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岫累了,靠倒在椅子上,手中的鱼食抛掷而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扑通,掉入了水中。 天上挂着的太阳炫目,远岫现在只想一闭上眼睛就睡过去,没有烦恼,耳边清净。 “陛下——,陛下——。” “又怎么了?”远岫烦躁地问道。 “兵部的陌大人和余辛大人求见。”小木子见远岫面色不愉,他识相地退后了一步,小声回道。 远岫一听便知道他们来找自己何意,要么来劝他打仗的,要么就是劝他不打仗的。这几日,远岫听得头都疼了,他挥挥手,说道,“不见不见。” 小木子正要转身离开,远岫紧接着说道,“说我不舒服,头疼极了,卧床养病中。” “是。”小木子应下。 一连躲了几日,远岫早上也不敢在花园中闲逛,待在屋子内,不是睡觉,就是睡觉。夜深了,远岫睁着眼睛,思绪异常清明,久久不能入眠。 他侧着身子躺下,背对门口,双手放在被子外,屋子内的一声一响,远岫听得分外清晰。 门打开的声音很轻,远岫仍然捕捉到,他原以为是听错了,下一刻,地面板砖轻敲声,如银针落地般地在耳边不断放大。 远岫后背刹时冒出一大片的冷汗,侍从不会这样不言不语地便进来,那人动作很轻,进来时还顺带上了门。 咯吱一声,大门又严实闭上。 远岫根本不敢转身,心头莫名涌上来一股要命的恐惧来,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与死亡擦声而过的熟悉窒息感吞没了他。 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跑。 尽管害怕到浑身颤抖,远岫依旧用力捏紧被角,蓄力等待时机。 被子上压下一块重物,贴着缓缓向上。远岫小腿动了动,他飞速掀开锦被,一个转身已从床侧滚落到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远岫还不忘将被子一扔,蒙到那人头上,隔着被子,狠狠推了他一把。 “哼…。”那人闷响,坐倒在了床上。 远岫头也不回地跑离,正要大声喊叫唤侍卫来,突然他思绪一动,身后那人的声音好似有些熟悉。 被子从头到脚严实盖住,远岫回过头去,那被子缓缓滑落,露出一张脸来——逐扬。 光影亮暗交错中,逐扬面色看起来稍稍发白。 “逐扬…。”远岫试探着叫了一声,他脚步顿住,转过身。 被子轻柔地从身上拿下,放置在床侧,远岫看得分明,就是逐扬。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到床前,目光止不住地在逐扬身上打转。 逐扬双手伸开撑到身后,整个人微微后仰,头歪斜了些,似笑非笑,任由远岫上下打量。 “你真的回来啦。”远岫一下子扑到他怀中,用手敲打他的腰部,兴奋不已,双手环绕锢住,语无轮次道,“我不会封别人的,我只会封你一个。” 说完,远岫像是想到了什么,头埋下去一点,语气闷闷道,“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 “咳…咳…。。”一阵轻嗽声从头顶传来,远岫笑到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刷地瞪大,他起身,“你怎么了?” 离得近了,远岫发觉逐扬的嘴唇不是在冷然的月光照射下而显的苍白,是真的少了些血色。“你受伤了是不是,你出去那么久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远岫着急道,他伸出手,就要检查逐扬全身。 逐扬当然不会承认,他是因为突然激动而呛到的。 “一点小伤。”逐扬点点头,回道。 “我去找御医。”远岫着急道,他就要跑出去,手臂立时被抓住。 “不要去找御医,你去我房里书柜下把第三个抽屉里的药箱拿来吧。”逐扬虚弱道。 远岫想问为什么,一看到逐扬半死不活靠在自己手臂上的样子,他心软道,“好。” 抱着一个硕大的木头箱子,远岫从外头进来,他依照逐扬的吩咐,没有吵醒其他人,脚步很轻,眼神四处瞥瞧,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 逐扬保持方才的姿势坐在床上,见到远岫蹑步而来,他抬头看了眼,用手拭了拭鼻尖,挡住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木头箱子放置在床上,远岫蹲下身子研究,眼前修长的指尖一钩,暗藏在箱子顶部的小按钮陷了进去,箱子哗啦一声像花朵绽放般轰然打开。 “西塞的木匠师傅打造的,防在药里下毒。”逐扬指了指那与箱子融为一体的按钮说道。 远岫少时见过这样开关藏在角落的箱盒,并没有太多惊讶,他盯着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上面没有标字,他一时间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对药理远岫并不了解,只能束手地站在一旁看着逐扬。 “呃…..”逐扬似乎是扯到了伤口,他一只手扶到胸口,看起来虚弱无比。 远岫立时低下头去,双手在药箱里不停翻找,抓起一个瓶子,拔开塞子,用鼻子去闻嗅,“是那个?” “最左边,绿色瓷瓶的。” “对,是这个。” 远岫一手举着瓶子,视线不断乱转,想要上前,又反复纠结。逐扬另一只手抓住腰带,轻轻一拉,带子松垮垮地垂落。 “你自己上药吧。”远岫双手先前一递,在逐扬的手扶上肩头,要将衣襟往下褪去的瞬间,立时别开脸,说道。 “没力气。”逐扬叹出一口气,自顾自地将衣服里外三层全部脱干净了。 远岫咽了咽口水,恍了会神,手上的瓶塞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赶紧蹲下去捡,好在瓶塞底部没有碰触到地面,远岫拍了拍塞子,向其吹了口气,正待要起身。 