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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岫正说得起劲,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时应当要装病。 天气一热,远岫的脸就很容易发红,以往是白皙中爬布红润。此刻他的脸在连续几日的太阳曝晒下,比平时稍稍棕黑了点,看上去竟真有几分病后的憔悴。 远岫就这样与金越聊了一会儿,今日,金越确实只是担心远岫而来。 毕竟,他到底是听闻了逐扬的事,远岫将近两个月都没有出现,金越怀疑真的与那个传闻有关。 看着远岫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仿佛并没有受此影响,金越也识趣地不再提及此事。 远岫好久都没与熟人相接触了,在宫外的日子,他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世,说话间小心翼翼,生怕泄露了出什么。 现下回了宫里,远岫无比松懈,话也多了起来。当他说起兴处时,一位侍从走了过来。 那人在远岫耳边说了些什么,远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提脚就要走,恍然发觉金越还站在面前,于是远岫说道,“那个…。我先回去了。” “园中风景不错,你可以继续在园中待会儿。”远岫自知这样抛下金越走了不好,但他实在着急,只得快速地对他说了几句。 金越点点头,看着远岫匆匆往园外走去。 “逐扬有说找我何事吗?”远岫一面快步往前走,一面向身侧之人询问。 “逐扬将军只是让人快些叫陛下过去,其余的没有交代。”侍从垂直头跟在远岫身后回道。 远岫两条腿蹬得更快了,他用一种介于走与跑之间的速度,快速来到宫殿外。他站定于门外,耳朵竖起来一听,偏殿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人未到,话已至。远岫门还没有推开,就喇着嗓子喊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撞入远岫眼中的不是逐扬满面愁容的样子,相反,他淡定地坐在桌前,双腿松弛地在桌下随意摆开。 见到远岫来了,他手一抬,取过桌上的册子,不动声色地盖在了他面前的一张纸上。 远岫走到逐扬旁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同时视线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也没有停下,问道,“这么着急找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你又受伤了?”说着,远岫就去拉逐扬的衣服领子。 逐扬一惊,他没想到远岫会直接上手,在碰到衣角的时候,逐扬没有避开而是低下头去盯着远岫的手。 见他愈发夸张,都要将衣服扯下肩头了。“啪—”逐扬抓住远岫的手腕,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远岫默默地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手腕却像被铁链子锢住一样,动弹不得。 “没事情,为何这么着急找我来。”远岫嘟嘟囔囔地,对逐扬很不满。 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的逐扬,听到远岫说这话,瞳孔中逐渐升起的浓重欲望一下子熄灭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 忽地,远岫少了束缚,他揉一揉手腕随后看了逐扬一会儿,眼珠子一转,又接着说道,“下次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要这样急吼吼地叫我来,我也是很忙的。”说完,远岫还观察了逐扬一下,瞧他的反应。 从远岫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逐扬侧转过来的半张脸,低垂的浓黑睫毛遮没了他眼中的情绪。 很快,远岫就听逐扬说道,“那什么事情才是重要的事?” 说着,逐扬就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比远岫高上许多,两人面对面近距离站在一起时,远岫不敢抬头,因为他的额头容易碰到逐扬的嘴唇。 远岫向后退了一步,避开逐扬在他脑袋顶上的下巴。 回到宫里的这段时间,远岫总会感受到逐扬有意无意地控制着自己。 若说从前他是偷摸着在远岫身边安插人,那现在逐扬便是光明正大地让人监视远岫的一举一动,并且随时随地报告。 不仅如此,逐扬如今日这般莫名其妙地唤远岫过来的事,至少不下于五次。 远岫在心里细数逐扬的“罪状”,从宫外到宫内,他一条一条地列过。 逐扬一连几日都往宫外跑,自己都还没问过他去哪里?见什么人了?远岫想到这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人脸来。 远岫不是没有调查过逐扬的动向,当他知道逐扬几次出入风岭清府中,远岫心头立即冒出小小的火苗,对逐扬渐起不满。 原本远岫只是想和逐扬聊聊,让他不要总是做这般举动。 当初在宫外时,逐扬非得让自己马上回宫,远岫尚且可以理解为逐扬担心多出事端,那现在在宫里还诸多要求,远岫实在不能忍受。 最重要的是,逐扬只对远岫有所要求,却从不管束自己。远岫一想到这个就不开心,一不开心,就会从嘴上过瘾,冒出刺耳的话, “反正你这样的事不是重要的事…..” 逐扬猛得靠近一步,远岫仿佛是意料到了什么,他紧急避开,但动作太慢,腰部已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连拖带拽地往不远处的床上而去。 