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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岫低头看了眼,全身明亮的艳黄色,整个丰泽不会有第二个这么穿的人了。 “你早说嘛…”远岫怪罪了逐扬一句,自己就开始解起衣服来。 外袍落在地上,高高拢成一堆,远岫立时轻松了不少,他穿得本就多,本想着再脱掉一件,只是衣服有些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远岫低头看了眼,耳朵发烫,他瞳孔溜动,落在了逐扬身上,见他正安抚着手中的马儿,远岫才镇定下来。 “快些走吧。”远岫迈出去几步,身后没有人跟上。他回头,就见一团烈火燃起,外袍烧掉了大半,攒动的火焰很快就其整个吞没。 逐扬提着剩下的小块一角,随手一扔,落入了旁边的溪流中,直至消失在河底。 远岫坐在马上,颠簸了许久,也不见要去那里,他又想开口向逐扬询问,一低头,看见逐扬乌黑的脑顶,犹豫了下,吞回了自己的疑问。 方才他走了一会儿,就吵得逐扬受不了,又是腿疼得走不了,又是害怕草丛里的异响,非得让逐扬去用树枝,将里面藏着的兔子戳出来才作罢。 逐扬阴沉着一张脸,将远岫推到了马上,两人之间才安静了良久。 他们走得不算远,约莫着离城内两三公里的样子,看着地上燃烧过的火堆,随意摆放着的农具,林中似乎有猎户居住。 “我肚子有点饿了。”远岫捂着叫得有些发痛的肚子说道。 逐扬冷漠地看了眼远岫,牵着马顺着地上人走过的小路往里去。 果真,入目的是一户农房。 围在屋外的栅栏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屋内是否有人。忽地,隐隐传来的鸡禽叫声昭示了此处有人在此。 远岫拍了拍马背,他伸出手要搭在逐扬的肩膀上,够了半天,也没能碰到。逐扬退后几步,伸出手去扶住远岫的大臂,将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刚一落地,远岫急忙跑到门前,用手拍了拍大门,“有人在吗——” 砰,门从里面开出一条小缝。 半个面庞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露出一只眼睛,,“你..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远岫搓了搓手,“我们路过这边,肚子饿了,想要些吃的。” 那人在远岫身上看了看,后又看向逐扬。半天,也没见回应。 逐扬这时走上前去,说道,“我们是要去看磨山祈福的,路上干粮不知道掉在那里了,眼前磨山还要再走上些时辰,见外头摆着的农具,就想着这里是否有人居住,来讨些吃食。” 片刻,门打开了。 “你们进来吧。” 屋内摆设整洁干净,妇人看着三十上下的年纪,她说话时慢言细语,“我去里面給你们拿,得等上一会儿。” 远岫向逐扬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像是在对他说,我们不用饿肚子啦。 站在屋外,天色逐渐暗下,午后的日光遮在云层之后,冬日的萧寒侵袭,远岫不免打了一个喷嚏。 “啊切——”远岫吸了吸鼻子。 妇人这是正好拿着一捧油纸包装着的干饼出来,她瞧来一眼远岫,见他穿着如此单薄,双手还不停地搓动。逐扬虽穿戴整齐,衣服却也开了几个口子,碎发细散地垂落。 “你们是?”妇人把干饼放在桌子上,问道。 远岫停顿了一会儿,听得逐扬回答道,“夫妻。刚成婚不久。” 妇人眼神亮了亮,她第一眼就觉两人长相不俗,周身气质非寻常人家。现在想来,应是城内的贵族公子,躲着家里的长辈,偷偷跑出来,不熟悉山路,一时间狼狈。 “进来换身衣服吧,太阳快下山了,山中会更冷些。”妇人放下心来,招呼二人进屋。 远岫摸了摸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几步就跑进了屋内,“姐姐,你真是太好心了。我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穿着可冷了。” 远岫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站在里屋等待。门开了,进来的是逐扬,此刻他已换好了衣服。 浅蓝色的粗麻外衣,与他平时爱好的深色袍服截然不同,身上久积压的肃杀气息消散了不少,竟有几分书生的模样。 “拿着。”逐扬推给远岫。 “哦。”远岫伸手接过,绕到柜子后面,确认此处隐蔽,才解下单衣。 “这怎么是女装——”远岫大喊,他穿了一半,发觉不对劲。看着粉紫色的裙裾,他两只手揪着腰摆,咬着腮帮子探出脑袋冲向逐扬问道。 逐扬倚靠在墙壁上,他懒懒说道,“只剩这一套衣服了,你将就着穿吧。” “那为什么不是你穿?”远岫反问。 逐扬不说话,只微挑着眼睛看他。 第14章 陶山镇 远岫低头看了眼,手指揪得更紧了,他退后了几步,身影再度没入了柜子后面。 指尖掐得发红,腮帮子鼓动,远岫胸腔强烈起伏了几下。随着哐当一声,柜子发出轻响,远岫从后面走了出来。 “哼…..”远岫听到了逐扬从鼻腔里发出的轻嗤。 远岫摇头晃脑只装作不在意,他大剌剌地往屋外走去,说道:“走吧,得赶路了。” 看着远岫同手同脚地迈步,逐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个比远岫大出好多的身影挡在面前,似乎是不愿意放过他。逐扬在远岫对面站定,正好挡住了远岫的去路,他上下打量远岫,嘴角噙着浅笑,玩味道,“还挺适合的。” 逐扬悠悠地绕着远岫走动,视线直勾勾的,微眯时,眼角都泄出侵略气,转了一圈,最后站定在远岫面前,恶劣地说道: “就像你原本就应该这么穿一样。” “你——”远岫再也忍不住了,好不容易压下的羞耻又满涨了上来,远岫从脸颊到耳尖通红,他低声吼叫了一下,冲着逐扬投去愤愤的眼神。 逐扬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远岫圆溜清透的双目不管如何生气,都带着一股幼稚的软弱。 他心情极好,说话之间,面上压抑不住的笑容,“我们两个可是夫妻,这样的装扮看起来岂不是般配很多。” 