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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说得很慢,眼神直直的落在陆清梦身上,声音仿佛变得轻柔起来:“虽不知是我何处惹得清梦心生郁结,不慎伤及,但必定是我疏忽之处过多。今日一见,我深知悔矣,愧欠甚多。清梦尚是秉性容人、气量之大,可告知我种种错处来由,或是我言语不当,亦是行为欠妥,一一道明,我全然改之。” “如此,愿清梦谅解我一回,往后以清梦为先、事为君念,绝不再叫你受了委屈。” 字字句句,皆是赵钰肺腑之言,诚恳之意尽在其中。 陆清梦眼尾处似有些发红,他抓紧手中的那枚玉佩,听了赵钰一袭话,语气反倒更冲:“赵公子说得当真比唱戏还好听。我道赵公子是只会拿着笔杆子闷头写几篇文章的文弱书生,不成想今日伶牙俐齿,想必赵公子凭这张嘴皮子哄骗得不少姑娘、双儿头脑昏聩,恨不得嫁由你罢?” “你……”赵钰冷不丁被陆清梦一遭话砸得发懵,他道,“错处不成告知我,却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我头上,将我好一通乱说。我向清梦道歉,还不能表明我的诚意么?若是因我而气,为何不言明,我也与你好言相说,偏要多次讥讽于我。” 话音刚落,赵钰只见眼前飞来一道黑色的影子,他下意识的用手接住。黑影虽小,但砸在他手中也有些疼。 赵钰低头一看,脑袋嗡嗡作响。 手中那飞来的黑影并不是何物,正是那日他亲手给陆清梦戴上的玉佩。 陆清梦嗤笑一声:“是我没大福的命,跟赵公子无缘,这玉佩物归原主。今日一别,你我就此两清。” 赵钰气急:“定情信物既已送出,岂能轻易退回,世间万没有这般的道理。” “如今便有了。” 赵钰:“……” “好好好。”赵钰气而反笑,甩袖坐回紫檀交椅上,压根没有想走的意思,“莫不是前日种种,皆是陆公子图个新鲜乐趣,将我哄得寻不到天南地北。如今觉着无趣,随意寻个由头,便要将我当作无用的摆件扔到一旁罢?!” 陆清梦笃定道:“我陆清梦行得正坐得端,岂是你口中所言的龌龊小人,若不是你……” 语气咄咄逼人,却立刻止住,陆清梦看向了候在一旁的盼春。 盼春连低头向主子欠身,带着一众奴仆、跟着赵钰来的仆从一道退了出去,只余二人在茶厅内坐着。 陆清梦这才继续道,话语如冰箭刺骨:“你与女子寻欢作乐、花天酒地不得而知,何尝想得起我在何处、做何事。呵,反要来陆府逼问我的错处。” 赵钰满脸茫然。 “我何时同女子寻欢作乐?” 陆清梦冷笑:“有或未有,你心中自有成数,何必要我捅破窗户说个明白。难不成要闹得你我二人撕破脸皮,成了府县百姓的笑谈,你才善罢甘休么?” 赵钰心中暗叫冤枉,只觉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他头上。虽是如此,赵钰仍是冷静下来,想和陆清梦好好一谈,免得误会一日较一日加深。 没等赵钰想好该如何和陆清梦说清,彼时,陆清梦再度开口:“赵公子在京城时与一农户之女缠绵悱恻,执意要将那人纳为正妻,却被赵大人棒打鸳鸯,如此不赴科举、借酒浇愁,郁郁不得志。我原以为是京中传言不可信,赵公子才高八斗、玉树临风之人岂会是因情爱丧了志向、整日寡欢,甚于每日沉醉美色、美酒。” “现下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古语所言不假,天底下就不曾有无风不起浪的腌臜风流艳事!” 赵钰:“……”他总算体会一回,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传闻不可信。”赵钰沉吟道,“京城一事,确是我派人大肆传言,但我并未与任何一女子有过牵扯,是连一点关系都无。” “清梦只因打听到京中传闻,不思及你我二人相处时日吗?” 赵钰对上陆清梦的眼神,不卑不亢:“我的秉性品德,清梦当真不清楚吗?” 连着两句问话,让陆清梦回想起与赵钰相识,他深知赵钰此人的德行。陆清梦眉头微皱,不由得纠结起来,他深吐一口气,道:“是,我知你。但那日你与一黄衣、模样娇俏的女子交谈甚切,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其中情意更是不减。我亲眼所见,谈何作假,你又叫我如何释怀?” 闻言,赵钰陷入深思,他何时同女子闲逛说笑过?也就前几日想着给陆清梦挑些好玩意儿,带着妹妹在府县购置了不少。 那日妹妹不正是穿着黄色衣裙? 赵钰这才了然,原是陆清梦误会了:“你那日看见了我,怎地不喊我一声?” 陆清梦一想起那日,心中不免得泛出酸意:“我可不敢扰了赵公子的郎情妾意之时。” “平日里见你心思活络、敏捷,怎地那日只往死胡同里钻。”赵钰唇角微微扬起笑意,他觉得陆清梦煞是可爱,装作懊恼的拍了拍手,“怪我,怪我。” “怪我一时疏忽,将妹妹接到府县喜不自胜,竟忘与你介绍一番,才惹得清梦对我误会诸多。” “你妹妹?”陆清梦差至咬了舌头,脑袋更是轰轰作响。他是想起来赵钰确实是有一个嫡亲妹妹的,只不过一直待在柳树村,不想那日所见的黄衣女子是赵钰的妹妹。 想起近日所做之事、和赵钰争辩的诸多尖锐言语,陆清梦是浑身发热的滚烫,第一次羞耻得想找一块豆腐撞死! “你……” 过了好一会儿,陆清梦说不出半句话,默默闭上嘴,他都不想去看赵钰的眼神如何,当真觉得是丢人丢到天老爷家了。 今日闹这一出,他跟那些愚昧无知的老妇人要何两样? 赵钰不肯错过陆清梦每一丝神情,脸色如同打翻了酱醋油碟般的丰富多彩,他心中却更为欢喜陆清梦。 怕陆清梦羞恼得快要晕过去,赵钰连道:“误会既已解开,清梦能否原谅了我?” 