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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士兵冲向库尔城城门。 桓军这边也严阵以待,一整排站在城墙的弓箭手架起弓箭。 自城墙而下的箭影遮天蔽日,直冲城下的士兵而来。 此时城下最靠前的士兵们则排成一排,合力举起数米高的盾牌抵御一步步地往前推进,直到到了城门口,他们身后的士兵则架着登云梯,一个个顺着梯子往上爬。 而桓军则是杀掉顺着梯子往上爬的士兵,顺便抽掉梯子。 如此往复循环。 攻城很难。 这一场战争,契丹和突厥的联军无功而返,甚至比以往撤退的都要快。 林闻密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松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什么耶律宁,被吹的打仗有多厉害,是逃跑厉害吧!” 此时已至日暮,太阳已经沉入地底,整个天空泛着一种深蓝色。 林闻密抬头望天,肚子也开始叫,便笑道:“这大战得胜,我们也该轻松轻松,不如吃个饭喝个酒庆祝庆祝!” 他顺势抬起胳膊,想要同苏安勾肩搭背,却依然被林良挡住。 林良皮笑肉不笑,不轻不重地数落林闻密:“林副将,你没见到苏将军在思考,你不要打扰他。你饿了,就自己去吃饭。” 林闻密灰溜溜地走了,林良便问苏安道:“苏将军,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苏安如实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对方今日攻城实在儿戏。” 林良猜测道:“说不定他们这次来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深浅,并不是真的想攻城。” 城下的联军撤退的太快了,不对劲。 而且苏安能感觉到,对方攻城时并没有很用心。明明有近万人,却没有推着攻城用的投石车来。 不是以进攻为主,而是以防御为主。可攻城攻城,不抛下一切进攻是永远攻不下来一座城的。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苏安一边啃馕,一边翻阅探子整理的有关耶律宁的密信时,见到一行字,方才恍然大悟。 三年前,耶律宁在和特勤的一场天山战役中,假装从正面进攻,实则派精锐部队从背后偷袭。 苏安放下手中的馕,沉思片刻,立刻站起身,喊道:“林良,加强各城口的防御,尤其是……” 苏安想了想,如果他是耶律宁,会哪里偷袭? 苏安从突厥手中夺回库尔城后,便花了几天时间看过城中每个角落,尤其是城墙。 库尔城四面环山,东北地势较为平坦,而西南地势陡峭,甚至有一处断崖,城墙就建在不足十里的地方。 也因为附近是断崖,人迹罕至,这里的城墙防御最为薄弱。 但如果他耶律宁的话,那么他一定会选这个位置。 此时林良正好进入营帐中。 苏安立刻道:“林良,我们立刻往西南门走,记得带上弓箭!” 他们到了西南角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里无比静谧,丝毫不像有人埋伏的样子。 “林良,你和林闻密四处巡视,我在这里守着。” 苏安坐在这里静悄悄地等了很久,直到林良和林闻密又巡视到西南角时,下面依然没有动静。 “我看他们根本不会偷袭,苏弟,你就是太疑神疑鬼了。” 苏安却在望向不远处格外陡峭的山坡,“前面山坡下怎么会有一群羊?” 林良疑惑道:“也许是牧民在放羊,或者是天晚了把它们忘在这里了?” “可是现在是冬天,哪里又是硬硬的岩石,草都没了,哪里会有羊来?” 苏安又搭弓射箭,直冲着那团白色的毛茸茸射去。 远处一声惊叫响起,随即是一阵人仰马翻。 那一堆白色毛茸茸瞬间开始翻滚,变成了直立行走的人。 “原来是反穿羊皮袄的人。”林闻密惊叫道。 苏安又放了几箭,射死了好几只“人形羊”,林闻密也凑上热闹,痛快地射了十几箭。 等到这群“羊”都从山坡上消失后,苏安才安心离开。 “好聪明的苏安。”耶律宁得知自己派出去的突袭部队铩羽而归后,没有太愤怒,反而笑了笑。 “我喜欢这种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也喜欢,一点点战胜对手的感觉。” 此时可怜的耶律宁还不知道,对于苏安,自己没有再赢的机会了。 一年过去了,苏安和耶律宁交手数次,一共有三场大型战役和数场小战。 苏安赢了两次战役,又得了突厥的两座城池,一次战役勉强平局。 数次小战双方胜负参半,无非是你杀我点战马,我抢顺势抢你牛羊。 耶律宁总不服气,咬着牙想要赢苏安一回。 为了赢苏安,他甚至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有一次他派人送给苏安一套女式契丹婚服,一方面希望苏安能够被激怒,在对战时失去理智,求胜心切,露出破绽;另一方面又带着些隐秘的,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心思期盼着对方在收到婚服时,能表示点儿什么。 可是苏安收到婚服后挠了挠头,闻问林良:“这个契丹人好奇怪啊,怎么送这种衣服呢?” 林良盯着这件婚服思忖片刻,又看了看苏安十分平和的表情,显然苏安是不觉得这件女式婚服有冒犯的意味。 可林闻密窜进营帐时看到婚服,直接就怒了。 “气死我了,这个耶律宁,”这不是羞辱……”林闻密话还未说完,便被林良塞了满嘴的葡萄。 “林副将近日火气这么大呢?出去透透气再进来。” 