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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狠心?” 闻堰泪眼模糊地摇头,抬手触上公冶鹤廷流泪的面庞,哽咽道:“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公冶鹤廷勾唇:“那是怎样的?” “你不就是准备为我铺好前路,然后三个月后独自赴死吗?” “你真是好伟大啊,闻堰,伟大得我都忍不住要恨你了。” 闻堰泪流满面道:“恨我……你怎么能恨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公冶鹤廷冷笑:“为了我好?你可曾问过我公冶鹤廷想要什么?” 闻堰自然知道公冶鹤廷想要什么,他也想给的,只是他给不起而已。 “可我是要死的人呀……即便三个月后不死于情毒,四年后也会死于顽疾,与其让你四年后痛失所爱,不如一开始我们就从未相爱过,我这样做有何错?” 公冶鹤廷:“死于我公冶鹤廷而言又有何惧?闻堰,即便你死了,我也会去阴曹地府继续痴缠于你。” “我恨的是,分明你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你却想也不想便要丢下我。” 肉体上的折磨加上心中的痛楚,令闻堰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他艰难地反驳道:“我没有想也不想,我是深思熟虑后做得决定……” 公冶鹤廷点头:“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不要我。” 闻堰:“不是……” 公冶鹤廷:“你还是闭嘴吧,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那张默过文章的宣纸早已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闻堰难受地合上双眼,扶上椅子两侧扶手,痛得牙关不住打颤,却不愿出声,眼泪无声地流。 下一息,他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叫闻堰惊呼一声,双臂刚刚环住公冶鹤廷的脖颈,公冶鹤廷便已快步将他放在了床上,欺身凶狠地将他吻住。 闻堰终于不再遏制自己的渴望,他抬起双腿缠住公冶鹤廷的腰,拥抱住所爱之人,随着本能疯狂地回应他。 须臾,幔帐落下,里头传出男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公冶鹤廷对闻堰向来很温柔的,今夜却像是惩罚一般,那床榻伴随着难言的声响,几乎被摇塌,直至半夜才停歇。 事后,公冶鹤廷不再抱闻堰,连被褥都不跟闻堰盖同一条,他背对闻堰躺着,两人中间隔了足足一个人的距离。 闻堰将自己身上的被褥掀到一旁,钻进公冶鹤廷的被褥中,从身后贴着他抱上去,将脸埋进公冶鹤廷的背脊中,哑道:“我想你……” 最初重逢之时,闻堰确实没有想到眼前的鸣起躯壳中住着公冶鹤廷的魂魄,随着后来的朝夕相处,他才渐渐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公冶鹤廷和鸣起虽是同一个人,但人是会变的,公冶鹤廷做了皇帝之后,不论是言语间的习惯,还是生活起居上的习惯,都同过去的鸣起有十分明显的区别。 公冶鹤廷虽然在刻意地伪装,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习惯,还是会被闻堰捕捉到。 比如鸣起吃林檎的时候,经常会不记得洗,但公冶鹤廷在吃林檎前,不但会事无巨细地用盐搓洗一遍,还会用干净的锦帕将林檎上的水珠擦得干干净净,才会入口。 这洗林檎的方法是闻堰教鸣起的,但前世鸣起只有在帮闻堰洗林檎的时候,才会使用,他如果是自己吃的话,用水泡一下都算最高礼节了。 而今生,闻堰只教了鸣起一遍,鸣起便记住了,不论是给谁吃都会使用。 前世鸣起的哑病被治好后,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将话说利索,而今生,鸣起能发声之后,只用了短短几日便能流利地与人交谈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也让闻堰不自禁地开始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纯净如一张白纸的鸣起,还是与他爱恨纠缠多年的公冶鹤廷。 怀疑的念头无疑起过,且不止一回,可每次都会毫无例外地被闻堰生生压下,他告诉自己不可能,自己是因为死了,才会重生,而公冶鹤廷健健康康的,定是会长命百岁的,又怎会同自己一样回到过去呢? 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鸣起,是那个什么都还没有经历的鸣起,不曾体会过被爱人欺骗、背叛、伤害的痛苦,也还没有到非闻堰不可的地步。 所以哪怕后来,公冶鹤廷逐渐没了耐心,故意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他也还是在自欺欺人,不愿意面对。 直到今夜,公冶鹤廷恶狠狠地揭开那层窗户纸,将闻堰逼至墙角,他再也没有退路,不得不抬头面对现实。 怎么会不思念对方呢,他对公冶鹤廷的渴望,绝不比公冶鹤廷少半分。 想要拥抱对方,将对方狠狠揉进自己怀中,让自己的骨肉与对方的骨肉融为一体。 想要亲吻对方,共赴巫山云雨,永不分离。 可闻堰又怎能再一次狠心,将尚在人间的鸣起拽入地狱呢? 他怎么能。 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的渴望,决定将爱人永远留在过去,留在他还没有爱上自己的时候。 “你闻堰会想我公冶鹤廷?我还以为从来只有我想你的份。”公冶鹤廷任由闻堰抱上来,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没有动。 闻堰身上的情毒已解,心中的痛却丝毫未减,他的泪无声沁湿公冶鹤廷后背衣物:“想的……很想,很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公冶鹤廷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 闻堰松开公冶鹤廷的腰身,稍微退开些许,尝试扣住他的肩膀掰了掰,没掰动,闻堰软声道:“你回头看看我。” 