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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文采过人,我们公主近日在读论语,诸多不解特意来向江大人请教。” 最初江泓石还作出几次指点,但时间久了,江泓石便开始有意躲避新平公主。 翰林院的同僚笑道 “江兄,你可真有福分,新平公主生的这么美,娶回家后小意温柔,红袖添香,这日子过得多美呐!你怎么老躲着人家?” 江泓石只是笑笑,“泓石在老家已有了未婚妻,驸马是做不成了,请仁兄免开尊口。” 即使江泓石没有定亲,他也绝不会想同新平公主喜结连理。 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角色。 她嘴上说自己不通文墨,还是太谦虚了。 江泓石与她谈上几句文赋,便深觉她通晓古今,见识非凡。 但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不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倒像是从小读书的皇子。 甚至比当今圣上唯二的两个皇子——太子和三皇子更加博学。 这才更危险。 有一次江泓石奉圣上之名去勤政殿拟旨,回到翰林院时却见新平公主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江泓石新作的诗。 “赤雀衔书日,苍乌绕殿时。” 新平公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江大人渴望得遇明君,作为贤臣名留青史。但若是君主不明,贤臣又当如何?” 江泓石心里一惊,正因为他不想让人看穿自己,才在这句诗中用了赤雀、苍乌这种极冷门的典故。 赤雀指的是周文王时赤雀衔丹书投户,言明君感天兆得贤辅。 而苍乌则指商汤时瑞鸟苍乌绕殿七日,喻君臣同心致祥瑞。 新平公主竟然都知道,还从这首诗中读出来自己的心思。 江泓石曾经也想过,自己理想中的妻子应当是何模样? 应当是生的美貌又有文采,平日里一起吟诗作对,赌酒消得泼茶香,若是还能心有灵犀一点通,那是最好。 可真的遇见这般的聪明人,江泓石反而不觉轻松,只觉得心底发凉。 他看不透新平公主靠近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话似乎不该是公主嘴里说出来,公主还是应当把精力放到针织刺绣上。” 江泓石不动声色地把新平公主的话推了回去。 新平公主摇了摇头,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来人真的会变。” 新平公主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此后,她再没来找过江泓石。 直到第二年宫宴,江泓石饮酒略多,便离席去湖边散步醒酒,不料被人恶意推下水。 他升的太快了,遭人眼红嫉妒实属正常。 可江泓石不会水。 冰冷的湖水像是活了一般涌进他的口鼻,他挣扎着抬头,却发现新平公主正在湖边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很冷淡的,隔岸观火置身事外的目光。 人在濒死时,求生欲望格外强烈,江泓石也不例外。 他在水中奋力扑腾时,那块镌刻着“江”字的玉佩一闪而过。 岸边的新平公主眼神闪烁了几下。 在江泓石耗尽最后一口气昏迷前,他模糊中察觉出一双极其有力的手把自己揪出水中。 他被拽上岸边,身后被重重拍了好几巴掌。 “咳咳咳……” 江泓石用力吐出的湖水,此时后背上被拍的几巴掌疼痛甚至盖过了口鼻中的酸涩。 新平公主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方才,江泓石在水中还撞到公主的肩头,不但瘦,而且骨头很硬。 江泓石刚抽条时,身边性子急的小厮曾撞上自己的手臂,当即磕的满嘴鲜血。 这种硬邦邦的,一磕能把人磕掉的骨头,是青年男子身上的特征。 原来如此。 江泓石反应很快,当前情形,再联系从前种种,他立刻明白了。 原来新平公主压根不是什么公主,而是陛下的第四个儿子。 确切来说,应当是除了太子和三皇子外的第三个儿子,因为二皇子早已在幼年便夭折了。 江泓石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件事,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皇帝知道吗?太子和三皇子知道吗? 若是此事暴露,又会在朝堂上掀起多少风波? 江泓石从小学习孔孟之道,严格以君子的规范来要求自己。 知恩图报是最基本的。 新平公主救了他,因此不论如何,他决心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多谢公主搭救”江泓石行礼后退着要离开。 但新平公主却不打算放过他。 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明显是一道男声。 “我才救了江大人,大人便这样报答我?” 江泓石立刻斩钉截铁道 “泓石绝对不会将殿下的事对外吐出半个字。” “殿下”新品公主玩味着这两个字,“江大人是聪明人,什么也瞒不住你。” “不过,江大人是君子,可我却是小人,信不得所谓的君子之诺。” “那臣也可发誓……” “我小时候看话本,从不信话本里那些人发的空口誓言。 