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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意从尾椎骨传来,痛得沈初几乎要出了眼泪。 “小初!” 虞明月带着人急匆匆追来,一眼看到摔在雪地里的沈初,心都揪了起来。 她上去搀扶:“摔着哪儿了?快让娘看看!” 她从上到下将沈初检查了个遍,发觉沈初只是手心磨破了皮,这才松了口气。 沈初神情讷讷的,说话不成语句,“娘,阿朝他病了……我今早敲门他没回应,我还以为他生我气不肯理我,我当时应该察觉不对劲的,我只想着他不爱我,我怎么能那么想?” 虞明月是真心疼沈初,她知道沈初身子不好,也知道他以前在沈家受的委屈,孩子长这么大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和他家儿子成了亲还被裴家为难。 虞明月又是愧疚,又是怜惜。 不知不觉,她早已把沈初当成她亲生的儿子。 她给了沈初一个拥抱,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傻孩子,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他生病也不是你的错,和你闹矛盾便是他的不是。” “别伤心,朝儿他身体好得很,不一定会是得了疫病。” 沈初闻言,身形一顿。 “疫病?”沈初踉跄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在发抖,“什么疫病?” 他方才走得急,只想着裴云朝病了,得赶紧去看他,根本没往疫病上面想。 虞明月这下一提醒,他才恍然惊觉。 是了,裴云朝很少生病,这次冬天比往年也不算太冷,怎么就生病了呢? 再想起李氏方才提了一嘴的江州疫病…… 已经传到上京了…… 沈初耳边仿佛响了一声惊雷。 他转过身,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 便不管不顾,往裴云朝房里跑。 虞明月知道拦不住他,也没让人拦。 房里,已经有几个下人在伺候了,脸上都戴着遮挡口鼻的面纱,防止传染,大夫还没来,谁也不敢懈怠。 啼鸟也在里面,她是自己主动来的。 府里管事刚刚想找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仆伺候裴云朝,那些男仆个个推诿不肯,倒也不怪他们,谁都怕染了疫病。 但是啼鸟觉得他们坏,少爷对他们这么好,这种时候怎么能贪生怕死呢! 于是主动找管事的,自己去伺候少爷。 啼鸟给沈初戴了个面纱,才准他上前,叮嘱他说:“少夫人一定记得离远一点,这病听说面纱都防不住。” 沈初点了头,一进去便直接握住了裴云朝的手。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沈初没见过裴云朝这么虚弱的样子。 他总是很强大,好似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击垮,总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而现在,眼前的裴云朝唇色惨白,双目紧闭,安静地像是死了一般。 沈初才想起,再强大的人,也会有生病的时候。 “阿朝……”沈初低声唤了他一声,趴在他胸膛上哭得不省人事。 啼鸟刚想拉开沈初,却见裴云朝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 裴云朝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在那个林子里,沈初一直在他耳边哭,裴云朝到处找他都找不到。 忽然一下,那哭声大了,裴云朝只觉自己胸膛上好似压了重物,他确定沈初就在前面不远处,一只黑熊却挡住他的路。 那黑熊燃着火,就是不让他上前。 裴云朝挥着拳头,直接杀红了眼,最终他浑身热得像火烧一般,那黑熊也被他一拳放倒。 黑熊轰然倒地时,裴云朝终于睁开了眼。 一睁眼,便看见趴在自己胸膛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沈初。 裴云朝皱了眉。 他微微启唇,声音有些嘶哑无力,但那哄人的、带着点宠溺的语气却与往常一模一样。 “阿……初,谁把你惹哭了?” “我帮你揍他……” “揍死他……”
第69章 老婆哭到晕厥 大夫很快被引了进来。 他只看了一眼裴云朝的状况,眉头便死死拧紧,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是大夫,这几日好些人上门问诊,都是这个症状,高烧不退,声音嘶哑,再往后些皮肤还会起红疹。 上京城的大夫们早就察觉不对劲,料定有疫灾要来。 “将军……是何时出现这些症状的?”大夫声音紧绷道,不敢靠得太近。 裴云朝烧得神志昏沉,含糊地应道:“……昨夜吧……” 昨晚? 时间也对上了。 昨天晚上,江州来了好多灾民,虽然已经闭了城门,但还是让他们闯了进来。 大夫不动声色地隔开了点距离,他取下脸上的面巾。 “夫人,将军这病,确实是江州来的疫病,他这几日,是不是受了什么寒,这疫病据说受寒后易染上。” 沈初闻言,脑中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他眼前一黑,双膝骤然脱力,整个人软软地向下栽倒。 “少夫人!”啼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昨晚……是昨晚……” 沈初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攥着裴云朝滚烫的手,泪水汹涌而出。 “昨晚我生了他的气,把他关在了外面……” “昨天明明那么冷,那么冷,我怎么能把他关在外面呢?”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脸上全是泪水。 