远岫视线跟随着逐扬移动的手指,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不得不说这样衣饰,确实不那么显眼了。 两个人俱是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物,比起黏腻腻的繁重宫帏衣袍来说,舒服多了,远岫只能这般安慰自己接受。 看久了,也还好。 君子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才哪里到哪里,只要活着就行…活着就行。 远岫眼神恢复平静,他目光穿过逐扬身侧,直视放置在木桌上的铜镜,镜中的倒影清明,粉紫色在远岫身上并不突兀,反而融合地恰到好处。 忽地,远岫头上一松,有什么东西垂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逐扬手中多了一柄头簪,与他今早晨起,挑选的那支一摸一样。远岫立时伸手去碰,不出所料,手中空落落的。 “你干什么!”远岫瞪大眼睛,他紧紧盯着逐扬手中的金簪,不明白逐扬的意图。 远岫黑发一路顺溜地垂落到腰际,他眼睛圆溜溜的,睁大的时候更显清澈,怒瞪人的时候,像是在撒娇。 “这样看起来更适合一点。”逐扬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金簪,上面镶嵌一颗不可多见的巨大珍珠,光滑细腻的质地,指尖擦过时带着与众不同的寒凉。 远岫抓着脑袋两侧的头发,对着镜子转过脸来,镜子中的人脸,皱成了大大的囧字。远岫明白了逐扬说他适合什么了,他披散头发时的样子着实是雄雌莫辨。 谁让自己长得像母妃呢。 曾冠绝后宫的瑛妃,有着人人艳羡的美丽。远岫视线逐渐陷了进去,他伸出手理了理落在身侧的乌发。 “好了…还不走。”逐扬一个提溜,就将远岫从房间里带了出去。 远岫坐在马上,一颠一颠的,他愁苦着张脸,吸了吸鼻涕,问道:“我们为什么不住一晚再走?山里很冷。” “叨扰别人不好。” “可是你都将我的金簪给她了。” “簪子是用来换衣服和干粮的。” “那可是东珠琉金簪,能买下一整个山头。”远岫不死心道。 “我觉得它用来换衣服刚刚好。”逐扬终于抬眼看了下远岫。 只一瞥,远岫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气馁一般,认命地闭上了嘴巴。 磨山原是坐落在荒原与林山当中,自丰泽太祖建国后,赐了“磨山”二字,因着每年的磨山祈福,周遭渐渐有了人气。 久而久之,山野村民汇在了磨山脚下,形成了一座小镇。 “陶山镇。” 远岫盯着城墙上的那三个字出神,他已在城外等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看着缓慢移动的队伍,远岫低下脑袋,在逐扬的耳边说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这样就能马上调派来士兵了。” 逐扬牵着马匹,站在远岫身侧,他原本注视着前方,听到远岫的话,于是偏转过脸了。远岫与他四目相对,忽然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许是,自己这身装束的原因,他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 猛得,他身躯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立时低下头来,脸上渐渐爬布上红色,自己现在这幅装扮要是让那些大臣们知道,一人一本奏折参上来,他大半个月都不要再有安生日子了。 逐扬见他面色变了又变,懂得了他的顾虑,于是说道,“我们俩现在这幅样子,会有人相信吗?” “要是门口这两个守卫是潜藏的逆匪怎么办?” “我现在可就一个人,救不了你,到时候只能把你交出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远岫僵了一瞬,下一刻,远岫嘴边的话即将脱口而出,逐扬已经抬手拦着,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道,“安静点。” 逐扬一面说,一面用纤长的眼眸,轻佻地点了下城墙脚下,远岫顺着看去,随后低垂下脑袋,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 入城需要有官府盖章许可的文牒,看着前面的几个人都陆续在守卫的检查下进城,远岫一脸紧张地看向逐扬。 却见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一脸坦然。 很快就轮到他们,在远岫震颤的瞳孔注视下,逐扬从怀中掏出折了三折的文书。 两个人只一本文牒,守卫翻开文书的手停顿了下,逐扬从容看向远岫,说道,“这是我娘子。” 这会儿,远岫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身体立马微微侧低,做出他所认为的柔美样子,勾了下唇角,浅浅一笑。 在走出去好久之后,远岫松懈下弯到僵硬的腰部,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随后重重叹出一口气。 逐扬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咧开,他笑得声音有点大。吓得远岫频频回头,就怕守卫一个不留神冲过来,逮住他们。 “快…快小声点,别笑了。”远岫慌张到就差上手捂住逐扬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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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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