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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岫抬头看了眼逐扬,他拿着筷子的手在碗里戳来戳去,见逐扬似乎很是喜欢这烟花,他也忍不住转过脸看去。 果真很美,与少时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逐扬本来侧着张脸,过一会儿,他转过去看着远岫。 远岫刚开始还丧着一张脸,满心烦闷的样子,在见到漫天的焰火后,他才慢慢舒展开面容,只是目光还带着淡淡的愁绪。 “我们离开宫中吧,去西塞,或者别的地方,此后都不再回来了。”逐扬盯着远岫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远岫看得出神,耳边震震轰隆声。听到逐扬的话,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急忙转过脸,看着逐扬。 两人对视,逐扬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下意识地,远岫想要拒绝。 离开丰泽城,去别的地方,从此不再过问皇城中的一切,听起来是多么的洒脱不羁。 这不就是远岫想要的吗?离开宫中,从此忘却过往。 可又有哪里不对,远岫说不上来,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要答应逐扬。他不想离开宫中,永不再回来。 “还是以后再说吧。”远岫低着头,不去看逐扬。 逐扬明白了远岫的想法。几日前远岫说要离开宫中,他还在担忧,若是远岫真的不想回宫了,那以后的该如何是好。 诺大的皇城,一下子没有了皇帝,整个丰泽怕不是要乱套了。 现在,逐扬知道了。远岫只是一时发下小孩子脾气,并不是真的要离开皇宫。 逐扬放下心来。 他有想过带远岫离开皇城,但那是很久之后的后话了,等到有一天,他们俩能真正能抽身离开的时候,一起去游历天下,寻山觅水,也未尝不可。 现在,逐扬还是希望远岫能回去的,就算是为了他身上的病,既要根治,那必然少不了良医珍药。 “哦,我晓得了。你还是想回到宫中去得吧。”逐扬当着远岫的面,直戳了当地说道。 远岫怀揣着心事,他一下被逐扬讲了出来,脸上有点抹不开。 在宫外这几日,远岫早已生出了回宫的念头,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逐扬说,就先一日复一日度过。今日看到宫中升起的烟花,远岫思念的情绪更甚。 毕竟,那里有自己的家。 过了这么多年,父皇早已逝去,皇兄也都已经不在了。远岫不去争不去抢,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落在他手里。 尽管远岫有不甘,有埋怨,有痛恨。 但人都已经死了,远岫再怎么样难受,都没什么用处。 “明天我们便回去吧,已经出来好久了。”远岫也不去反驳逐扬的话,而是顺着说出来内心的想法。 逐扬见远岫也不嘴硬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也算是远岫打开心门的第一步,未来,逐扬会让远岫想要什么便说什么,无需再像之前那般扭扭捏捏,总是藏着心事。 “这是什么?我不想喝。”远岫看着面前一碗黑漆漆的东西,他立时说道。 回宫后,逐扬已经找了好几个医师来看过自己的身子,远岫也因此每日便要喝上一盏汤药。他现在一闻到这味道,胃中直泛酸水。 远岫捏着嘴巴,转过脸,抗议道。 “今日就喝这一碗,明日就不喝了。”逐扬将碗盏递得更近了,他承诺道。 “那后日呢?”远岫看了眼碗盏,浓黑浓黑的,那一股子酸苦味直冲他鼻腔。远岫往后仰靠了点,摇摇头,“不要。” 逐扬没有放下碗,他只是把手收回来了点,目光盯着这碗盏里的汤药,念道,“可惜了,这么珍贵药材,侍从花了大半天才熬了这么一碗。” “你今日不喝,前几日捏着鼻子,死活咽下去的那几碗全都要白费咯。” “以后,只得重新再让人熬了新的来,继续喝了。”说着,逐扬还假意要将手里的汤药拿去倒掉。 远岫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虽知道逐扬说这几句话是用来拿捏他的,可远岫一想,确实也是个这么回事,加上远岫喝了这药后确实觉着身子好了很多,他一把抢过逐扬手中的汤药。 “喝了这个,明日就不喝了。”远岫快速说道。 话毕,咕噜咕噜全部都灌入口中。 这些汤药比以往远岫喝的要浓苦上许多,他第一次喝时,胃里难受,差点儿反呕出来。尽管远岫已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皱紧了眉头,眼缝中渗出淡淡的泪水。 远岫闭着眼睛,他一口气喝完了,不敢稍作停歇。 “良药苦口。”远岫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嘴唇间就碰到一硬物,他微张着嘴唇,硬物顺利地滑入他口中。 清甜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口中的苦涩。远岫大惊,逐扬竟然给他塞了一颗麦芽糖。 药师说过,这剂汤药与蜜糖相冲,会削减药效。因此远岫每次就是空中嘴巴,今日怎么….. “问了药师了,这是南洲产的蔗糖。吃一颗,没事。”逐扬见远岫嘴巴吧唧吧唧品尝,他忍不住笑着说道。 一罐攒盒放在了桌子上,日光照在盒盖上,其上镶嵌着的绿石玛瑙晶晶闪烁,远岫眼眸亮了,他伸手打开盒盖,里面躺着几个五彩色的饴糖,远岫数了数,共有五颗。 “省着点吃。”逐扬看着远岫伸出手向盒子里点了点,他提醒道。 这石蜜糖是逐扬寻了好久才找到的,每次看到远岫喝完药,皱着张脸找水喝,他心里总是不舒服,便向药师寻了着石蜜果来。 远岫开心极了,他又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抿了抿。自开始喝汤药后,远岫就再没有尝过甜味的东西了,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盒子,等着以后拿出来尝上一颗。 