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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为王坨,从前是姜家的护院,她爹见王坨身强体壮,能以一敌十,便将人招了进来,谁知王坨此人心术不正,才在姜家做了半个月的护卫,便做出了奸污婢女那等腌臢事,姜老爷震怒,下令将王坨押送至官府判了刑,坐了两年的牢才出来。 姜家原本早都忘记有这号人物了,直到七日前,姜芝芝上街买米时,偶然间遇见了他,看背影还以为是鸣起,追上去一看,见到那张丑得不堪入目的脸,险些惊得一口气背过去。 冷静下来之后,却是心生一计。 左右鸣起都不愿意娶她为妻,她其实也不是非鸣起不可,只是鸣起不愿意娶她,沈堰答应姜家的那些连值连城的聘礼便无法兑现。 他们一家子窘迫得都快要揭不开锅了,他们太需要那份聘礼了…… 正所谓‘穷生恶计,富长良心’,这句话在姜芝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是个坏人,甚至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处,还会尽可能地帮助别人,便是在街上遇到了没人要的野猫野狗,都会发善心去买上几个肉包子叫它们饱餐一顿。 若是遇上性情温和的野猫野狗,便会带回家去收养起来,命下人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自己若有空还会亲自投喂,陪它们玩耍。 后来姜家遭人算计,万贯家财散尽,连人都吃不饱饭了,那些野猫野狗自然也只能放归了。 在下定决心作恶之前,姜芝芝的内心挣扎了很久,但是看着爹娘日渐苍老的面容,她最终还是决定摒弃良心。 沈堰既能轻轻松松地拿出如此丰厚的聘礼,便证明他的财力是自己想象不到的雄厚,自己不过是想要借那些聘礼帮姜家渡过难关罢了。 沈堰至多是损失一些钱财,至于鸣起……大不了鸣起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姜家做主替他娶妻便是。 没有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样想着,姜芝芝心中的愧疚便淡了。 姜父姜母老了,又只得姜芝芝一个女儿,他们能依靠的人只有姜芝芝,所以在得知姜芝芝准备以骗婚来获取天价聘礼后,纵使他们再反对,最终也还是在女儿以性命威逼下妥协了。 于是王坨便被请至了姜家,有了今日这一出好戏。 付出了如此高昂的聘礼,即便沈堰不会亲自到场来参加婚事,想必也会叫人在暗中盯着,所以这场戏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姜芝芝在定制人皮面具时,为了足够逼真,甚至让手艺匠人在人皮面具上做出了和鸣起脸上一样的伤,那张人皮面具花了她足足五两金,饶是鸣起最好的兄弟老牛都没有看出破绽,可见其逼真程度。 这些时日以来的相处,早已让姜芝芝将鸣起的性子了解得大差不差,什么时候鸣起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她稍加思索便能想象出来。 一个纯情内敛的人最好演了,加上鸣起不会说话,更加不容易露出破绽。 到现在沈堰的人都没有找上门……很显然,王坨成功了。 聘礼到手了,戏也演完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到时将手中的田地、铺子、还有这座府邸卖了,拿着钱带着爹娘远走高飞,往后便是事情败露,沈堰也找不到她。 这几天姜芝芝一直在筹谋算计此事,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几乎未曾睡过一个好觉,此刻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骤然松懈下来,只觉得身心疲惫,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她以手语对王坨道:「明日你去账房领二十两金,拿了钱便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了。」 说罢,不等王坨回话,便转身朝床榻走去,准备休息。 谁知走了几步,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她皱着眉转身,只觉眼前一黑,便被人抱住了,巨大的冲击力令她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刺鼻的酒味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味闯进鼻腔,王坨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凑到她雪白的脖颈上吮吻起来,呼吸粗重道:“我的大小姐,小的帮了您这样大的忙,您用二十两金便随随便便将小的打发了?嗯?怎么也得再赏一点别的东西吧?”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在自己腰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姜芝芝被气得脸都白了,她胃中翻涌,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脱离桎梏的瞬间,狠狠甩了王坨一巴掌,瞪着通红的双眼以手语道: 「放肆!你个登徒子!就不怕再被送进天牢吗?!酬劳的事是事先便说好的!!你怎能出尔反尔?!」 王坨立刻便被激怒了,豆大的眼中透出阴鸷,一巴掌将姜芝芝掀翻在床上,那手劲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姜芝芝直接被扇晕了过去,头上的鎏金鸾冠歪了,右脸高高肿起,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婚袍和里衣都已经被撕扯开来,露出白花花的身体,忽然底下一凉,双腿被毫不留情地折起。 脑中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的疼,意识逐步恢复清明,反应过来王坨要做什么之后,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双腿拼命地乱蹬乱踹起来,挣扎着撑起身体想要逃离,却被王坨抓住重新按回身下,几个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令她眼前发黑,当即便没了挣扎的力气。 双腿再度被折起至胸前,她想要呼救,努力张唇却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角滑出绝望而恐惧的泪水。 不要…… 不要…… 她还是完璧之身,将来还要嫁人的…… 王坨却毫不在意她心中所想,按着她的双腿,神色可怖地狠狠一沉—— 姜芝芝猛地仰起修长的脖颈,目眦欲裂,面色惨白,犹如濒死的鱼一般。 