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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崩溃地一把抱住孙壑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哀求道:“求您了……殿下虽势微,可毕竟是皇子,您不能那般辱他,只要您愿意放过殿下,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殿下吧……” “皇子又如何?只要是本督看上之人,便是皇子,也当乖乖做那胯下脔宠。”孙壑再没了耐心,讥笑着将云裳一脚踹开。 “啊——!”云裳痛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云裳姑姑!!”公乘御瞳孔骤然缩紧,本能地跑到云裳姑姑身边,想要将她扶起,可那时的他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连云裳姑姑这样一个弱女子都扶不动。 孙壑那一脚中含了内力,云裳唇角淌出血来,她躺在地上无力起身,只得徒劳地流着泪,道:“殿下,快跑……那人要害你,你快跑……” 可皇宫就这么大,他便是要跑,又能跑去哪里呢…… 云裳也知道他无路可逃,她只是绝望中,又揣怀着一丝希望,希望老天能开眼,放公乘御一条生路。 “云裳姑姑……你别吓阿御……你别吓阿御……”公乘御惊恐地瞪大双眼,本能地晃着云裳的手臂,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出声,他也不知,自己眼中那和善的老伯,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如此可怕。 随着孙壑步步逼近,公乘御的眼中迸发出恨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扑过去抓住孙壑一只手便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孙壑吃痛地抽回手,一巴掌扇在公乘御脸上,将他幼小的身体整个扇飞了出去,撞在殿门上,才重重落地。 公乘御吐出一大口血,意识瞬间便有些模糊了。 孙壑抬起右手一看,手背竟被生生地撕咬下了一块肉,他面目狰狞地笑出声来,眼中露出兴奋而嗜血的光芒。 恍惚间,公乘御看到孙壑‘桀桀’狞笑着朝自己走来……他本能地想跑,却没有力气起身。 那一日,恶鬼不加掩饰地露出了淬毒的獠牙,公乘御的生活自此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地狱。 孙壑虽是个阉人,无法行使正常男人的能力,却有的是层出不穷的折磨人的变态手段,他比那些恶劣的皇子们还要狠,那些皇子们最多用鞭子将公乘御抽得伤痕累累,而孙壑会在他身上留下各种各样血淋淋的伤口之后,笑着撒上一把盐,最后再温柔地为他拭去眼泪,叫他不要哭。 公乘御幼时只是觉得很痛,很害怕,在年纪渐渐长大,明白孙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之后,他开始控制不住地觉得自己很脏、很恶心,哪怕浑身的伤口还在流血,也会将自己泡在冷水中一遍一遍地搓洗着,直到失去意识。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死,可他害怕自己死了,云裳姑姑便也活不下去了,所以还在努力地活着,至于能活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能撑一日是一日吧。 各宫的皇子们还是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欺辱折磨他,公乘御早便已经习惯了,偶尔痛得神智不清时,也会在云裳姑姑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含泪问她: “云裳姑姑……我好痛啊……父皇为何还不来救我?” “他不是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吗?” “只要他开口,便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可他连来看我一眼都不愿……” 云裳根本没办法回答他,只能坐在床沿,掩面痛哭。 公乘御是何等的聪慧,他从前愿意相信云裳的话,只是因为对父皇还抱有期待,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他便是想要继续欺骗自己,也做不到了。 那年的公乘御十岁,他发着高热卧病在床,望着坐在床沿的云裳姑姑,眼中覆着层薄薄的泪,唇角却带着笑,道:“云裳姑姑其实一直都在骗我,对吧?” “父皇根本就不喜欢我,所以才会由我任人欺辱……” “我都知道的。” 云裳徒劳无功地反驳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公乘御扭过头不再看她,眼角划出泪,轻声道:“云裳姑姑……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好疼……我怕疼……” 云裳早已泣不成声,她握住他置于被褥上的手,哭道:“姑姑知道,姑姑都知道……” “待阿御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封地,便能离开这里了……阿御再忍一忍,再忍一忍便好了,待阿御长大成人之时,姑姑便陪着阿御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公乘御:“可是……阿御怕自己……活不到长大成人之时了……” 云裳:“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云裳姑姑会一直陪着阿御的……阿御忘了吗,阿御三岁生辰之时,云裳姑姑同阿御约定过,要一同活到二百岁的……” 公乘御听到云裳这样说,面上缓缓露出笑来,道:“阿御记得。” “阿御答应过云裳姑姑……要与云裳姑姑一同活到二百岁……” 云裳:“再过八年,再过八年,阿御便长大成人了,八年很快的……有云裳姑姑陪着阿御,阿御一定能平安活到那日的……阿御莫要怕,云裳姑姑会永远陪着阿御的……” 公乘御笑道:“好……阿御不怕。” “有云裳姑姑陪着阿御……阿御什么都不怕……” “阿御同云裳姑姑一起……等着那日……” 当年,自闻霁被惠弘帝骗入天阙皇宫起,便没有一日不想着要离开。 