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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尽说些不着调的话。”荆丽玉拿出软丝帕,将泪水擦拭干,随后伸出手在陆清梦额间探了一下。 手中传来钻心的热度。 顿时,荆丽玉像是被匕首狠狠剜了一刀似的,心中那份酸疼是愈发厉害。 她是担忧儿子,更是怒其不争,言语之间不免带上偏颇之意:“我就说那姓赵的不是什么好货色!原道他是个探花郎,虽被剥了功名,但也是个知晓文礼的读书人。不曾想先是在府县多次与你相见,坏了你的名声,闹得满城风雨,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污言秽语。” 陆清梦喊道:“娘……” “你不必为他辩解,先前种种暂且不说,娘只拿这几日来说事。瞧你今日这般的模样,与他逃脱不了半分干系。”荆丽玉眼中的怒意不减,语气愈发重了,“害得我儿心思郁结染上风寒,他却并无知错之处,也不曾登府向你赔话认罪。” 荆丽玉苦声道:“儿啊,这赵钰实不为一个好郎君之选。”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一日的场景。 陆清梦眉间染上了一丝疲色,他不愿再去想,也不愿去深思探究。 “赵钰为人如何,我心中自有定夺,娘无须多言。” “梦儿!”荆丽玉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下,她颤着唇道,“大晟好男儿不知几许。我儿如此出类拔萃之人,我陆府在大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巨贾,此等条件找上一个好郎君岂不易如反掌。” “若我儿愿,招郎君入赘,岂不更好?” 荆丽玉见陆清梦将双眼仅闭,未反驳她的话,她心中自是明了儿子是瞧不上旁人,单单看上了那赵钰! 她忍不住道:“那赵钰实为心术不端之人,不值我儿如此。如今来看,定是他不怀好意,只为那酒楼接近于你,好借陆府的势助他一路顺遂,前途似锦。” 陆清梦眉心跳了跳,声音软弱无力:“娘,别说了。” 现下,他不想谈起那人。 荆丽玉还想再说多些什么,瞧见陆清梦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一些,她才将那些话全咽进肚里。 转而,她道:“好好好,你不愿听,我便不说了。” 陆清梦深觉眼皮愈发的沉重,他的呼吸声重了些。 半晌儿,陆清梦艰难的睁开了眼,吐出一句话:“娘,您回去罢,我想睡一会儿。” 声音虚弱得不成样,他实在难受得紧。 荆丽玉心疼他,连忙道:“那你好好休息。许大夫开的药要按时喝,可不能再使着小性子。若让娘知晓你让下人把药倒进院落里的水池中、花瓶或是哪一处,这几日,娘便亲自来照看你。” “娘……”陆清梦无奈回道,“我不是三岁孩童,懂事礼,不会糟蹋了身子胡来。” “你心中有成数是最好。” 荆丽玉念叨了几句,才走出内室,而后往府中厨房方向走去。 她得亲自下厨去熬汤。 嘴里还说着:“郁结伤身,又染风寒,得好好滋养才是。” 第41章 “哐当——” 案桌上的砚台直直掉落在地上, 咕噜咕噜的滚了一圈,最后滚到赵钰腿边慢慢停下。 赵钰像是如梦初醒般,他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才看向地上掉落的砚台。 铺设的木地砖上,全是乌黑的墨迹。 他拧紧了眉,将手中的毛笔搁置一旁, 随后将砚台捡起,随意的搁置在案桌一处空白的地方。 守在外头的书竹听到书房传出的动静,赶忙跑进来, 只见一地的狼藉, 抬头看向主子。 他家少爷更是神思恍若的模样。 书竹拿了帕巾和铜盆,跪趴在地上开始收拾。 他是从小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胆子自然要大些, 一边擦着这一团乌黑的墨,一边嘴里嘟囔着:“少爷,您近来可是打翻了七次砚台,四个砚台都磕坏了边角。” “您半点心思不在写文章中, 何不如去找二小姐说些话, 排解个心中趣闷。案桌上的砚台可是府里最后一个,若是再被少爷弄坏了, 可得去吩咐采买的管事去多买些砚台留在府中备着,墨锭也得多备着。” “咳。”赵钰难得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面容恢复往日温润的模样,垂手而立,如月华光般的神姿清辉,再寻不到方才半分失态的神情,“你家主子何时连几个砚台、几块墨锭都买不起了?” 书竹小声回道:“奴可没说, 少爷心里想着谁,因着谁乱了 ,作起文章来还要迁怒前来研墨的小厮。” “书竹!”赵钰声音猛然拔高,显然是被戳中了真相,心中略有嗔怒。 “奴在呢,少爷可是要吩咐奴做什么。” 书竹应了一声,仍是跪趴在地上,手脚麻利的收拾着这满地狼藉。 赵钰登时说不话来,胸中沉积已久的那一团气转为了叹息,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如坐针毡,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扰乱了他的心思。 莫要说写几篇文章了,他是连一篇策论都读不下来。 “少爷!少爷——” 赵钰提起的笔还未落下,就听到一声远远的传呼,随后是焦急的脚步声。 不多时,书川拿着一张拜帖急匆匆的跑进书房,上气不接下气的。 