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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子跳下车,迎着远岫而去。 远岫看到了停在树下的马车,他脚步更快了些,在小木子的搀扶下,他坐了上去。 “陛下,现在回去吗?”小木子问道。 “嗯。”远岫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回道。 “走。”小木子掀开帘子,对外面的几人说道。 缰绳一挥,马头调转方向,车轮滚滚向着城内的方向疾驰而去。 刀鞘着实闪烁,小木子不免多看了几眼,心下纳罕,这物件的珍贵。远岫手指抚过一颗颗宝珠,嘴里还在数着,“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直到第七颗时,远岫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若有所思,放下小刀,转而看向车窗外。 外头是茂密的树林,并无任何欣赏的景致。小木子知道是远岫心情不好,他安慰道,“陛下,其实不必如此伤心,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跟着逐将军去西塞的。” 当日,远岫让小木子去安排去城郊军营的事,同时也告诉小木子,自己三日内必会回来,让人等待林中接应。 远岫知道,身为皇帝,他必须要坐镇王宫,这是他承继王位后的责任。 他只是想来军营里再看看,看看逐扬平日身着将军服饰带兵时的样子。不仅见到了,还有意外收获…。 远岫回过脸,将小刀从刀鞘里拔出,刀刃薄而利,只露出一截,闪烁的寒光就将远岫眼睛晃了下。他爱不释手,举起小刀在眼前转动了一圈,发现刀柄上好像还刻着一个字。 隐隐雕刻着的,似乎是“逐。” ---- 求海星~ 第45章 去逐府看看 夏日暑热,亭子四个角都放了个大缸,缸盛着满满当当就要溢出来的冰块,风一吹,那寒气就通向亭子内,沉到地面。 青绿色竹椅轻轻摇晃,远岫整个身体平躺其上,双手高举,拿着薄薄的一张纸。 小木子端着一盘冰镇杨梅,脚步踏入亭子当中,远岫完全没有发现,他仍然沉浸在书信当中的内容。 逐扬每隔几日便会给他寄来一封书信,于信中对他讲述西塞的趣闻,远岫看得津津有味,比起朝堂上每日例行呈报上来的军情战况,远岫更喜欢听逐扬讲起他身边的事。 四日前,逐扬连着打了三场胜仗,收复了西塞边境四五个小部落,就在攻入其中一个部落敌军营帐的前一刻,他们的副将直接出来投降,举着跟不知道是用什么缝制而成的白旗伸出帐篷外,摇晃了下。 远岫看得咯咯咯直乐,他接着往下读。 副将先是高声求饶,然后带出来营帐里仅仅余下的五十个士兵,后承诺部落会归顺丰泽,向丰泽供奉十年粮食与金银,最后再将部落首领的降书呈上。 “陛下,仙居来的杨梅,冰了一夜,刚拿出来的。”小木子将瓷碟放置在桌面上。他以为远岫从军营中回来后会闷闷不乐,这几日却是咧着嘴,时不时听到他的轻笑声。 小木子提起来的心,放下去不少,远岫心情好,他也侍奉地轻松些。 远岫随手拿起一颗杨梅投到嘴中,视线停留在信纸上,小木子离开,去拿接住果核的空盘子来。 刚一转身,就听到刺耳的破裂声。 盘子掉落桌面立时碎成几块,圆滚滚的杨梅分散到各处,软烂汁水溅出一滩紫红色的脏渍来。小木子惊恐地几步跑了过来。 “陛下,没事吧!”小木子蹲下身子去清理。“好端端的,盘中怎么掉了呢?”小木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半响,没见远岫有何动作,于是抬头看去。 远岫指尖粘着杨梅的汁水,信纸上已啪嗒滴溅几滴,小木子大惊,抽出手帕就要擦拭。 逐扬寄来的书信,远岫极为珍视,每次都要自己亲手整理叠好,塞到柜子里的一个小木盒当中。神神秘秘的,从不让任何人靠近。 隔一断时间,远岫就会捧着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物件,一样一样地擦拭起来。 看到信纸上沾了杨梅汁水,小木子只当是远岫一时愣住,未曾注意到。 直到他站的近了些,瞧见了其上的文字,小木子缓慢地停下了手。 “你说,逐扬会有危险吗?”远岫抬起头,将眼睛从信纸上移开,看向远处,对小木子问道。 “逐扬将军身经百战,是丰泽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阿其葛初出茅庐,到底不是逐将军的对手。”小木子安慰远岫道。 信中,逐扬告诉远岫,阿其葛多疑多虑,他们在草原中寻找了数日,始终见不到其王帐。几日前,他们收到消息,阿其葛出现于西北面的一处山崖当中。 逐扬决心带小队人马潜入,探寻其王帐所在。 西北处的山崖多峭壁,多茂木,多毒虫。他会消失一段时间,不能给远岫继续写信。 末了,底下五个字墨迹颜色较深,像是新添上去的。 “定归,望安好。” “陛下,午后会有暴雨,要不回屋内吧。”小木子站在远岫身边低声问道。 空气逐渐憋闷,是风雨欲来前的燥热。 “陛下。”小木子又问了一遍。 这时,忽然响起一道闷雷,昏暗的天幕亮了一瞬,恍如白日。 侍从俱站在亭子外,远处天边黑压压的乌云正缓慢飘来,远岫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 “陛下,若是嫌宫中烦闷,可以至宫外走动。”小木子撑着伞,挡住细细飘落的雨丝。 “宫外?去哪里?”远岫已经几日都板着张脸,偶尔会说上几句,也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现下丰泽太平,陛下也不用担忧宫外危险,即使是在外头待上几日也无妨。”