公冶鹤廷眼眶当即酸了,嘴却还硬着:“不想看。” 前世闻堰临死之前,他也是这样求闻堰,求他睁开眼看看自己,哪怕一眼也好。 可是闻堰那样狠心,直到咽气都没有睁眼看他。 好容易重活一世,闻堰还是不要他。 公冶鹤廷恨。 忽得身上一重又一轻,公冶鹤廷还未反应过来,闻堰便从他身上翻过去,钻到了他怀中,抬起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抱抱我,我想要你抱着我,很早就想了。” 公冶鹤廷没料到闻堰会如此,他自觉表面冷漠,实则在背对着闻堰默默流泪的自己很丢脸,当即就要推开闻堰转过身去,谁知手刚贴上闻堰的胸口,还未施力,闻堰便低下头痛苦地皱起眉,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啊……” 前世闻堰病入膏肓之时,身上轻轻碰一碰便会疼,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公冶鹤廷甚至不敢用力抱他,那段记忆几乎是公冶鹤廷的噩梦,以至于他此刻条件反射地收回手,连同闻堰置气都忘了,白了脸道。 “怎么了?弄疼你了?” 听到公冶鹤廷连声线都在发颤,闻堰便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他抬起脸,笑道:“我骗你的。” 公冶鹤廷沉下脸,怒不可遏道:“闻堰!” 闻堰慌忙抱住公冶鹤廷的腰,防止他转过身去,公冶鹤廷冷着脸将他的手扒开,闻堰又迅速地缠上去,数个来回之后,闻堰眼眶红了,哀求道。 “求你了公冶鹤廷……让我抱一抱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见到闻堰的眼泪,公冶鹤廷便不动了,闻堰生怕他反悔一般,紧紧缠上去将他抱住。 公冶鹤廷沉默须臾,认命般笑了一声,静静流泪。 “反正我总是拿你没有办法的。” “你总是想怎样就怎样,你总是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从来不顾我的感受。” 闻堰吻上他流泪的双眼,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公冶鹤廷合眼:“你嘴上认错,但下一次让你选,你还是会这么做。” 闻堰:“那你想怎么样?” 公冶鹤廷自嘲地笑了笑:“我能怎么样?我能做的就是像条狗一样追着你拼命地跑,拼命跟在你身后,因为你从来不肯回头看我,我若一不小心分神,你便从我眼前消失了。” 闻堰沉默了很久,就在公冶鹤廷忍不住睁眼看他神色时,忽得听闻堰问道:“你为何会重生?” 公冶鹤廷眉心蹙了蹙,没有说话。 闻堰想到一个可能性,开始激动地推他肩膀:“公冶鹤廷,你说话……你说话!” 公冶鹤廷突然睁眼看他,孔雀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烛火下深邃得可怕:“因为我死了。” 闻堰的双唇发颤,哑道:“怎么死的?” 公冶鹤廷扭过头,合上眼又不说话了,仿佛很抗拒谈论这件事。 然而他越是抗拒,闻堰便愈发不依不饶地推他:“你说啊,你是怎么死的?你说啊!” “公冶鹤廷你说话,我要你同我说实话!” “你说话啊!” 公冶鹤廷眉心拧得越来越紧,终于忍无可忍地睁眼道:“殉情!我是殉情死的,你满意了吗?” “你死之后,我亲自为你扶棺送葬,将你葬入皇陵,然后我打开棺材同你躺到了一起,我抱着你,服下了鸩酒,我答应过你的,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我做到了,那你呢?阿雁,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下次能不能不要食言?” 闻堰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到公冶鹤廷抱着自己的尸身,绝望地服下鸩酒的画面,便感到心脏绞痛,连带着脑门都在抽抽着发疼,他张开嘴想要呼吸,却怎么都喘不过气,他口中发出悲戚无助的哀嚎,最终无法控制地,撕心裂肺地一下一下哭出声来。 公冶鹤廷从来没见过闻堰这个哭法,他吓坏了,也心疼坏了,他用力将闻堰箍进怀中抱紧:“好了,好了阿雁,不哭了,不哭了,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难过,我只是希望,你下次再做什么决定之前,能想想我,想想我要什么。” “我连死都不怕,可我怕你不要我。” “你总是不要我……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被你抛下了。” 那夜闻堰哭了很久,公冶鹤廷也哄了很久,天光微熹之际,怀中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就在公冶鹤廷以为闻堰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怀中传来一声沙哑而微弱的:“对不起……” 公冶鹤廷愣了愣,旋即眼眶湿热,笑道:“没关系,你知道的,我总会原谅你的……谁叫我爱你呢。” “不过比起对不起,我喜欢听你说对我说,我爱你。” 闻堰抬手覆上公冶鹤廷的脸颊,望着他的双眼,流泪道:“公冶鹤廷……我爱你。” 公冶鹤廷低头,同他相拥着,额头与鼻尖相抵:“阿雁,我也爱你。” “我爱你,胜过世上所有人。” 闻堰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 公冶鹤廷:“知道也不许嫌我烦,你要不厌其烦地听我说,听我说一辈子。” 闻堰笑道:“好,听你说一辈子。” ◇
第60章 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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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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