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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丽玉擦了擦唇,柔声道:“既是那人送来的信,一道念出来, 好让娘也听听究竟写了什么。” “藏着掖着总归不好,向娘道清楚,了解这赵钰是为何人,悬着的心才能落地。近日被你和赵钰二人的传闻闹得心慌,往后少不得吊起一颗心,时时惦念着你。” 陆清梦还不清楚娘的心思么,无非是心生好奇,想看一眼他手中的信。 他低眉一笑,黑眸中盛满了清浅的笑意,唇角的梨涡微陷:“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娘了解清楚,不急于一时。待过段时日,爹回府之后,我再将他带回来给爹娘认识还不行么?” “不成。” 闻言,荆丽玉立刻道,插在发髻的金钗凤尾穗珠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眉心拧成了一团,丝帕都被她攥紧:“他以什么身份登府,名不正言不顺,娘不准你带他来。” 半点诚意未曾拿出,叫她怎么放心将清梦交给赵钰这人。再多好的说辞,那也是清梦嘴中说出。 欢喜之人,说话偏袒最正常不过。 荆丽玉道:“给我看看那信。” 到底是什么神仙妙人,还是光会耍嘴上的油腔滑调,亦或尽是哄姑娘、双儿开心的甘言蜜语。 “娘,他单写给我的信,怎好叫旁人看去。”陆清梦理了理袖袍,将信封装得更深了些,“若是被他晓得,往后可还敢写信给我。” 陆清梦语气软了些:“您年轻时和爹总有些话,是私下里说的。我与赵钰自然有些话要避着外人,不好叫第三人听见、看见。” 荆丽玉:“……” 这孩子,怎么还扯到她与老爷身上。 陆清梦说罢,执起公筷夹了两三筷素炒净菜到荆丽玉碗中,而后洗净了手,由着巧慧伺候他擦干手。 “娘,您慢慢用膳,我已吃得差不多,先回院里歇息。”陆清梦招了招手,候在外厅的福元、保定二人旋即小跑过来。 他们低低的弯着腰,小心搀扶着主子起身。 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荆丽玉深叹了一口气,夹起一筷素炒净菜吃了一口。 心中仍是郁闷得很。 纵使晓得儿子有成算、有主意,断不会轻易被人哄骗了去,但她哪里放心得下。 再如何厉害,也是未成亲的双儿,总是吃亏。 荆丽玉声音沉了沉:“祝雯。” “奴在。” “去查一查这赵钰是何人,越详尽越好,为何来府县,何故跟少爷扯上关系的,一一查清了。” 祝雯是她的陪嫁大丫鬟,多年来尽心尽力伺候着她,最懂她的心思。此事交由祝雯来处理,荆丽玉最为放心。 祝雯低低地应了一声。 —— 院落。 陆清梦半倚着美人榻,小茶桌上摆着一个鸟笼,鸟笼中正是白鹦鹉。 午膳后,正是适合午憩的好光景。 白鹦鹉被奴仆喂得圆滚滚的,羽毛光亮丰满,尤其是小肚子胖鼓鼓的,可见中午吃了不少谷子。 它抵不住困意,爪子紧紧抓着横杆,眼皮慢慢的闭上。没过多会儿,竟睡着了。 惹得陆清梦刚坐下不久,跟着泛起了困意。 陆清梦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溢出了泪珠,打湿了那一抹泪痣,额外多添了几分妖冶。 可惜无一人欣赏。 他强撑住困意,把信看了才最为要紧。 陆清梦坐直了身,将那一页信纸展开,满满当当的楷书写在上头,字里行间都透着股一板正经的意味。 “小迂腐。” 年纪比他小,倒是古板得很。 陆清梦聚神,开始慢慢地看信中所写的内容。 “清梦惠鉴: 惠书敬悉。 见字如面,展信会晤。 归往日一事,吾思虑甚清,心中已有成念。虽不妥之处众多,但不负卿。念及家中事由,不能一一向卿尽述,可日后尽数向卿道明。 吾之责,必承。 成亲事谊可稍缓一年至两年否?此言非推诿辞论,望卿容谅。 吾有一闻,乃述刻骨相思意。写于卿,以聊表吾对卿心意。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1】 其情意尽在此中。 出伏已至,三伏尽。入秋凉意渐闲,知卿腿疾,恐遭湿冷疼痛难忍,望卿多珍重。 临时起书,写得仓促,心中所言未尽数述完。然纸尽,草率止于此,饶卿宽恕。 元丰十八年庚申月,初五日。 赵钰书。” 一纸书信读完,陆清梦忽觉得信纸烫人,他快要握不住。 淡淡的红晕爬上了陆清梦颊边,他将信纸折好,收进了信封中。 这赵钰,怎地开窍了。 还是惯会在纸上作文章,写些缠绵醉人的句子,哄得人找不到南北。 陆清梦垂下眉眼,眼神落到那信封上,轻哼了一声。 “那日又不见唤我卿卿,命他喊一声清梦就好生为难。现在倒怪,比闺中小娘子还要黏糊。”陆清梦声音愈发低,忽而,他抬起头看向巧慧,“你说,他这是何意?” “究竟是写了文章来哄骗我,还是向我述了真情?” 巧慧将头埋得越发的低,手中的动作却不停,仍给主子捏着小腿。 听到主子的问话,她立马回道:“自然是赵公子对少爷情意匪浅。” 陆清梦意味不明的哼笑几声。 巧慧住了嘴,不敢再应话,怕说错了话惹恼主子。 “收进木匣盒里,在内室梳妆台暗格下的那一个。” “是,少爷。”巧慧站起身,拿着主子给的信封,转身去了内室。 内室梳妆台暗格的木匣盒,是陆清梦最为重要的,凡是他认为最好的、最值得的,皆被存放在那木匣盒之中。 陆清梦复而看向了腰间的白玉扳指。 心里念了一次又一次。 赵钰。 这信,实在是勾得他情思难解,直叫他恨不得立马将人绑进府中,成亲拜堂,洞房花烛夜。 他想起来一事。 明日是七夕,鹊桥千里不尽情意浓。 这信特挑在七夕前一日送于他,又写得叫他面红耳赤,何尝不比他口言表明来得坦承。 好话、坏话,都叫赵钰说尽了。 至于明日,陆清梦唇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期盼希冀,他捏了捏手中的白玉扳指。 不知赵钰会如何。 第31章 入秋易犯乏。 许是念了那一封信, 心中的欢喜抑制不住,被赵钰牵住了心思。 睡意涌来时,他记着的, 还是那信中的内容。 “以聊表吾对卿心意……”陆清梦低声喃喃,念了一句,声音渐渐由小至无。 探花郎么, 惯会在纸上作写文章,若是明日说不出来好话,他可要捏着这封信不放。 不逗得赵钰满脸羞恼, 他是不甘心的。 这一觉, 已是一时辰后。 梳妆台上,镜支架放置菱花铜镜。铜镜中清晰可见那张精雕玉琢的脸,长眉连娟, 一双秀眸惺忪,好似三月春之桃。 玉生香,国之色。 “公子,今日可要打粉?”巧慧取来白玉胭脂盒, 轻声问道。 主子心情若好时, 多半爱花心思点绛唇、扑粉妆。但素少有打粉时候,若是打了粉, 反倒遮掩了主子几分灼眼、丰姿如玉的容貌。 陆清梦眼神落到铜镜之中,眼眸润亮, 他温声道:“你说赵钰这人,喜欢何种模样的?” 巧慧低眉顺眼回道:“自当是少爷您这般天生丽质模样。” “嗯。”陆清梦笃定,沉吟片刻,“不打粉,将那些胭脂水粉都扔了罢。” “是, 少爷。” 两个小丫鬟快步上前,将梳妆台上摆着的妆匣盒打开,收拾出那些胭脂盒水粉罐。 一旁的盼春拿着梳篦,轻轻梳着墨玉般的青丝,挽起如意发髻,斜插上一支梅花白玉簪。 陆清梦看着两个小丫鬟捧着不少胭脂水粉盒罐,轻‘唔’了一声,手搭在梳妆台面上,指尖微抬了抬。 “这些没用过的玩意儿,你们自个儿作主分了去罢,赏你们了。” “多谢主子!”小丫鬟们高兴道,捧着胭脂水粉往厢房外走。 主子的物件都是贵价,光是一小盒胭脂盒的钱,能抵得上她们一年的月钱。 陆清梦换了件新衣裳,刚披上雅蓝素锦袍,还未成踏出内厢一步,就听奴仆来报。 “少爷,张二公子和萧少爷来了,现下正在茶厅等着您过去。” 陆清梦颔首道:“告诉他们再等片刻,我稍后到。” “是。” “巧慧,去我的私库取那件白玉绶带珠翠鸟衔花佩来,前些日子西楚州送来的那件,莫拿错了。” “奴知晓。” —— 陆府,茶厅内。 张子阳与萧子衿各自坐在紫檀交椅上,中间隔了一个案几,摆着一壶茶奴沏好的西湖龙井、两个瓷玉茶盏。 茶盏中的热茶,喝了大半。 萧子衿斜睨了一眼张子阳,好不痛快道:“我心慌得很,早知不陪你来了。分明是你惹的事,为何要找上我,要是清梦哥哥因此恼了我,往后你再来求我,我可不答应。” 张子阳‘欸’了一声,拍了一下掌心,折扇被他合起,神情十分肃穆。 “你这话说得不对。”张子阳屈指敲了敲案几,示意萧子衿看向他,“我可是跟你作了担保,今日帮了我,明日我定有法子让柳溥心出府去找你。” “再者,清梦哥总惯着你,你又是双儿,他哪里会狠心责骂你。” 萧子衿瘪了瘪嘴,而后道:“你当真能让柳溥心来见我?” 最近一段时日,柳溥心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害得见不得人。真是恼人烦,明日可是七夕,他还想着要将那香囊赠给柳溥心。 如是面都见不了,那还赠什么! 张子阳得意道:“你放宽心,若我没有把握,又岂敢在你面前大放厥词。” 萧子衿正想问张子阳到底是什么主意,眼角瞥见了一抹雅蓝色,他抬眼一看,发现是陆清梦到了。 他惊喜喊道:“清梦哥哥!” 陆清梦含笑点了点头。 福元、保定二人搀扶着主子,走到茶厅正上方的紫檀交椅,扶着主子坐下后,他们才退到一旁。 陆清梦招了招手,喊道:“子衿过来,好一段时日不曾见你了,让我好好瞧一瞧。” 话音还未落,萧子衿就快步走到陆清梦跟前,他今日穿的是烈红木锦袍,张扬热烈得很。 萧子衿在陆清梦跟前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问:“清梦哥哥,我穿得好看么?” 陆清梦笑意盈盈:“好看。一段时日不见,我家子衿愈发出落标致了。” 被陆清梦夸耀一番,萧子衿心中开心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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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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