风这时正好从窗外吹了过来,远岫听到桌上的纸张正飒飒响动,他往下看了眼,用手压在翻飞的纸张上,后抬起头,见到逐扬正盯着自己。 肩头的发丝被风吹起来,远岫看得入迷了,他心中一动,忽然开口说道,“逐扬,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 “什么?”逐扬莫名其妙,他看着远岫认真地模样。一时间有些奇怪。 “你…。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赐婚吗?”远岫开始紧张了,他一时没忍住,看着逐扬站在面前,他又对自己如此好,远岫不想要瞒他。 “为什么?因为喜欢我。”逐扬听到远岫说这个,他侧过身,坐在桌子上,调戏远岫道。 远岫原本绷着一根弦,内心来回忐忑不安,强撑着要说出逐扬的身世来,话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听到逐扬如此说,远岫一口气全都卸下去了。 逐扬无事一般,拿去桌上的纸张,似在随意检查远岫这几日的字。 过了一会儿,远岫终于鼓足勇气,他开口说道,“因为当时我知道你也同样拥有用皇室的血脉。” “所以,我才一时情急,给你赐婚的。”说着说着,远岫声音低了下去。 逐扬手里依旧拿着那纸张,他目光没有丝毫的闪动,仿佛对远岫说得并不在意,就像是与自己无关一样。 远岫好不容易才开口向逐扬承认,他胸膛间扑通扑通狂跳,对逐扬的反应很是在意。 “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赐婚的吗?”逐扬抬眼看了远岫一下,他问道,语气中满是遗憾。 “我是认真的,这件事情是真的,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远岫絮絮念着,他之前藏着不让逐扬知道,又不敢对他说起,后来没有时机告诉逐扬。 今日,远岫也不知道自己是种什么邪了。 肯定是因为逐扬刻意打扮过,穿了件浅碧色的外袍,他明明知道远岫最爱浅色,逐扬还穿成这样,远岫心里一时松动,才引得他说了这番话。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远岫再也忍不住了,他又要在重复一遍,得让逐扬知道他说得是真的,不是一时的玩笑话。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远岫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已经盖在了他脑袋上。 逐扬揉揉远岫的脑顶,后还稍稍施力五掌缩拢,握了一下,说道,“我早知道了。” “你知道?”远岫一愣,他后想起来,“是后来你去追击阿葛其,他告诉你的吗?” “更早了。”逐扬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神秘地说着。 “什么时候,你告诉我嘛。”远岫跟在逐扬身后,他拉着逐扬的衣袍,不停地问着。 逐扬却是不说话了,他走出屋外。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最终消失在了殿门口处。 第76章 全文完 时年一月,风雪漫天,宫殿楼宇的屋瓦上已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左边,左边,再往左一点!对就是这里。”雀跃的男声响彻在宫墙之间。 一根长长的杆子直挺挺立着,顶端戳在楼阁顶上,底下举着的人正一点一点地将落在屋瓦上的草球打下来。 草球陷入屋瓦挤压的雪坑里,逐扬站在屋檐下,他看不见草球的位置,只能按照远岫的指示,用杆子不停地去触碰草球。 “啪塔——。”草球掉了下来,同时带落了大片的雪块。 零星一些落在了逐扬的头顶,他伸手抚了抚,耳边已然传来远岫的笑语。 在逐扬看过去的一瞬间,远岫立时止住,他抱着草球站在院子中,嘴角抽搐,似在强压笑容,“我们再玩一局吧。” 说话间,远岫嘴唇呼出一股股白气。他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带有薄汗,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健康的红润。 逐扬寻访名医,请来了乌医师的师傅至宫中为远岫诊脉。几个月中,远岫不断扎针疗愈,日日服用汤药。 如今,远岫渐感身子好转,体魄比起从前更是强健上许多。 远岫将手中的草球往地上一扔,脚尖踩在草球上滚了滚,邀请逐扬继续。 逐扬拍拍手,将杆子递给伸手的侍从,他心中思索了下,已经陪远岫玩了约莫半个时辰。再有一炷香,就该休息一下了。 正想着,小木子从外头进来,他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甜参汤,远岫意犹未尽,但按耐不住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他取过勺子舀着喝了几口。 “逐扬将军,甜参汤。”小木子取过侍从手中的参汤就要拿给逐扬。 逐扬只摆摆手,他将地上的草球踢给了站在一旁的小丘。 小木子见逐扬不要,他停顿了下,转而将甜参汤递到了追风手中。 小丘本要去拿侍从手里的甜参汤,见草球滚到脚边,他的手立时收了回来,只顾着再次将球踢给了逐扬,两人就这样玩闹起来。 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穿过厚厚一层的宫墙,似乎都要透到天上去。 远岫吃饱了,便先坐在院中的竹棚下看。 雪下得愈发大起来,夹带着雨丝。 “走了,进屋去了。”逐扬的声音打破众人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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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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