哪怕后来她被迫怀上了惠弘帝的孩子,也仍然想着要离开这冰冷的囚笼。 她痛恨惠弘帝欺骗她,却从未累及腹中的孩子,稚子尚且无辜,何况是一个未出世的胎儿。 惠弘帝给她的爱兴许充满肮脏的欺骗与背叛,她的孩子却是干干净净地投身到这人世。 在那深宫之中,帝王情深是假,荣华富贵亦是虚妄,她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唯独腹中的孩儿是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她曾为了孩子放下自尊乞求惠弘帝,求他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放她与腹中孩儿一同离开皇宫,她不想她的孩子一出生便活在龙潭虎穴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性命,她只想她的孩子平安健康地度过一生。 可惠弘帝是个自私且占有欲极强之人,莫不说那时他心中还有闻霁,便是他对闻霁毫无感情,他也绝不准自己的女人和龙嗣流落民间。 所以闻霁便是死,也要死在这深宫之中。 她注定一生都要被囚在这里,而她的孩子在成年之前,也不会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深知这一点的闻霁,在拼死生下公乘御,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时,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尚在襁褓中的公乘御托付给了云裳,并嘱咐云裳莫要将她与惠弘帝之间的恩怨告诉公乘御。 待她死后,惠弘帝便是公乘御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亲人,亦是唯一可以庇护他好好活下去之人。 闻霁本以为,哪怕她与惠弘帝之间的恩怨再深,看在公乘御是他的亲生骨肉的份上,他至少会善待公乘御,庇佑公乘御平安长大成人,可闻霁万万想不到的是,惠弘帝竟会如此狠心,在她死后对公乘御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任由一个刚出生便没了娘亲的孩子被人肆意欺辱、践踏。 而在这样卑劣的处境下,云裳更加不敢将惠弘帝害死闻霁的真相告诉公乘御,眼下的公乘御孤苦无依,无人可靠,便是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复仇的能力,只会徒增痛苦。 活在父皇爱着他的期许中,总比背负着对父皇的仇恨活下去要好。 云裳想的是只要他们忍辱负重,等到公乘御成人便好了,便是再不受宠的皇子,也会在十八岁成人之时被赐予封地,待他有了自己的封地,便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切便都会好起来了。 公乘御不知未来是否真的会如同云裳姑姑口中所说的那般好起来,但云裳姑姑的话,他向来是愿意听的。 他掰着手指数着那日的到来,却怎么都没料到,说好要陪着他长大成人,同他一起活到二百岁的云裳姑姑,会在他十二岁那年的凛冬一病不起,于春日还未到来之际,便永远地离开了他。 那是公乘御第一次品尝到离别的滋味,肝肠寸断般的痛,胜过他从前受过的所有皮肉之苦加起来的总和。 然而,哪怕云裳姑姑在他心中占据着再重要的位置,也改变不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身边的宫女,在病死之后,唯一的归宿便是皇城外的乱葬岗的事实。 那是公乘御第一次主动迎合和讨好孙壑,他在孙壑对他施虐之时装出一副享受和满足的模样,为云裳姑姑换来了一处漫山腊梅的长眠之地。 因为云裳姑姑生前最爱腊梅…… 代价是事后他吐了整整三日,险些因此殒命。 他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足足一月,待他终于有力气下床的那日,他游魂一般在宫中晃荡着,准备随便找一口活井了结自己,反正云裳姑姑已经走了,他也无需再遵守要好好活下去的诺言了。 【作者有话说】 按理说这个节骨眼出现太多的副线剧情不太合适,可是一不小心写嗨了没收住(捂脸)下章回归主线剧情 ◇
第25章 借兵 公乘御身处于一座荒废的冷宫中,站在井边正准备往下跳时,忽然间听到宫墙外有人在谈论自己。 是浣衣局的两个老嬷嬷,她们先是唏嘘地谈论起他母妃的身世,说当年要不是惠弘帝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将他母妃骗进宫来强行留下,以他母妃大胤世家之女的身份,又得如此才情,便是随意寻一户有良心的小门小户嫁了,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公乘御浑浑噩噩地听完了那两位老嬷嬷的对话,知晓了母妃死亡的真相,原要迈向那口深井的脚,缓缓地收了回来。 原来母妃不仅仅是因为难产而死的……而是因为父皇怨母妃不识好歹,不顾母妃有孕之身,无情将母妃打入冷宫,令母妃有孕之身得不到娇养,才会导致母妃在生他之时大出血,未能撑到太医来救治便撒手人寰了。 倘若父皇不曾以爱之名将母妃哄骗进宫,又强行留下,母妃应当会好好地待在她的家乡大胤,寻一个真正爱她之人,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 倘若父皇在母妃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之后,不惜放下尊严也要乞求他放自己离开之时,大发慈悲地放母妃自由,母妃便不会惨死在这深宫之中…… 倘若父皇不曾狠心将母妃打入冷宫,母妃便不会因有孕得不到娇养而大出血,以至于生下他后来不及救治便溘然长逝…… 倘若父皇在母妃死后,心软来看过他哪怕一眼,便会知晓他每日过着怎样生不如死的生活…… 倘若父皇对他与母妃有过哪怕一瞬的心软,兴许他们的结局便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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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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