一只大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远岫抬起头,逐扬正坐在床上,他另一只手,指了肩膀下三寸的位置。“这里。”远岫看到逐扬腰腹部的位置已经缠绕了一块纱布,他指的地方,远岫脑袋探前才看到一小块伤口。 是受伤了。 远岫赶紧倒出些药粉来,一点一点撒到伤处,做完这些,他还往前更仔细地观察了下,确认伤口已经不再渗出血渍,才放心下来。 逐扬不得不将脸转开了些,不然远岫头顶毛茸茸的发丝总会戳到自己下巴。 “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远岫拿起药箱里的一卷白布,就要尝试着给逐扬包扎起来,逐扬本就不在意这个小伤口,血已经凝固住了,明后天差不多就会结痂恢复,于是他出声拒绝。 远岫想想也是,这伤口不大。逐扬看起来并没有受太重的伤,整个人精神正常。远岫这几日挤压的不满,这会得空开始发作了,他语气锋利道,“也是,在外面受了伤也算是知道回来,这几个小伤口而已,死不了人。” 就要站起身来,忽然手腕一痛,逐扬握住了远岫,他压低了些身子,问道,“要是我死外面了,你管我吗?” ---- 求海星~ 第42章 好 “你说什么胡话。”远岫扯过自己的手,连忙垂头整理药箱里的瓶罐,将它们拿出来又重新摆进去。忽地,远岫回过味来,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逐扬接下来的话打断了远岫的思绪,“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在逐扬的提醒下,远岫想到了李咏以及西塞还有连日来不停登门的大臣,他好容易短暂忘记的烦忧又再度涌了上来,远岫背弯下去了些,叹出一口气,不愿意谈论。 逐扬见他不说话,也继续追问,而是伸手一拉,将远岫从地上扯了起来,“不想走了,今晚我就睡这。” 远岫看了看逐扬手掌拍动的地方,他点点头。 床卧宽大,睡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甚至空出一大块地方,远岫让逐扬睡在外侧,自己则轻手轻脚地翻过被褥去到里面,他怕踩到逐扬,于是俯下身匍匐前进。 肚子下凸起的被子,突然动了动,远岫手忙脚乱得差点给绊倒,他狠狠一拍被子,说道,“别乱动。” “抱歉,我没注意。”逐扬平躺着,幽幽地声音从床头传来。 远岫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地缩了进去,他与逐扬之间隔着差不多一个拳头的距离,远岫不敢离逐扬太近,方才见逐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远岫生怕自己睡熟了,会控制不住地踹到逐扬。 “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远岫终于将自己心底的疑惑诉说了出来,没有指责,没有埋怨,仅仅只是询问。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因为不是很重要的人吗? 逐扬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道,“我去办事了,比较危险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远岫没有问他是什么事情,许是害怕自己问了,得到的回复是敷衍搪塞,他将头埋进被子里,装作不在意道,“哦。” 日头高升,主殿的门打开的比以往要早,出来的人并不是远岫。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逐扬,此刻正穿戴整齐,在侍从惊诧的眼神中款款离开,去往偏殿。 逐扬一踏进院子中,身后一人突然如鬼魅般地出现,跟在逐扬身后。他没有回头,耳廓微动,已发现来人,问道,“都安顿好了吗?” “嗯。府宅周围也已加派人手,丰泽地界,那群人不敢妄动。”那人回完逐扬的话,另一人从里头又迎了上来,说道,“李将军已在屋内。” “行,你们都退下了吧。” 远岫对外称病,这几日的早朝都停了,所有臣子到金武殿呈完折子便得出宫去,逐扬让人在金武殿外等待,见到李咏便带他到内宫来。 逐扬推开房门,就见一人直直站在房中,李咏回头见是逐扬,立刻道,“少将军。” “不必多礼。”逐扬露出笑,问道,“我父兄他们可好?” “逐大将军和将军身体康健,一切安好。只是…..。”李咏支支吾吾,他快马回到丰泽将西塞的事呈报皇帝,结果等到的却是陛下的俱不相见。 李咏乃一介武夫,常年生活在西塞,与朝中各臣子不相识也无交情,一时间毫无头绪,只得每日在殿外求见陛下。幸好遇上了逐扬,他松了口气。 “我都知道了。”逐扬拍拍李咏的肩,“你将西塞的情况细细说来。” ……。 “那个阿其葛城府极深,擅用诡计,混了好多细作到城镇与军营中打听情报,将军们差点就招了他道。” “实在可恨!”李咏捏紧拳头,垂了下桌子。 “好在,他现在未成气候。我们的人打探到阿其葛部落人盘踞于苍烛山东南方向。恰逢草原旱季,趁此机会集结兵力,一举歼灭边境敌军,实在是好大机会。”李咏说完,喝了口茶盏里的水,眼眸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辉。 “只是…只是陛下他,犹豫不决…。看上去并不想..…。”李咏又想到了什么,挫败道。 “这件事交给我,你去到城外军营中,看看五日内能在周边调集到多少精兵人马。”逐扬对李咏说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