懂香料,但他知道这是麝枕,于是道:“这是麝枕,自然有麝香。” “少量麝香助眠,但过度的话,就不一样了。” 萧翎取过枕头,他从裴云朝腰间拔出一把刀出来,转头问沈初:“夫人不介意我划开枕头看一眼吧?” 沈初虽然不知道事情原委,但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 萧翎划破枕头,取出枕头里的香料。 这枕头里,除了麝香还加了其他草木香以及绸缎夹层。 沈初见了里面的麝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麝香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不懂香料,但也知道过量麝香不好。 萧翎将麝香抖出,对裴云朝道:“就是这了。” 裴云朝盯着地上抖出的麝香,眼里几乎出现血色。 他咬牙,声音发着抖道:“将春眠给我带过来!” 不一会儿,春眠过来了。 她跪下行礼道。 “夫人,将军,唤我是有要紧事吗?” 裴云朝盯着她,将地上划破的枕头踢到春眠脚边。 “这个枕头,是你拿给夫人的?” 春眠见着裴云朝眼中的怒色,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有些害怕,声音发着抖道:“是奴才拿的,夫人那几日睡眠不好,奴才便寻了个麝枕,想让他能睡得好些。” 裴云朝暴怒惊起,指着地上的麝香道: “什么麝枕放这么多麝香!” “你这是想让他睡得好些,还是想要害他的命啊!” 春眠见着洒了一地的香料,吓得身子都软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道:“不是奴才,奴才给的麝枕绝对没有这么多麝香,不可能的!” 沈初刚才听萧翎和他解释了前因后果,此刻心里仍处在震惊中。 他见裴云朝在气头上,怕裴云朝动手,于是拉住他问:“阿朝,春眠向来老实本分,此事定与她无关的,也有可能是有人中途换了枕头。” 裴云朝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平复了几分怒火,理智也回了几分。 他声音低了几分问:“府里有谁知道夫人换了麝枕的事?” 春眠哭得满脸眼泪:“当时……当时府里都知道夫人睡不好,我听人说麝枕助眠,于是便和林管家商量着,给夫人换个麝枕。” “但,此事也不是秘密,我后来和好几个下人提过,说夫人换了麝枕后睡得比以前好多了,想必林管家定然也和别人说过,府里知道这事的下人应该不少。” 裴云朝闻言,眸色黑沉,晦暗不明。 春眠是他从裴府带来的丫头,还是个半大的小孩时就在府里了,一直忠心耿耿,尤其对沈初,更是伺候得没话说。 裴云朝心知春眠绝对不是府里那个内鬼。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却无法确定内鬼的身份,裴云朝只觉得心中烦闷至极。 若是把所有人叫过来挨个问,反而打草惊蛇。 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裴云朝没有乱杀无辜的怪癖。 再说朝廷有律法,无故打杀家仆是要坐大牢的。 只能先让春眠下去,吩咐她不要声张此事。
第53章 心好碎,老婆差点就死了 萧翎和裴云朝并肩走出房间。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沈初留在了房内。 望着春眠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萧翎侧头看向裴云朝,眉头微蹙:“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他话里的意思是,万一这小丫头就是那个内鬼呢? 人心隔肚皮,最是经不起试探。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出现。 来人正是雨声。 “你派人,跟着春眠。”裴云朝下令道。 “是。”雨声领命,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暗影里。 萧翎见状,耸了耸肩:“行,当我没说。” 夜色浓稠如墨,将军府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刺目的白。 裴云朝和萧翎站在廊檐下,寒风卷着雪粒子刮过脸颊,冰冷刺骨。 “麝香清除了,阿初……还会被噩梦缠着吗?”裴云朝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干涩。 萧翎道:“你当是幻乡是什么简单的病吗?” “他都已经闻了三年,早就致病了,去掉麝香只能让他病情不再恶化,至少不会像那个前朝太子一样,精神崩溃自绝身亡。” “自绝身亡”四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裴云朝的心脏。 他眼眶瞬间红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如果没有今天阴差阳错找到麝香,阿初他也会……也会被这噩梦逼得去死吗?” 萧翎点头:“是。” 裴云朝只觉胸口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剧痛蔓延开来 所以差一点,他就没能保护好沈初。 差一点,沈初就要死掉了。 “那这个病,该怎么治?”他声音轻颤着问。 “治肯定是不好治,但……”萧翎故意卖着关子。 “但是什么,快说。”裴云朝声音很冷。 “但幻乡这病,说到底是心理上的病症,你若是能治好他心上的顽疾,这个病也就会迎刃而解了。” “治好他心上的顽疾?”裴云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对。”萧翎道,“他年幼时吃了很多苦,那些苦早就成了他心脏上的疤痕,幻乡只是将那疤痕抠破,让那些伤痕再血淋淋地露出来罢了。” “所以说,幻乡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让沈初忘记那些伤痛。” 裴云朝闻言,眼里燃起斗志:“好,我会努力。” 萧翎轻笑了一声:“不是我打击你,幻乡这病,治疗的方法早就写在医书里,但是这么多年从未有痊愈的病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裴云朝问。 “因为没有人,能从执念中走出来。”萧翎道。 没有人能够完全走出家庭造成的阴影。 从小被父母责打的小孩,看见大木棍便会恐惧瑟缩。 小时候吃不饱饭的孩子,长大后吃饭便狼吞虎咽。 失去双亲的小孩,天生没有爱人的能力。 这些,就是事实。 若是后天的执念,尚且有解决之法。 但年少的缺憾,穷尽一生也无法弥补。 萧翎的话让两人陷入了沉默。 只有风雪的呜咽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裴云朝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片落在脸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第一次见阿初的时候,也是一个腊月的冰雪天。” 萧翎挑眉:“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裴云朝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说:“我们在国子监,我偷偷看他,被夫子看到骂了我一顿,说我成天盯着他看。” 萧翎:“没想到你竟有这般纯情的时候。” 裴云朝:“我一直很纯情,我这辈子,只有过阿初一个人。” 裴云朝看向萧翎,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雪光的映衬下,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执拗与深情。 “对我而言,阿初就是唯一。” “我不能看他受苦,所以哪怕再难,我都要尝试一下,我一定治好他。” “所以萧翎,算我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若是治好阿初,我裴云朝,这辈子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萧翎被裴云朝眼中的深情打动了。 他和裴云朝相识甚久,第一次见他这样低声下气求自己。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裴云朝:“让沈初睡前吃一粒,能少做点噩梦,但不一定有用。” 裴云朝拿过药瓶,倒出一颗闻了闻。 萧翎见状气道:“放心,没毒,放心让他吃!” 裴云朝合上药瓶,真心实意地说了声:“多谢你。” 萧翎被他这声道谢,弄得头皮发麻。 他不想再在这儿和裴云朝吹冷风,又聊了一会儿后便回了自己屋里。 裴云朝也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昏黄,沈初拥被坐在床上,显然还未入睡。 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实在睡不着。 “阿朝……”见裴云朝进来,沈初轻声唤道。 裴云朝解下肩头带着寒气的大氅挂好,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害怕了?”他放柔了声音,指腹轻轻蹭过沈初微凉的脸颊。 沈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是有点。” 想到有人竟这样处心积虑害他,沈初心里便发毛。 裴云朝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人安心。 “别怕,我会一直在这儿,不会再离开你。” 裴云朝心里是愧疚自责的。 他觉得是他三年不在府里,给了内鬼可乘之机。 裴云朝爬上床,他抱着沈初,滚烫的泪水润湿了沈初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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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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