小木子想到远岫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于是向他说道,各地叛党早已悉数除尽,宫里宫外都十分安全。 远岫微微发愣。良久,他转过脸,说道,“那去逐府看看吧。” 暴雨过后的长街,水汽混合着泥土的潮湿味飘浮于地面之上,一辆黑金马车缓缓从宫门驶出。四五个身骑高头大马的侍卫紧随其后。 所过之处,皆无人影,安静异常。 远岫此次并未大张旗鼓,在小木子的安排下带了几个贴身的侍从,便出宫去了。 他掀开身旁的车帘,木轮压过石板路,隆隆隆声沉闷有力,马车行驶得格外缓慢,路上并无任何颠簸。远岫坐得腰发酸,他稍稍挪动了下。 小木子眼尖,开口道,“陛下,是坐得累了吗?这还有个软垫,放在腰后会好一些。” “等等就快到了。”小木子顺着远岫掀起的车帘看去,估算着约莫已至朱雀大街了。 远岫看着外头熟悉的街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即使过了五六年,朱雀大街的模样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人已有所不同了。 自己如今已是丰泽的皇帝,远岫叹出一口气,将车帘放了下来,端坐在位置上。 小木子并不知道远岫的过往,十一岁那年,远岫被兄长放逐至宫外。除了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略知道些宫廷秘闻外,对外一直称远岫抱病于宫中静养,不外出,不见人。 小木子以为远岫是看到宫外的景色,又想到自己久困于宫中,从而生出的惆怅,急忙道,“陛下以后也是可以常常的宫外游玩,现下与从前不同,宫外也太平…..多亏了逐扬将军,这才…。。” 说着说着,小木子不免回忆起逐扬大刀阔斧铲除逆党反贼的事情。正想顺着远岫的心意多多提上几句,忽地,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再说话了。 远岫看似游离在外,耳朵边却还是在听着的,见小木子突然停住了,远岫视线瞥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恰好这时,马车外响起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陛下,到了。” 逐家三代武将,为丰泽立下汗马功劳,逐家老宅乃丰泽第三代皇帝御赐宅邸,坐落于朝臣府邸聚集处的中心位置。 远岫抬头看了眼府门上悬挂的烫金牌匾,“御赐”二字各位显眼。前门已然打开,想来逐府人早已得到了消息——今日皇帝会来。 只是远岫此次外出,吩咐了不得有任何消息泄出,所以门口并未有人等待迎接。远岫一帮人刚刚迈入宅院,大门应声关闭。 府中府外,截然不同。 大门关闭的刹那,院中鱼贯而出一群人,全部在远岫面前跪下,其中一人站在最前面,妇人打扮。 “都起来吧。”远岫说道。 众人得到了远岫的允许,这才站起身来。 “逐夫人得知陛下前来,本打算迎驾,行三跪九拜之礼。只是今日感了风寒,实在起不了身,失了礼数。” “逐夫人特让老奴前来代为招待,请陛下责罚。”老妇人率先说道。 远岫摆摆手,免了这些客套的虚礼。小木子立时接着远岫的动作,说道,“逐夫人为逐府操劳。实在辛苦,陛下感念逐夫人,不追究起罪责。” “让他们都下去吧,就如同往常一般,不必特意招待。” “我想清静些。”远岫身边围满了人,他有些呼吸不畅,额头微微发疼,对小木子说道。 小木子停下来,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众人立时四散开来,逐府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 远岫脑袋的疼痛没有丝毫的缓解,他抬起手揉按了下,身旁的侍从见状赶忙拿出一瓶药水。远岫鼻子凑近闻了闻,痛疼不再愈发激涨到忍受不住了。 “这边便是逐扬将军的院落。”逐府留了一位管家为远岫领路。 木门两侧缓慢地从中间打开,远岫直直来到了逐扬的房间,久未人居的屋阁即使每日清理打扫还是带有若有似无的潮气。 远岫在屋中停留了一会儿。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房间,逐扬自小生活在西塞,回到丰泽后又长居宫中,这屋子想必他自己也很少来过。远岫并未在此找到更多的关于逐扬的痕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在窗前坐着,觉着无聊便起身了。 小木子见远岫脸上带着的淡淡愁绪并未冲散,出宫一趟不容易,他不死心道,“陛下要不去别处看看,逐府乃御赐府邸,各处院落修筑的齐整,据说还有一道从小山上清流下来的泉水,有舒缓经络,疗伤健骨的奇效。” “陛下,不是一直头疼吗?去那处看看,或许有用。”小木子劝说远岫道。 想着回到宫中也是无事,在小木子的几番言语下,远岫转而去到了山泉居。 山泉居在逐府的后院,一条长长的廊道通向其中,廊道旁是高墙,高墙内是用于居住的屋阁。逐府派来的人一路上向远岫介绍。 远岫听得困乏了,他走了少许远的距离,脚底板也微微发酸,神思飘远。 就在这时,一颗圆溜溜的棕色草球穿过高墙,直直地落在了廊道上,滚动着撞到了远岫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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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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