裴云朝听得心都要碎了,他想把人搂进怀里,但身体虚弱得动不了,只能捏着他的掌心,用嘶哑的声音安慰他。 “阿初,没事的,不怪你。” “昨晚你关了门,我没在外面待多久,不是那个时候受的寒。” “昨天下了雪,我从宫里出来走了很久的路,是那个时候冻到了,你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虞明月见这场景,强忍着泪意,声音发颤着问大夫:“那该如何治,这疫病有的治吗?” 大夫摇头:“若是有的治,江州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不过现在朝廷太医都在研究这病,说不定能找到诊治的办法,将军身体强健,定能熬到那时候的。” 大夫顿了顿,又道: “不过……不过夫人,草民奉劝你一句,让府里人与将军保持距离。” “这疫病凶险,面纱不一定防得住,尤其是少夫人。” “少夫人唇色淡白,体质看着就差,更容易染病,一定不能让他在将军房里多待,万一染上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裴云朝一直神情恹恹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他立马撒开了沈初的手,往床的里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娘,让阿初出去。” 声音还是哑得不像话。 “阿朝——!”沈初哭喊着扑上前,想再去抓他的手,却被几个下人死死架住胳膊,硬生生往外拖拽。 大夫也不想在房里多待,怕染上病,跟着一块出来了。 临走时写了个方子,这方子治不了病,却能让裴云朝过得舒服一点。 李氏也带着上官临回去了,离开时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说裴云朝身体强健,定能无虞。 房门外,只剩沈初疯了般地挣扎哭求。 他哀求下人松手,见无人理会,又转向虞明月,泪水糊了满脸。 “娘,让我进去,求您让我进去!下人伺候我不放心,我会小心一点,不会染上病的!” “求您让我进去,我想看看阿朝,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府中下人无不侧目抹泪。 沈初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 他知道现下他最应该做的,是听从虞明月的吩咐,不去给府里添乱。 但爱上一个人,哪里还能有理智可言呢? 他此刻只想进去陪着裴云朝,下人侍奉他不放心,毕竟非亲非故,沈初怕他们不好好照顾裴云朝。 他只有一个裴云朝。 他怕裴云朝难受的时候没人擦脸,怕裴云朝想喝水的时候没水喝,他怕再也见不着裴云朝了。 沈初哭着求了很久,府里下人看着都抹起了眼泪,虞明月只差便心软让他进去了。 但裴云朝却心硬得很,始终不肯松口。 他不松口,虞明月也不敢让沈初进。 万一沈初真出了什么事,她不好和裴云朝交代。 沈初一直哭到体力不支,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厥过去。 “小初!” 虞明月惊呼,连忙命人将他抱回房间安置。 看着沈初睫毛都被泪水淋得一簇一簇的,虞明月心里难受得紧。 这俩孩子,怎么这么命苦,一波三折。 恰逢此时,裴林风尘仆仆地回府。 他方才受召进宫,正是和宋元璟谈论疫病的事,没想到还没谈完,府里便来了消息,他骑着马便飞奔回府。 “夫人!”裴林大步向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虞明月。 虞明月扑到他怀里。 她方才一直强忍着眼泪。 沈初伤心欲绝,她作为府里的主母要镇定,她不能乱了阵脚,否则府里上下都要慌了。 现下见了裴林,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抱着裴林呜呜地哭。 “老裴,朝儿……朝儿他染了疫病了,大夫说治不好,他不会死了吧呜呜呜呜,我只有这一个儿啊!” 裴林听着虞明月哭,只觉得自己心脏像被人咬了一般疼。 他心疼地抱紧她,“夫人,你别哭,你儿子是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他定然死不了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记得朝儿之前提了一嘴,说将军府里有个神医,我这就把人请过来,说不定能治好这病呢!” 虞明月闻言,擦干了眼泪,语气着急道:“去,那赶紧去!” * 沈初并未昏迷,很快便被噩梦惊醒。 一睁眼,便看见虞明月发红的眼眶。 她在守着他,怕他一醒便要去找裴云朝。 “小初,朝儿是为你好。”虞明月劝着沈初,“朝儿染了病,还有得治,你身子不好,若是染了病可怎么办?” “你要是死了,朝儿他怎么活?” 沈初神色微动。 他摇头说:“不会的,阿朝不会为了我去死。”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另外一个人去死呢? 再爱,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沈初觉得虞明月说的话,有些夸张。 他坐起身,长长的头发倾斜下来,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怎么不会?”虞明月责备他,“小初,你是真不知朝儿有多喜欢你。” 她站起身,取出木柜子里藏的一个木盒子。 正是裴云朝藏情书的那个木盒。 “你可知,娘为何同意了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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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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