王坨却像是很舒服一般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些,凑到姜芝芝耳边,边动边道:“进天牢有什么好怕的,我王坨本就是个下九流,出尔反尔不是很正常吗?” “小姐生得如此娇媚可人,能同小姐颠鸾倒凤一番,王坨便是死也值了,王坨可是从两年前进府那日便想上小姐了呢,可惜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只得寻小姐身边的丫鬟解解馋……好在老天待我王坨不薄,今日竟是让我得偿所愿了……哈哈哈哈哈哈……” 姜芝芝干下这等亏心事,王坨便是强上了她,想必姜家也是不敢声张的,便是不顾念姜芝芝的名声,非要去报官,大不了他把姜家干的龌龊事给咬出来,大家一起下地狱。 方才进门的时候王坨便怀了异心,刻意叫守在外头的奴仆退去了庭院外,那些奴仆是姜家才买来不久的,还未得到姜家的信任,他们根本不知今日的婚事只是一场戏,还以为王坨真是姜家的新姑爷,自然对他言听计从。 身下女子的瞳孔变得晦暗无光,王坨也并不在意,咬着她的耳根道:「都拜过堂成过亲了,小姐还装出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做什么?如今洞房过了,便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娘子日后可要对夫君温柔些才是啊。」 若同自己云雨之人真是鸣起,姜芝芝自然心甘情愿,可这王坨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被他给强辱了,姜芝芝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的泪无声淌了满面,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若非如此,报应怎会来得这般快。 可便是错了,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床榻嘎吱作响,直到半夜才停歇。 隐在院外的牙青见屋内的烛火熄了,方才叹息一声,跃上高高的围墙,离开了姜府。 回到驿站的时候,闻堰屋内的灯烛还亮着,牙青停在房门外,低声唤道。 “主子。” “如何?”闻堰沙哑的声线隔着门响起。 牙青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试图用委婉些的措辞描述自己所目睹的一切,可他是个粗人,武力高强是他的优点,而不会说话是他的缺点,也是他一直不如靳武受器重的原因。 思虑良久,最终还是直接了当地开了口,只是压低了些声音,像是怕惊扰房中人似的:“婚事很顺利,宴席散去后,鸣起便回了新房,同姜姑娘洞房至四更……才停歇。” 屋内静了片刻,后而忽然间响起闷闷的咳嗽声,牙青前几日便发现闻堰又病了,可是闻堰不愿意吃药,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喝水,短短三日,整个人便瘦脱了相。 屋内的咳嗽声愈演愈烈,好似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般,牙青一颗心高高悬起,皱起眉,忍不住开口道:“主子,属下去给您请个大夫看看吧……” 闻堰咳得耳膜发痛,没听清外头的人在说什么,他脸色苍白地蜷在床上,好不容易止住咳后,将捂在唇边的帕子缓缓挪开,只见雪白的锦帕上洇开一大块鲜红的血迹,须臾,他将帕子随手扔进床下的蟠螭睡壶中,缓缓翻了个身,从软枕下摸出一块双鹤和田玉腰坠。 那玉的质感温润无暇,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交颈而眠,透着难掩的恩爱与亲昵,玉上方的孔洞中穿以墨绿色的蜡线,编织成一个精致的墨绿色同心结,玉下方的孔洞中则坠着长长的绯红流苏,红绿相间的搭配,十分惹眼。 闻堰自小到大见过的、拥有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手中的这一块玉腰坠若放在从前,根本入不得他的眼,便是拿起把玩片刻都觉得浪费时间,可此刻,他却是痴痴地望着手中的那枚双鹤和田玉腰坠,仿佛在透过这件死物看什么人一般……良久,他以双手虔诚地握紧手中的双鹤和田玉腰坠,缓缓贴至自己的额前,合上双眼,任由眼泪无声地淌出。 今日,他是鸣起的妻子。 明日,金乌笼罩大地之时,他仍然是大胤的丞相,他会走自己该走的路,肩负起自己应当肩负的使命。 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想那人…… 今日过后,便忘了,便当从来不曾遇见过。 ◇
第29章 梦中人 待牙青请了大夫回来的时候,屋内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未经闻堰的允许,牙青是不得私自进入他房间的,可眼下情况紧急,牙青也顾不得许多了,在门外唤了闻堰许久都未得到回应后,便自作主张从外头将由内拴上的门一脚踹开了。 今日本是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金乌普照,入夜后却又骤然冷下,此刻外头大雪纷飞,闻堰屋内的窗却大敞着,牙青一进门便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气,皱着眉过去关上了窗。 窗外明月高悬,闻堰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双手拢在胸前,好似紧紧握着什么东西,脸上竟挂着未干的泪痕。 牙青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惊讶。 他不似靳武那般同闻堰自小一起长大,却也跟了闻堰整整十年,在他眼中闻堰向来是个坚韧、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之人,他从未想过像主子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流泪,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看清闻堰的手中露出的那抹绯红流苏,牙青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自从闻堰离开鸣起之后,他便时常将那块双鹤和田玉腰坠拿出来摩挲把玩,对着那块在牙青看来平平无奇的玉腰坠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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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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