他先是抬眼瞧了一眼主子的脸色,道:“少爷……您、您,您写的拜帖……” 赵钰一听到拜帖二字,笔也不拿了,随将笔杆往旁一丢,身子紧绷着,语气不免带上一丝急意:“快说,到底如何?” “可是有回帖?” 书川摇了摇头,将拜帖放到案桌上,小心翼翼回道:“少爷,这拜帖……没送出去,送信的小厮连陆府大门都是未踏进一步,更别说是将拜帖送到陆公子手中。” 赵钰闻言浑身一僵,又道:“没说是赵府送来的拜帖么?” “这……”书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钰拧眉道:“有何事还需瞒着我,直说便是,我断不会罚你。” 书川苦笑了一下,他这哪怕大少爷罚他,是怕大少爷听了之后黯然伤神,到时伤了身心啊! “说了。”书川顿了顿,“只是那门倌一听是赵府的人,上一刻还笑脸相迎,下一刻就冷了脸色,摆着张臭脸,喊来好几个奴仆将人轰出府门一丈之远。” “还说……” 赵钰沉声追问道:“还说了什么,一字不落全说于我听。” “还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腌臜话,若我们赵府的人再来,不是将人轰走那般简单,是要喊上护院,将我们赵府的人打上一顿。” 书川说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阴沉如墨、周身的气场骇人,吓得他将头压得不能再低,连粗气也不敢喘了。 他跟主子说的已是委婉至极。 那小厮来找他诉苦时,是字字句句给他复诉了一通,还跟他吐了好一遍苦水。 赵钰神色一怔,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到紫檀交椅上,紧握在扶手一侧的指节早就呈出苍白之色。 书房中静得出奇。 忽而,一阵轻风透过木窗吹了进来,拂过赵钰清冷如玉的面庞。 赵钰敛下眼眸,冷静道:“书竹,更衣,带上赵一等人,随我去陆府。” “是,少爷。” 府县,陆府。 左门倌打了个哈欠,视线不经意落到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而后马车在陆府门前缓缓停下。 等小厮跑去搬脚凳时,两个门倌堪堪反应过来,相互对视了一眼,正想迎上去。只见马车下来一人,风光霁月的身姿,站如山间木松,端的是清冷如冠玉。 右门倌脚顿住,扭头看向了左门倌,呐呐道:“这、这不是赵公子,那我们是迎……还是不迎?” 左门倌即刻小声回:“自然是不迎!祝雯姐姐可特向我等传了夫人的吩咐,万万不准赵府的人踏进府中一步,赵公子同是如此。若是出了差池,你我二人定是少不了一顿责罚。这才几日光景,你脑袋全忘个干净?” 右门倌面露犹豫:“可赵公子亲自前来,少爷又同赵公子关系匪浅……依着少爷的秉性,若是知晓赵公子今日被我等拦在府外……” 他话没说完,但左门倌听得明白。 此话一出,原是信誓旦旦的左门倌也面露犹豫之色,他抬头看了一眼赵钰,只瞧赵公子仍是那副清冷如玉的仙人模样。他为难的拍了一下脑袋,最后一咬牙:“我去内院通报一声,你在这儿稳住赵公子。” 毕竟赵公子不是旁人,是府县皆知的——他家少爷心尖儿上的人啊! “诶诶诶——赵公子,您别冲动啊。”右门倌欲哭无泪,他想拦住人,与赵公子好言相劝一番,可架不住赵公子带着一众打手想往府里冲。 府中的护院又不能去喊,毕竟不敢轻易伤到赵公子。 右门倌讨笑道:“您别为难小的,若我家少爷今日想见您,赵公子定是能进府的。可若是我家少爷不想,您强行闯进来,只怕惹得我家少爷心中不快。” “赵公子,您且耐心等上一等?” 赵钰剑眉一凝,沉声道:“那我便等。”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有另一番打算。 今日,他定要与陆清梦见上一回。 连喝两天的黑乎乎的药汁,陆清梦深觉嘴巴里半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只有那苦得舌尖发颤的味。 但气色比前日要好上了不少。 陆清梦刚喝了一碗药汁,嘴中含着一颗蜜饯压住苦味,半躺在床榻上有些昏昏欲睡。 内院,左门倌一路小跑,同守在院门的小丫鬟告了信后,便在院门候着。 小丫鬟不敢耽搁,快步往内室走去了。 “巧慧姐姐!” 巧慧适才伺候着主子喝了汤药,正端着空碗往外头走,没走几步,迎头碰上小丫鬟。 她呵斥道:“小声点,何事慌慌张张的,在院里像个什么样,别扰了少爷睡觉。” 小丫鬟立刻收住了声音。 “发生何事了?” “赵公子在正大门,带了一群打手来!此时被门倌拦在外头,想求见少爷,若少爷不见作势要闯进府里来。” 闻言,巧慧秀眉一皱,她是最清楚少爷是因何思虑成疾染上的风寒。 她道:“你先在这儿等着,待我禀明少爷再作定夺。” 小丫鬟应道:“是。” 巧慧将空碗交由另一个小丫鬟后,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床榻旁,有两个丫鬟守着,一旁的木漆方盘桌上放着一个香薰炉,正点着安神的熏香。 陆清梦靠着软枕,眼皮不受控制的闭上 。 “公子——”巧慧半跪在床榻前,轻声唤道,见主子眼皮跳了两下,她便又喊了一声。 陆清梦没睁开眼,只懒洋洋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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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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