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南疆大小反叛势力本来就是一团散沙,不知往前的第几代教主怎么做的,竟然能够让这群人都听信于大肘子教,估计是有什么把柄吧,”小郎中摇了摇头,“不过我个人猜测应当是用了一种巫蛊。” “愿闻其详。” “传说此蛊名为噬心蛊,只有教主才有解法,其他什么的都不行,我曾亲眼见过有人种此蛊毒,惨烈的很,应该就是这个了。” 李相臣一边做思考状,一边装出一派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都说‘北有神医圣手,南有邪教断昼’。作为和此教齐名的圣手宗,应当是能解此毒的吧?” 小郎中并起两根手指:“大错特错,此毒连圣手宗都束手无策!你当蛊毒是你们中原的这种想解就解的草药吗?这蛊凶狠非凡!初期呀,是看不出什么来的,等到发现就晚喽!一发作起来就好比那脱缰之马,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恶心人的。传说呀,那蛊虫会像潮水一样涌入人的四肢百骸,繁衍生息,以筋脉为食,啧啧啧,那滋味换谁来的都受不了。通常人中了这毒都熬不过第一晚就自寻短见了,有些意志坚定的更了不得,不过月余便能生生被蛊虫侵蚀而死,或者直接活活痛死!可怕,太可怕了。” 李相臣挑眉。 什么叫我们中原? “当真?” “骗你是小狗!”
第2章 【贰】乡外美人见美人,噬心初闻 “哎呀,那群人咱肯定是招惹不起的,骗人对我有什么好处,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说吗?不就是因为不想被找上麻烦嘛,唉,不过我瞧您身手不凡,周身气度看起来也是从大家里出来的,我猜猜看哈……你找他们不是为了复仇,就是为了惩恶扬善吧?唉,既然这样,我得再去找个别处地方避风头喽,被他们找上就麻烦啦……” 小郎中碎碎念一通,完全不知对方此刻在打着什么算盘。 李相臣双手环在胸前,名为求助,实则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这个好说,若我说想让你别干这行了,以后专为我答疑解惑呢?” 小郎中闻言,瞪大眼睛,连忙摆手说了三个不行后:“您这是让我为奴为仆啊,不行不行……” 李相臣知道自己这是要下血本了,不过为了目的似乎也不亏:“您看我初入江湖,对什么都一知半解,不如您行行好,我出五百两,包吃住如何?” 小郎中眼睛都直了,直到李相臣又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黄金。” “成交!你可不能反悔哈!” —— 颍州地界多劳力,吃食也以咸味大、分量足为著称。 李相臣觉得这小郎中也挺“奇”的,撕了胡子换寻常打扮后,其实是个挺清秀的小丫头。想不到这丫头身量小小,三碗面下肚还能再塞几道菜。 先前几锭银子花的也不亏,经此一问,李相臣,最起码确定了不论这教主换台前后,南疆势力除了断昼也不过蛇鼠一窝,不成气候,全靠一根绳吊着,不过看来那巫蛊也非常人能解了……这有点麻烦。 眼看小丫头又点了几道菜,李相臣也不是心疼钱,只是出于多年来的职业习惯,问道:“小孩,你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小丫头往嘴里塞个鸡腿,三两下吐出了个干净的骨头来:“半个月差不多有了,我们这行光有客人来是不行的,得看当天值班的官爷做不做人,收多少摊位租子,还有这税呀那税呀之类的,吃不饱饭挺常有的。” “你这个年纪,你父母不管么?” “管啥呀,那年饥荒早死啦。” 李相臣呃了半天,有一阵说不上来的沉闷与愧疚感:“抱歉。” “这有啥,反正他们除了个名字,什么都没有给我。哼,生了三个女儿还想再拼一个儿子呢,饿死了也活该。我是家里老大,耐饿。妹妹们也因为饥荒饿死了,不过比起妹妹,爹娘他们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 话虽如此,李相臣却从三言两语里觉察出一丝牵强来:那毕竟是生身父母,真的就只是一句不在乎就能翻页的事么? 李相臣对自己的父母并没有什么印象,他是被师父带大的,换算一下师父的话,其实也并不是能狠下心来。 只是他没有继续再问,反倒生硬的转移起了话题:“既然这么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百晓,‘百晓生’的百晓。”她垂着眼睛,“你也不用可怜我,其实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李相臣看着这小孩无端想起了什么,感慨之余,又多了几分共情——只是当人铁石心肠久了,乍一与别人提起这些时,先感到的不是新奇,而是说不出的别扭。 李相臣苦笑,自己挖苦自己之余,决定以后在江湖上好好改改这臭毛病。 “那这位大恩人,你呢?” “我?”李相臣放下筷子,“鄙姓李,李观星。‘夜观星象’的观星。” “皇姓哎,祖帝可是下令国非皇族或御赐须得全部改姓,还说你不是官爷啊观星哥?” 李相臣摆手。 民间百姓成亲较早,细细算来,以他的年纪可能比这小丫头的爹还大上一点。 王八头子做了这老些年,情情爱爱他倒是从未想过半分,午夜梦回也全是生杀予夺,如今回过味来也早就过了想这些的年纪了。李相臣,咋拌了下嘴也不觉得多可惜,谁说人生必须要有婚丧嫁娶呢?芸芸众生若皆活成一个样子,该有多索然无味?