林闻密就这样被林良拉出了营帐,只留苏安一人在营帐中思考,他实在想不明白耶律宁的意思,又觉得这衣服布料还不错,便让人把这件婚服改了改,送给了城中要成婚却买不起婚服的穷苦新娘子。 至于日后同突厥和契丹的联军对战,苏安也丝毫没受到这件喜服的影响,依然是该如何还如何。 终于在耶律宁在军营里苦思冥想出一个好点子准备对付苏安时,却听到副手禀告道: “桓朝那边要求休战三月。” 耶律宁气的几乎要蹦起来:“为什么?怎么能休战?我下一次一定能赢!” 已经杀红了眼的耶律宁磨着牙道:“苏安不会是输不起吧?” 副手则跪地道:“将军,今年冬天天气太冷,许多牛羊都冻死了,不论是突厥人还是契丹人,日子都难过极了。而且今年桓朝也是大旱,桓朝的老百姓也不好过。所以苏安才主动提出休战三月,让百姓们休养生息。不论是突厥还是契丹的可汗,都点头同意了。” 耶律宁这才坐下,他看着地图喃喃道:“也好,三个月就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送给苏安一份大礼。” 可苏安猜不到耶律宁这些复杂的小心思,他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苏安其实早就想回家了。 因为新平公主早就传信来,说她生了一个健康的,八斤重的好孩子。 苏安一直心中牵挂,想回京城去看看。 连日奔波半月,苏安终于回到京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妻儿。 苏安刚进城门时,便有人快步跑着为新平公主报信。 尚园的大门前,新平公主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就在门前等着骑马而来的苏安。 苏安见到公主和孩子,立刻翻身下马,几阶台阶合在一起跨上去,走到公主面前。 “公主,我好想你,还有孩子。” “人家和孩子也都很想你呢,苏郎。” 新平笑着把孩子放到苏安怀里:“苏郎,这是留安第一次见你,你可要好好抱他。” 新平在家书中提到过,她亲自为孩子取了名字,大名叫苏修睦,小名叫留安。 苏安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婴儿竟然咧开嘴冲着他笑。 苏安惊喜道:“公主,他笑了!他笑了!” 苏安看着婴儿的笑脸,莫名觉得熟悉。 “公主,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新平公主轻笑着拿出一面手持小铜镜,放到苏安面前:“是呢,苏郎。你看你和留安是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第63章 甜蜜的三个月 半年前, 新平公主便开始辗转在各个育婴堂,找一个合适的婴儿作为他和苏安的孩子。 红萼曾经劝新平公主道:“公主,您要是找孩子, 不如找个和您像一些的, 日后孩子也和您亲近。” “不!”新平摇头, 他找孩子只有一个要求——和苏安像。 他从城北找到城南,从城东找到城西, 甚至在京城周边的育婴堂去找,从天亮找到天黑,依然没有让他满意的孩子。 “这个眼睛像, 可是嘴唇太薄,才一个多月不行。” “这个倒是长得老实, 可是也太老实了, 看着傻死了。” “那个眼睛不够大, 而且鼻子塌塌的,更不行。” 红萼抱着个孩子凑上来:“公主, 您看这个孩子, 他长得多漂亮啊,您看着这鼻子眼睛和您多像啊。” 红萼怀里的孩子见到新平, 咯咯咯地笑起来, 甚至冲着公主伸手想要抱抱。 “公主, 这孩子和您太有缘了!” 新平看了两眼,却摇摇头:“不行, 我不要找和我像的, 我要找和苏安像的。” 新平骑上马又去了下一个育婴堂,可是半路下雨,他和红萼不得不在破庙里避雨。 这是山脚下的一个小小的菩萨庙, 来拜的人并不多,菩萨身上已经结了蜘蛛网,四处都是灰尘。 庙外骤雨不歇,庙内凄凄惨惨,异常阴冷潮湿。 刚收起雨伞的新平望着高坐在莲台,手捧净瓶的菩萨,忽然想起菩萨也有送子的功能。 此时新平心中那种来都来了,顺道拜一拜的心情异常强烈。 他掏出怀中仅剩的三块,预备逗弄孩子的糕点,整整齐齐地摆在观音像前。 “求菩萨赐新平和苏安一个孩子,一个长得与苏安极为相似的孩子。” 新平话音刚落,庙外的雨便下的更急了,一道闪电划过,照亮菩萨慈悲的面容。 紧随你而来的更急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被狂风送近庙中。 “哇——” 一道格外洪亮的哭声响彻整个破庙。 那声音就是从观音像身后传来的。 新平公主忙绕过观音像走过去,方寸大的空地上竟然真的有个蓝色的粗布襁褓,襁褓中的约摸着刚满一岁的孩子正在哇哇大哭。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更令新平感到惊奇的是,这孩子竟然和苏安长得极为相像。 新平抱起孩子便不撒手:“这是天意!是天意!” 襁褓中的孩子被新平公主抱起后却很不满意,他两只雪白色的藕臂胡乱挥舞,竟然给了新平一巴掌。 不过婴儿的力道还是太小,这一巴掌只在新平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红印。 目睹这一切的红萼忍不住道:“公主,这孩子也忒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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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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