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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确实不常吃这些糕点,这些零嘴他吃的少,吃饭吃的多。 更重要的是,苏安觉得吃这些甜腻腻的糕点太有损他的男子气概了。 历史上留名的武将没一个爱吃零嘴的,苏安想。 “哦,那好吧”姚弘光露出得逞的微笑,迅速把另一块月饼吞进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中秋佳节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家家都有点灯的习俗。 两人巡逻的路上,各殿的宫女太监们忙着点宫灯。 “再高点,再高点”宫女叉着腰指挥着挂灯的小太监 “要我说,新送来的兔子灯,雕着白尾巴画着红眼睛,才漂亮。”小宫女艳羡道,“站在宫灯下,正好能看到兔子在啃月亮。” “别想了,整个皇宫中只有安阳公主才有的,除非你能进惠开宫。” “安阳公主”姚弘光听到宫人谈话,刚才被月饼塞住的嘴又开始叭叭, “哎,苏安,要是你去的是安阳公主的惠开宫就好了,你长得这么乖,她就喜欢你兔子一样的乖仔,哎……可惜啊,怎么偏偏是……” “对了”姚弘光想起什么,很是神秘地低声道“我跟你说,今日我新鲜打听到的消息,有关那个小巫女的,你听不听。” 苏安摇头,“不听。” 姚弘光很不满意苏安的态度,“不行,你必须得听!这这消息绝对可靠,不是谣言,是我今天听宫里最本分的老实人说的。” 苏安心想,一个老实人还谈论一个不受宠的可怜公主的是非,可见这老实人成分掺假,水分很足。 “你发现了没,咱们入宫三月有余,一从缙云殿” “前几年她还偶尔出来缙云殿,宫人们见过她,说她长得妖艳异常,一定是用了邪法才长得这么美。 苏安很奇怪,“公主生的美,怎么就是邪法了?” “她根本是妖精面孔,蛇蝎心肠!坏的很!前年她故意推安阳公主落水,被皇帝禁足了三月,此后躲在缙云殿深居简出,再不出来。人人都说她是巫术失效,脸毁了,才不敢见人的。 我跟你说,据说去年半夜里一个小宫女从缙云殿前经过……结果缙云殿的殿门一开,那宫女登时摔倒,手里的宫灯掉在地上,原来缙云殿殿门前站着……” 苏安咳嗽两声,示意姚弘光止住声——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缙云殿前。
第2章 画像 皇宫中各殿前都会点上红彤彤的宫灯,可缙云殿却没有,殿前两侧宫灯样式老旧,落满了灰。 或许前身是冷宫的缘故,这里的宫墙要比别的宫殿高上一半, 它孤独地躲在皇宫的角落,无人问津 姚弘光看着缙云殿啧啧两声,“每次从这走,我都觉得冷嗖嗖的。这新平公主住在这种地方,还真是可怜。 苏安望着缙云殿宫墙不言语。 他在想,这个殿很安全呢,宫墙这样高,比平常的宫殿要高出一半,只是西南角似乎是年久失修,缺了一块 如果日后自己在这里当值,那…… “诶呦”姚弘光叫了一声,“苏安,我想如厕。” 苏安点头,“你去吧,这段路我自来巡查就好,记得宫门处等我。” 姚弘光一溜烟跑了,苏安独自沿着缙云殿外围走了一圈,却发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缙云殿的宫墙豁了个大口。 这么多年,竟然没人修缮这缺口? 苏安抬抬脚离开,这也太危险了,若是宫中来了刺客, 也许是苏安想的太过入神,正撞上一个背着画箱的老画师,那画师怀里还抱着数张画轴,这一撞刚好全部滚到了地上。 苏安连忙弯下腰来捡,却在一张展开的画轴前停下。 画工的技术很高超,只寥寥几笔,一对母女便跃然纸上。 母亲坐在椅子上,美艳动人,身上的衣服并非中原服饰,黑色,手腕上戴着银镯, 女儿侧着身子站着母亲身旁,身着淡紫色的长袍,头上、胸前和挂着红珊瑚,明明是相得益彰的搭配。 可苏安却觉得这抹红色使得纸上平添了一股妖气。 苏安再往上看,便见到画中人的一双丹凤眼,格外阴鸷,似乎透过画布在冷冷的凝视画外的自己。 苏安不由得后退两步,开口问道 “这画的是谁?” 画师忙弯腰捡起这副画,卷起画轴,答非所问 “这批画本该早早烧毁的……求您千万别往外说。” “这画的是新……”苏安忽然想起,下意识想要追问。 可苏安刚说了一个“新”字,画师立刻猛地打断苏安的话。 “求您别问了,大人。”那画师神情惊惶,似乎苏安在念着什么害死人的符咒。 苏安连忙止住了话头。 画师抱着画轴,小跑着从苏安面前窜过去。 此时天彻底黑了下来,缙云殿没点宫灯,四周黑乎乎一片。 苏安在昏暗中盯着画师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画师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姚弘光今天的那些话,苏安是不信的。 可方才那副画,却让他心里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在宫门口的姚弘光等了许久,终于见到苏安出来,只是脸色很不好。 这可奇了。 苏安的脾气是十分好的。 姚弘光和苏安相识三月有余,从来没见过苏安这幅模样,即使张峰那个太监故意针对苏安,苏安也没对故意沉过脸。 “怎么了,怎么了?”姚弘光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半,恨不能立刻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苏安脸色这样差。 