任何束缚都不如浪迹江湖、品尽苦暖,他还想再活个十年二十年。 思及此,李相臣弯起食指敲了敲桌子:“小鬼,在颍州有一神医后人,传闻病死都不能找他,可又有人说其医术青出于蓝,你有何见解?” 百晓正与一块酱肘子酣战,闻言抬起头道:“这个我们本地人都知道,我劝你别找他,纯大骗子一个。打着他冒青烟的祖坟之名,专门去坑你们这群外地人,什么青出于蓝?纯扯淡。” “此话怎讲?” “字面意思。去那医馆看病,没病也能诊出三四个病来!那可是发过国难财的畜牲,家里官商勾结,人尽皆知作威作福惯了的。你要真想寻医,我知道一个真神医,好像是什么归隐的大侠。吃完饭我带你去?” 百晓虽然缺心眼子,但还没到傻的地步。说罢,将这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解道:“我看你怎么也算是个名家大官,怎么想不开往这边求医?北上圣手宗不好吗?” 李相臣似笑非笑,真正想说的话这才开口:“正是圣手宗无法解决,才想着来求江湖友人,我一直知晓江湖有一神医隐居颍州,奈何只闻其人不知所居,这才问你晓不晓得,如真是那劳什子后代,我反而还不去了呢。” “哦。”百晓没有多想,将嘴一抹,打了个“五味杂陈”的嗝。 小孩子真好骗。 神医黎双出身北疆,十五年前便已闻名于江湖,悄无声息的出山,又悄无声息的归隐,为此还有不少浪子佳人扼腕叹息。机缘巧合下小时候的相臣是见过她一面的,只是没说上话便被师父逼出去练功了,而后直至师父假死入世,李相臣都不曾再见过这位传奇中的神医。 原来是归隐此处了呀。 繁星下,李相臣摩挲着院门粗糙的门框,没有言语。 这村子民风淳朴,这会儿过了用饭的时辰,田间地头总能见到几个消食散步的。通常是小孩子在前面打闹,大人们在后面谈着家常。乡音格外亲切,与官话相比,似乎只是变了个调,能听懂个大概。 百晓正是爱玩的年纪,得了准许后方才便扭头去和孩子们玩成一团了。 院里有躺椅,嘎吱摇晃,上面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高鼻深目,浓眉素衣,如歌如画。眉眼灵动,间似有流光闪烁,是以京城潘安见之也要愧煞三分。 他手中有一卷书,半睁不睁的眼睛见有人来也只赏了一个眼神。仔细一看才能发现其腿上还扎着几个银针。那男子一伸懒腰,朝屋里喊人时还带些撒娇的意味:“黎姨,来活了!” 李相臣正了正衣襟,熟练的端起一副温良恭俭的君子模样。 什么叫岁月不败美人呢?李相臣算是领略到了。 黎双不知是用了什么功法,与十五年前相比,模样的差别并不大,脸上淡淡的烧伤也不影响整体面容。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举手投足间反而因岁月的沉淀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魅力来。 别说是风流浪子,哪怕是让小家碧玉见了也忍不住芳心暗许吧? 不知是不是医不自医,当木制的轮椅出现在眼前时,李相臣还不大不小的的惊讶了一下。 “咦?”黎双转着轮子的手一顿,拉近李相臣后仔细端详了一会,才笑道,“这位大人,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李相臣正欲回答,却被院中的男子抢了先:“标志的美人多有相似之处,不奇怪。” 黎双扭头笑道:“你少贫!” 说罢。又略带歉意的向李相臣歪头笑笑,轮椅退后让出了进门的路:“大人,请。” 李相臣点头,思及自己有托于人,开口道:“我来推您。” 黎双略带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一点都没有麻烦客人的意思:“那便劳烦大人了。里处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片竹舍,便是我的药房。” “前辈客气。” 李相臣为人敏感,自然也察觉到了院中男子始终盯着他的目光,只是没作理会。外院过了屋后,原来还有个小院。 黎双此人想必有闲情得很,内院花草不谈,连什么兔子猫狗都有自己的住处。更不必谈别的家畜了。一片生机下竟让人觉不出一点归隐的寂寞来。 进了屋便能见四周药柜整齐排列,各自有秀丽的小楷标注药材名称,书案上还点着玉兰味的熏香,周遭无处不精致,赏心悦目。 只是角落里有一堆不太合时宜的……貌似是打更所用的东西。 “请坐。这些年来找在下的人都有自己所求,不知这位大人此番来寻,又是因为什么呢?” “前辈说笑,我已不是什么大人了,您换我观星便好。” 李相臣浸于官场已久,颇懂做人的一套,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练得炉火纯青。譬如对小孩子,半恐吓半利诱,打个巴掌给个甜草就好。而面对长辈便是另一副嘴脸了,谦逊礼数自然缺一不可,将自己那点刻薄好好的隐藏于恭顺之下。 说出来都是虚伪与心酸啊。 黎双闻言只阖上眼,点点头,没有多问。她把自己推到案边,斟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相臣。当年你师父有求于我时,我见过你。” 见黎双似乎对别人的尊敬很受用,李相臣便紧接道:“前辈好记性。” 三言两语寒暄了一通后,黎双看不出悲喜的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摇了摇头:“到底是老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