我一直在想……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让那些轻飘飘的空口誓言变得有些分量。 你瞧,还真让我找到了。” 新平公主忽然伸手,宽大的掌心出现一枚药丸。 “这是言蛊,吃了蛊的人若是暴露秘密,便会立刻被蛊虫啃食尽脑仁,从此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看着那枚漆黑的药丸,江泓石忽然想起来新平公主的母亲是南诏人。 而南诏最爱用毒用蛊。 “咦”新平公主似乎想起什么,眯了眯眼“三皇兄前些日子是不是还向江大人示好来着?” 是的,江泓石立刻反应过来。 三皇子的示好拉拢,江泓石拒绝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有胆量在皇宫中暗害皇帝近臣呢? 真的是那些眼红妒忌的人吗? 江泓石不再迟疑,捏起药丸吞入腹中。 “很好”新平公主轻轻拍手,又道 “你还算有些胆色,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日我问过你,若无明君,贤臣当何以自处?” 某些方面,江泓石觉得新平公主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他们一样的聪明,又一样的有野心。 如今皇帝的两个儿子,太子和三皇子,太子太懦弱,可三皇子看似温和,可私底下却又太狠毒。 而新平公主和两者相比,坚决狠厉却不至狠毒,比太子和三皇子都更适合那个位置。 江泓石答“独行小径,方见桃源。” “只是,臣还有一事不解,为什么殿下会选择臣?” 新平公主这才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我们也算有缘。”新平公主手指轻轻擦过江泓石腰间的那块白玉玉佩。 再后来,公主提出二十五岁后,届时“她”一定会出宫嫁人。 “她”要求江泓石在三年内退亲,向皇帝提亲,迎娶“她”过门。 确实,出了宫,有些事才能放开手脚。而公主出宫,最名正言顺的理由便是嫁人。 退亲一事,对江泓石实在棘手,才迟迟拖着没有办下来。 所以在江泓石知道苏安要去做缙云殿的侍卫时,竭力阻止。 苏安作为江泓石的未婚妻,同时也是新平公主出宫的阻碍,去了缙云殿只怕危险。 新平公主性子狠厉,江泓石总担心苏安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在宫中。 他没想到如今会有这种堪称奇怪的局面。 上次苏安救了新平公主后,新平公主又向江泓石提过一次退亲之事。 只不过那一次,新平公主的口吻和从前有很大不同。 从前的公主说的是“你究竟何时同你那便宜男妻退婚?” 可这一次,公主说的却是“苏安究竟何时才能同你退婚?该不会是你有意拖延吧?” 就好像,这次是他江泓石成了挡住新平公主嫁人出宫的碍脚石。 就好像,新平公主要嫁的人变成了苏安。 一想到这点,江泓石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但细细想来,又觉得荒谬。 马车停在宫外,苏安下了马车,“江公子,你走吧。” “我亲自送你到缙云殿。”江泓石一同下了马车。 他要亲自去缙云殿验证这个猜测。
第18章 匕首 “好罢。”大多数情况下,苏安都同泥人一样,没什么脾气。 苏安还未走到缙云殿,远远便见到一个伶仃孤单的人影。 那人影摇摇晃晃地提着水,快到宫门口时他似乎体力不支,差点摔倒在地。 苏安忙跑到人影跟前,将水桶接过,却正对上公主那一双清凌凌的凤眼。 公主盯着他幽幽道 “你来迟了,苏安,如今是三个时辰又一刻钟。” 江泓石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是他做缙云殿的侍卫,休沐日还要陪公主,好容易抽空回家一趟,还只有三个时辰。 紧赶慢赶终于回宫,公主却斤斤计较道“三个时辰,你晚了一刻钟!” 光是旁观,江泓石心里都莫名窜出一股火。 可苏安却笑着应声道“是苏安的错,让公主久等了。” 真是泥人一样没脾气,江泓石想。 乌鸦落在猪背上,只能瞧见别人黑,瞧不见自己黑。 江泓石从不去想,从前每次下朝他给等在宫门外的苏安冷脸时,其实苏安也从没计较过。 “公主看苏大人,还真是看的紧。 苏大人在这缙云殿,竟比天牢中的犯人还不如。” 这是第二次江泓石嘴比脑子快了。 苏安寻声回头,见到沉着脸的江泓石,心下不解。 一转眼不见,江公子怎么生气了? 新平公主见到苏安身后的江泓石,更是如临大敌。 “其实苏大人回来的晚,也不是什么大事”新平公主故作不在意道,她弯下腰 “只是苏安你不在,红萼也不在,宫中人又惯常见风使舵,见到新平便立刻躲得远远的。。 新平只好一个人去挑水沐浴,走着走着脚腕便疼痛难忍,一路上走走停停抽着气咬着牙,才把这桶水提到……” 新平公主累的抽了两口气,才继续道“提到缙云殿。” 苏安心中愧疚万分 “公主,都是苏安回来晚了。” 他说好要好好照顾公主的,公主脚上的伤还没好,行走坐卧都不方便,他确实不该离开这么久。 “我去倒水”苏安提着水桶进了宫门把水倒入水缸,宫门口只有江泓石和新平公主两人。 新平公主脸色瞬间恢复冷淡 “江大人怎么来了?是已经说服江氏开祠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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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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