远岫双腿胡乱地来回蹬去,只是徒劳,仿佛是对逐扬的所作所为早已习惯,最终无力地软榻下来,任由他将自己拖走。 ……。 一段纤长的小腿从被子里滑落,逐扬扣完衣服的最后一颗暗扣,听到声响,他往旁侧看了眼。 盯着小腿腹部几块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了一小会儿,逐扬随后伸出手,握着脚腕将其塞回了被子当中。 “你又要出宫去了吗?”远岫这时候已经醒了,亦或者说他从未睡着过,中途几次昏了过去,很快就又在一阵撞击中醒了过来。 逐扬起身的动作不大,却还是将累得迷迷糊糊的远岫吵醒。远岫方才是想用脚踢一下逐扬,不成想使不上半点力气。 “睡一会儿吧。”逐扬没有回答远岫的话,而是掖了掖被子,盖住远岫裸露在外的小块肩头。 没有听到逐扬的回答,远岫自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负气地转过身,面朝床铺里间,不去看逐扬。 逐扬站起身,套好最后一件外套,走到门口。 在拉开大门的瞬间,听到屋内啪地发出声音,远岫用力地将被子拉开,甩手得幅度大到臂肘撞上床板。 暑热未消,远岫只要蒙着点肚子也不会着凉。逐扬深深地看了眼远岫,缓缓地关上了门。 听见“砰”得一声,远岫还皱在一起的眉头,倏地展开。他急忙回过头去看,只见大门紧闭,逐扬早不见了踪影。 黑沉沉的居室空无一人,远岫气得就要将身下的软枕头扔出去。他胸膛鼓鼓地起伏了几下,似乎是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直到那股子气渐渐消散,他才又重新躺了回去。 逐扬从屋内出来,穿过偏殿的廊道往外走去,远远地,他看到一人正往此处走来。 许是同样注意到了逐扬,那人脚步顿了顿,两人默默对视一会儿。逐扬伸手揉了揉腰,抬步走了过去。 金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逐扬面前。 两人站定在对面,逐扬仰着头,看上去心情大好,他难得没有对金越冷着张脸。即使二人不对付,金越仍旧拱了拱手道,“逐将军。” “嗯。”逐扬点点头,刻意往前了几步。 金越视线跟随逐扬往前走的步伐,他立时注意到逐扬脖颈下方的痕迹。 逐扬的动作太过于嚣张,明显是故意为之。在金越收回目光,低头思索的间隙,逐扬已经开始耀武扬威道,“金大人是要去找陛下吗?陛下此刻应该没有空见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行。” 金越脑子飞快转动了下,半响,他抬起左手将手中的东西递到逐扬面前,说道,“陛下的玉佩方才落在地上了,既然遇上逐将军了,便由逐将军交由陛下吧。” 看着金越离开的背影,逐扬手中不住摩挲那枚玉佩,他曾见远岫佩戴过几回,想必是今日落在亭子里的。 不过是枚玉佩而已,逐扬才不在乎,他将袖子狠狠一甩,玉佩撞击出哐当声响。 只是……逐扬又低头看了眼玉佩,他总觉得远岫忽远忽近。自己则像这枚玉佩一般,远岫从未小心保管,一时疏忽就能随意丢弃。 正如逐扬之前所说的,远岫遇上一点怀疑逐扬的可能,他必定做出远离逐扬的准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逐扬害怕远岫这种一声不吭的性子,这段时间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对远岫过于紧束了,要求的太多,反而让远岫生了叛逆的心思。 甚至于故意跟自己作对,倒不如……欲擒故纵。 他捏着玉佩的手松了松,恰在这时,一位侍从走了过来,逐扬将这枚玉佩递过去,说道,“交给陛下。” “就说是我方才遇上金越,他交于我的。” 第55章 会一直在一起的 睡了一整觉,远岫起身时神清气爽,他按了按略微酸痛的肩腰,整理了下表情,双手一拉,大门向内打开。 “陛下。”门外正站着一人。 那人上前一步,远岫看清楚他捧上前的物件,稍稍一愣,手不自觉地向下寻找。 原来是腰际挂着的玉佩掉落到别处,远岫取过,重新系上。 正走出去几步,忽然,身后传来话语声。 “陛下,今日逐扬将军与金越大人见面了。”侍从缓缓说道。 远岫身形陡然一震,急转过头,赶忙问道,“他们见面做什么了?” 说完,远岫面容躲闪,心虚之意显然易见,但他仍抱有庆幸,试探着又问了一句,“没聊到跟我有关的事吧。” “这玉佩是由金越大人交由逐扬将军的。” “……”远岫愣在了原地,良久都没动。 日间天边狂风忽卷,倾盆大雨劈头盖下,屋檐翘角上瓦片滚落淅沥的雨水。逐扬撑一把油纸伞从外面回来,他踏上偏殿的台阶,伞顶啪啦的雨水渐渐微弱,逐扬随即收了伞。 伞尖触地,石砖上立时显现一摊深色的积水,逐扬轻轻拍了拍肩头,雨珠簌簌飞散开,溅落到各处。 侍从走到逐扬身边说了什么,逐扬点点头,回道,“知道了。” 夏暑季节的骤雨冲散了闷热,院子里刮起一阵一阵微凉的湿风。逐扬还没迈入室内,门后温热的空气已扑散了出来。 他站定于屋内,扫视四周,接着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扉。院子里的凉风立时灌入屋内,逐扬呼吸间鼻息通畅了许多。 身后的那张木床上,被子里鼓起一个大包,想来是听到了窗边的响声,大包里的活物动了动。 逐扬收回手,转过身,被子当中的大包又再度静止住。 地上响起脚步声,远岫于黑暗当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依稀分辨出那脚步声来源于某人。 远岫已学会闻声识人,只通过脚步的轻重与步伐的节奏,他就知道这人一定是逐扬。想及此,远岫在被子里缩成一个圈,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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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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