在姚弘光锲而不舍的追问下,苏安才把自己在缙云殿遇到的事情简要说了说。 “你别说了,吓死我了,说的我心里直发毛,完了,我今晚又要睡不好觉了。” “幸好还好我没和你一起去,不然我当场腿软地走不动道。”姚弘光兀自念叨着,一句接着一句 “我都跟你说了,那缙云殿不是个好地方,新平公主更是……” “只是凑巧了。”苏安说,“我方才觉得心里发毛,但如今细细想来,或许只是天太黑了,我低头的角度也有问题,才觉得怕。” 苏安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还能被一副画上的小丫头吓到呢? 姚弘光沉吟道“苏安,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缙云殿太邪乎,你要不求家人托个关系换个宫殿来守。” 苏安摇头,“不必了,即使我不守,还有其他人要守,那还不如我来。” 只是苏安没想到,第二天又有人当着自己面提起这件事。 趁着这三日休沐,苏安第一天便去了学堂取东西。 他要作侍卫了,自然要从学堂离开,今天正是要来拿自己的笔墨纸砚的。 “哟,蠢货就是蠢货,这就学不下去了?” “就你这种半途而废的性子,也配当我们江泓石的男妻?” 苏安自十五岁开始便被苏家送到江氏学堂读书,只因为他是江氏嫡子江泓石的男妻。 江家世代诗礼簪缨之族,苏安既然要嫁到江家,肚子里至少得装点墨水。 可苏家的门第和江家门第实在差的太多,苏安从小说话就晚,看着也不聪明,开蒙的时间也晚,一到江氏私塾便成了众人取笑的对象。 有个声音又继续道“我看他最多当个江氏子弟的男妾,不如当江氏的……” 人群中又冒出几声怪笑,很是刺耳。 苏安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总是这样,他们先前说的,苏安还能明白,可是最近每次的奚落嘲讽都像一个极其古怪的贬低方向而去。 苏安不明白。 但他想,他现在不需要明白了。 “你想好了,真不上学了?”夫子很似乎很可惜。 “先生,我想好了”苏安眼神很坚定,只是目光扫到夫子的书架时,很是恋恋不舍。 那是一本兵法策论的孤本,夫子从书架上取下来。 “你喜欢?你以后还真想上战场?” 苏安很重很重地点了一下头。 江家子弟不待见他,他也不乐意嫁到江家作男妻,他想上战场,还想……还想做大将军。 苏安提过退婚的事,可全家都不同意。 苏父怒目圆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由得你做主?” 苏母苦口婆心“江老太爷的门生遍布朝野,我们与江家结亲的事早已经传出去了,若是苏家毁约,你让你爹和哥哥在朝上怎么做人?” 苏安的哥哥痛心疾首“你从小体弱多病,还是个……母亲为你操心半生,头发都熬白了大半,你能不能懂点事,就顺着她哪怕一次?” 三年一度的征兵来临时,苏家把苏安锁在房内。 “你上战场,只怕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的!江家不会要上过战场的男妻!” “你今天要是出去,就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苏安错过了三年一度的征兵。 哎——苏安每次想到这里都无奈地叹气。 既然如此,那就当千牛卫吧。 有了前车之鉴,苏安最开始是瞒着家人去当千牛卫的,一直到昨天告知苏父苏母。 旁人当千牛卫是为了升官发财,可苏安不是。 他只看中一点,千牛卫也可以从军。 先皇为了鼓励官宦子弟从军,曾经颁布过一道律令,千牛卫值满一年,便不必等待三年一度的征兵,可自行请旨从军。 只是如今边境和平,皇帝又重文轻武,驻守在边关的守将和士兵日夜受风沙磋磨,只怕在皇帝心里早已成了一座座再也想不起来的土人罢了。 京城的子弟们要不受家族庇佑得了个官做,若是读书读得好,那就参加科举。 他的未婚夫婿江泓石便是如此,从小天资聪颖,七岁作诗,十岁作赋,二十岁高中状元,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现如今,文臣确实比武将更吃香,即使是武艺高超的千牛卫,也大都愿意担任北衙禁军的首领,没人愿意远赴边疆。 千牛卫可自请从军,这一条规定,早已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人在意。 但依然有效。 苏安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笑道 “夫子,我是不是有点痴心妄想?” 夫子叹了口气,“哎,别听那些人胡说呀。” 苏安什么样,夫子心里清楚地很。 他开蒙晚,学的慢,可是很踏实。 江氏私塾深受孔子六艺遗风影响,开设科目众多。 像是算学、方志、农工等,对科举没什么助益的科目,不少江氏子弟都不上心,交上来的作业完全是应付了事,只有苏安不是。 他认认真真地做了夫子留的每一项作业,不管是对科举有益的,还是对科举没用的。 只是他开蒙太晚,学起来和旁人相比,实在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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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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