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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上官尧,上官尧讨厌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对你好,特意让我跟你说的。” “而且——这次我的消息可不是捕风捉影,我跟你说,新平公主曾经也有过贴身侍卫的,但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姚弘光又上前一步,以一种从没有过的郑重小声道 “李光的爹李延年是大理寺卿,三年前经手过一起案子。千牛卫张晋夜闯缙云殿欲毁公主清白,正好被侍女红萼和两个礼仪嬷嬷逮个正着……” 姚弘光陪着苏安一同去打水,小嘴叭叭地说了一路。 可他身边的苏安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总算到了井边苏安刚打了水上来便被姚弘光抢过来,就着桶咕嘟咕嘟地喝了小半桶。 姚弘光从木桶中抬头一笑,“嘿嘿,爽!” 苏安也被他逗笑了,“你一直陪我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巡夜?” 姚弘光点点头。 目的达成,姚弘光一溜烟地跑了。 苏安一人提着水桶回来,路上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他脑海中闪过新平公主柔弱无害的面庞,那晚有意引导的自己过来的话,红萼看见自己安然无恙从殿内走出来时眼中的惊讶。 那天晚上的站在殿外的红萼姑娘和她身后的两个嬷嬷是在等什么,苏安也明白了。 苏安低着头看着水桶里晃悠出的波痕,肯定地下了结论。 公主一定是在考验自己! 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总要有些心思 来辨识好人和坏人。 他不怪公主,反倒更是对新平公主的同情之心更甚。 上一个侍卫冒犯了公主,公主一定害怕极了,这才有意试探。 怪不得这几日公主与自己亲近许多,还送自己糕点,或许…… 或许缙云殿真的接纳自己了。 苏安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缓缓上扬。 他提着水回来时,红萼远远冲他招手,“苏大人,公主叫你过来。” “明日皇后去荐福寺举办法会,要带新平公主同去。” 这事算是好事,可红萼说这话时却神色凝重。 “苏大人,明日你便不用去了。” 苏安循声望去,新平公主正在窗边。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新平公主今日身量比平日略略宽大。 “可我是缙云殿的侍卫,应该随公主同去……”苏安坚持道,他本能地觉得明日出行不简单。 “明日我们可顾不得你!”红萼急道,“若是真有事,你……” “明日出宫,我可以保护公主……”苏安转头,目光恳切地望着新平公主道。“公主,微臣……真的可以!” “呵——”红萼一声冷笑,“就你?” “红萼!”新平公主声音高了一点,红萼立刻闭嘴。 “皇后出行,配得都是最好的御前侍卫,还有半支禁军随行,苏大人这些时日也辛苦了,明日正好该大人休沐。” 新平公主微微转头,语气似是安抚 “大人不必担心新平,明日出宫的一切事宜早已布置妥当。” “公主——” 苏安徒劳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新平公主又开口了, “苏安!” “这几日你劳累了许久,我记得今日你不巡夜,还是——尽早离宫吧。” 她温柔低沉的声音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力度。 苏安现在还太年轻,不明白这种不动声色蛊惑人心的语调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他只好下意识低头应声。 苏安走到宫门口,才忽然想起姚弘光的嘱托。 是了,他今日得替姚弘光巡夜。 苏安抬脚离开宫门又向宫内走去。 桓朝都城地处东南,秋冬眨眼极其短促。 如今已至初春,天黑的依然很早,红褐色的宫墙边已染暮色,可离巡夜还有一个时辰。 苏安只好先去了侍卫处等着。 初春料峭,侍卫处仍旧挂上着厚厚的门帘。 苏安掀开门帘,却见到一个蹲在火炉边烤火的背影。 他走了两步,看清了烤火的人。 “李水?” 李水抬了下眼皮,见到来人是苏安,很快便垂了下去,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以示答复。 “你今日值夜啊?” 苏安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开始沉默地擦起自己的千牛刀。 两人都沉默着,狭小的空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炭火的嘎吱声。 “我说,你怎么还没去惠开宫?”最终还是李水忍不住开口,“那上官尧都混成了皇帝面前的红人了,你空有一副好面孔,怎么就这么吃不上菜。” “平白让那种人得意!”李水忍不住骂了声。 “我觉得在缙云殿挺好的。”苏安小声道,“新平公主对我很好。” “缙云殿好?新平公主对你好?”李水盯着火炉的碳火思索片刻,目光又扫到苏安垮下来的小脸上,随即冷笑一声“那你在这伤心什么?我可是听姚弘光说了,你在那累的像头驴一样。” 苏安摇头“缙云殿真的很好,我只是……” 苏安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心情这样低落。 新平公主给他送糕点,冲他笑,红萼让他少做点活,苏安真的以为缙云殿接纳了自己,可后脚到了真正能用上自己的地方,公主却把自己推到千里之外。 “你只能做点力气活!”红萼那声气话原来真的钻到了苏安心里。 “你知道上官尧现在都成了御前侍卫的总领了!” 李水一想起上官尧那副明面上对贵人阿谀奉承,私下里嚣张跋扈的样子就恨的牙痒痒。上一次那厮竟还指使他连着十天在宫里巡夜,害得他眼下青黑一片! 只要能让上官尧不痛快的,李水现在都愿意做。 上次在缙云殿前,上官尧开口劝架反倒被安阳公主骂的狗血淋头,被苏安衬得一无是处。 李水看的简直痛快极了! “还是你心里有气?觉得自己武艺高超,反倒被张峰那个老阉奴分到缙云殿所以现在心灰意冷?” “诶呀!”李水长叹一口气 “我告诉你吧!如今国泰民安,宫中遇刺的事极少,千牛卫不过是充门面的,真正有用的是禁军!会来事,再长得好看点的千牛卫才能步步高升!” 李水的话像连珠炮一般,突突突地往外蹦。 苏安一个不慎,千牛刀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几滴鲜红的血。 所以……真正有用的是禁军,而自己只是一个被分到缙云殿受排挤的千牛卫,所以,新平公主才不相信自己能保护她。 刷地一声,苏安把千牛刀收进刀鞘里,望向窗边,此时天黑沉沉的, 他没理会李水的喋喋不休,转身出了侍卫处。 “我去巡夜了。”
第8章 刺客 皇宫内一如既往地平静, 尤其是后半夜,甚至有些值夜的宫人提着宫灯站着便睡了过去。 过了三更天,寻常值夜的侍卫大多都已经回侍卫处歇着了。 可是苏安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宫墙边的漆黑夜色,两只耳朵高高竖起,不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 墙头倏忽一个黑影飘过,苏安迅速追了过去。 他一路追到宫墙尽头却听到角落里一声猫叫。 黑色的猫眨着绿色的眼睛,迈着优雅的步伐从苏安脚边经过。 刚才那道黑影是这只猫? 苏安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猛然发现周围漆黑一片。 没有点宫灯的地方,只有缙云殿。 原来他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缙云殿附近。 也许是天黑的彻底,苏安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连不远处的脚步声都能听到。 苏安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因为这脚步声不是哒哒哒的声音,而是极轻极小的沙沙沙的摩擦声。 这不是巡逻的千牛卫,也不是什么宫女太监。 是有人在飞檐走壁,双脚斜斜地踩过墙面。 这是脚底和墙面摩擦产生的沙沙声,苏安刚练轻功时,脚下就有这种摩擦声,很大,因为脚底要用力擦着墙才不至于掉下来。 这这个人显然很厉害,因为苏安听到的声音很轻。 有刺客!有人想对新平公主不利! 苏安抬起头,下意识看向缙云殿的西南角。 如果刺客要进缙云殿,一定会从这里走。 缙云殿的宫墙比平日里的宫殿高上许多,唯独西南角缺了一小块,夜色中似乎有一双手扒上了墙头。 苏安当即抛出千牛刀的刀鞘即使在黑暗中,他估计的依旧很准,那刀鞘不偏不倚正砸到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失力松手,从墙头跌落到地上。 黑衣人当即从地上站起身,拔腿便跑,却被一把寒光凛凛的千牛刀拦住去路。 “现在束手就擒,你还能活得久一点。” 黑夜里,那刺客将脸蒙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 他盯着苏安许久,烟波流转,只是天太黑了,苏安并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只听到一声嘶哑低沉的声音。 “好。” 黑衣人缓缓举起双手,似乎毫无反抗之意,可下一秒,那黑衣人似乎腿脚不稳,竟冲着千牛刀撞去。 黑衣人,苏安没想过伤其性命,只好微微把刀抽离黑衣人的脖颈, 可黑衣人正趁这个档口向后移步,反手便抽出一把短剑欲刺苏安肋下。 苏安反应极快,完全是多年练武的下意识避让,立刻后退一步,反手便用千牛刀横档住那柄利剑。 刀剑相撞,铿锵声起,两人此时才算真正交手。 黑衣人身材高大,天生怪力,出剑阴险毒辣,几乎剑剑都是冲着苏安的命门而去。 苏安接连后退,额头渗出细汗。 好谓勤能补拙,苏安用刀很熟练,这把刀像是和他长在一处一般,刀刀密不透风,用刀称得上随心所欲。 而苏安本人又实在有惊人的耐力。 先前对方出刀如此迅猛,苏安却刀刀接的扎实,没有一剑是侥幸躲过,大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衣人败势渐显。 方才飞檐走壁,加之出剑急,恨不得立刻夺人性命,他的力气早已耗尽。 此时苏安才转守为攻,千牛刀的刀刃几乎频频擦过黑衣人的蒙面罩,差一点就要揭破。 黑衣人只有往后退的份。 但苏安还是太良善了,他没有想伤及黑衣人的性命,千牛刀的刀刃对准黑衣人的手脚,只是想让对方丧失反抗能力。 那黑衣人却没心思和苏安纠缠下去,他索性直接把手中短剑向苏安狠狠投掷了去。 苏安不得不用刀打落短剑,再一抬头,那人早已杳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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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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