陆清梦憋闷道:“嗯。” 赵钰轻笑:“我知清梦是宽宏大量的,知晓缘由便谅解我。那这玉佩,亦由我亲自给清梦戴上罢,今日这事便翻篇。” “往后,我事事向你明说,再不会让你我二人生了了间隙,可好?” 陆清梦心中滑过一丝暖流,抬起头,对上赵钰炙热的眼神,想起方才的事有些不自在,但仍是轻轻应了一声。 “等过几日,我带她来见你。” 陆清梦闻言,身子微僵:“太唐突了,此事日后再说。” 赵钰当然知陆清梦推诿什么,只好道:“依你。” 再过几日是酒楼开业的日子,到时清梦与玉娘定会见上一面。这事他还是先不与清梦说,待今日过后再谈。 陆府,后院。 “屏退下人?”荆丽玉闻言差点刺到了指腹,她脸色难看的放下手中的金丝荷包,荷包上绣了一半的并蒂莲花,这是她给儿子专门绣的。 荆丽玉道:“他们在茶厅独自待了多久?” “莫约一刻钟。” “一刻钟。”荆丽玉喃喃道,心中对赵钰此人的印象更差一分,她秀眉紧皱,“他们吵完架便和好如初,这赵钰嘴皮当真了得,哄得我儿识人不清、昏头转向。” 荆丽玉忘不了儿子发热时的难受模样,肉都掉了些,瘦了不少,全是因着赵钰的缘故。但她是陆清梦的生母,没人比她更了解陆清梦的性子,执意要的,不说是撞了南墙不放手,是想尽千计万谋,抢也要抢来的。 荆丽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法子,只好问道:“距老爷回府还有多少时日?” 祝雯回:“夫人,至少一月。” “不成,太久。”荆丽玉摇头,时日太久保不齐那赵钰有什么想法,生出什么祸端,钱财被坑骗是小事,若是她儿被赵钰哄骗失了身,她当真要哭天喊地。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祝雯备墨纸,我要写信给老爷。” 只盼着老爷知晓府中事由,抓紧时日赶回府作主罢。 “是,夫人。” 第43章 “还是不肯吃饭?今日厨房送过去的饭食羹汤是一点未碰, 又原封不动的让丫鬟送回厨房去了?” “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啊。”美妇人眼眶微红,温热的泪滚落, 她用手帕拭去,转而对一旁的人道,“夫君, 你是半点不肯管一管子阳?照这样下去,子阳哪里挨得住,就算身子是铁打的, 也得吃喝。” 张子骞愠怒, 看向妻子:“那我便由着他性子胡来?他年已十八,又不是三岁孩童不明事理,分不清其中对错。” “左右总有法子解决, 比你们二人死犟下去要好得多。”庞曼云劝说道,“夫君是长兄,便主动给子阳一个台阶下,让他吃饭才是要紧事, 足足五日滴水未进, 再耽搁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庞曼云哀声喊道:“夫君!” 她十五岁年纪嫁到张家,那年张子阳不过两三岁, 便会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住她的腿软软的喊她一声嫂嫂。 长嫂如母。 庞曼云是打心底宠爱张子阳, 亲手教养大的,日日照顾着,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虽说她已生养三儿一女,但比不得第一个养大的张子阳,又会卖乖讨她的欢心。 教养十余年, 庞曼云哪里会舍得张子阳遭受这份苦楚。 妻子在一旁哭,张子骞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几日里妻子偷偷给小弟带吃食,断不会如妻子所言,出现小弟渴死、饿死的凄惨模样。 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家虽比不得陆府家大业大,但良田千顷、家累千金,在府县是数一数二的商贾世族。 张子骞是家中的长子,理应为张家操守家业,为张家一族多添几份荣光。他不求小弟能够担起家族重责,一生顺遂、潇洒快活已是他的祈愿,只求小弟娶一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妻子孕育儿女。 他又何尝不疼爱这个弟弟。 何况他的长子已初露经商的天赋,以后张家的祖业是落在长子身上。至于小弟,张子骞是打算将府县几处铺子、钱庄、郊外的庄子移到小弟名下,好叫小弟后半生不需为钱财所忧。 可近来小弟闹得着实过分,被一大家的人给宠坏了,才养得小弟烂漫天真的性子。倘若父亲、母亲知晓,怕是没日没夜都要赶回府县,训斥他作为兄长没尽到弟兄责任是小,上家法伺候小弟是大。 娇生惯养,可挨不住半点。 张子骞沉声道:“罢了,我们一道去看看。” 庞曼云喜道:“好。” “二爷,二爷,醒醒。”永福一边跑,一边喊道,“大老爷和大夫人来了,二爷您快些起来。” 床榻上,张子阳和衣半躺着,眼睛微闭,面颊削瘦,唇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活脱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听到永福的喊声,张子阳睁开眼,眼神空洞无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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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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