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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想保自己项上人头,就非得让人进来不可了。守将又想起了前几天的风声,索性一咬牙,自己说服了自己,要将糊涂一装到底。 守将身旁有人想要开口阻拦,而就在这时,一名副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拔刀出鞘。 寒光一闪,刀锋铮鸣,那名守将身旁想要提醒的军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头颅便已滚落城垛! “开城门!迎王师!” 副将振臂高呼,守将只好一咬牙:“随援军救驾!” 那位副将,正是被北堂无缺策反的关键城门尉之一。 沉重的城门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开启。李襄一马当先,长剑出鞘,直指宫门,长啸一声:“杀!” “杀!!!” 震天的怒吼撕裂夜空,铁骑洪流涌入宫门,与仓促集结的宫廷禁卫当头撞上。 一群贵族少爷兵哪里比得过这样一群连命都不要的部队? 兵刃交击,血肉横飞,瞬间将东华门变成了血涂的一样。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李相臣率领的玄鉴司部分心腹也如利刃般刺入了内廷。他们利用对宫廷布局和守卫轮换的熟悉,避开正面,专走偏僻宫道,目标明确。 帝王寝宫,紫宸殿。 沿途并非没有阻碍,光是能叫得上名的几拨人就有不少忠于皇帝的侍卫与太监中的死士,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阴影中与廊柱后扑出。 玄鉴司中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精锐中的精锐,有了李相臣这样一个大家长的带领一时间更是人心凝聚,简直杀红了眼。 刀光剑影间,每一次交锋都快准稳狠,鲜血飞溅在宫墙上,一时不知孰红孰忠。 李相臣手中雁翎刀削铁如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刀光过处,所向披靡。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简洁致命的杀招,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像从前一样在执行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任务。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宫内的混乱愈演愈烈。 被策反的神机营掌印太监,利用职权,故意拖延甚至错误指挥了神机营的火统队,使其无法形成有效火力网。禁军左卫副统领则率领其心腹部下,在关键甬道“临阵倒戈”,狠狠捅了同袍一刀,打开了通往紫宸殿的最后屏障。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锐不可当的势力,就这样席卷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 昔日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好似化作了血腥的一座大戏台。 人们撕下了虚与委蛇的面具,终于不再伪装。 越混乱越能彰显人性,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因为随着步步逼近,甚至可以看到有些根本就不是叛军势力的人举刀相向自己昔日的同僚,把不少义军中的乡野村夫都震惊了一跳。 多么讽刺。 李相臣与李襄北堂无缺两路人马,如同两条毒龙,一明一暗,最终在紫宸殿前的白玉广场会面。 殿门紧闭,数十名皇帝最后的贴身宫人组成人墙,眼神绝望而疯狂,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企图证明自己所拥护的并非是错误。 还在期待着,说不定会有神兵天降,扭转这局面。 这些宫人自幼便随着李家人,听惯了各种豪言壮语,潜移默化间早已被训成了最忠诚的狗,此刻不愿承认也实属人之常情。 可怜可悲。 在他们身后,便是那扇雕龙画凤的殿门。 天边隐隐有了丝鱼肚白。 李襄指挥精骑在外围清扫残敌,压制零星的反扑。李相臣与北堂无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破门!” 北堂无缺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沙哑,而此刻,他似乎才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实感来,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了。 玄鉴司与军队中立刻冲出数名力士,手持沉重的攻城锤,在同伴的掩护下,狠狠撞向殿门。 “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声响。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殿内。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没了人气,一片死气沉沉。 珍贵的龙涎香依然在香炉中袅袅升腾,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这样一点味道掩盖不住从门缝中渗进来的血腥味。 李载贺,大历的皇帝也是大历最尊贵的人,他此刻并未身着龙袍,只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寝衣,散乱着头发,斜倚在宽大的龙榻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似乎在等待着好戏的玩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慵懒。 乐意死的都出去完了,如今,他身边只有两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 李载贺笑骂:“狗东西。” 只是语气中并没有气急败坏。 殿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每一次都让整个大殿微微震颤。 “嗯,终于来了啊。” 李载贺低低地笑了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滑落,滴在明黄的绸缎上,晕染开的一小片算是浪费了这样华贵的料子。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沉重的殿门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弥漫中,李襄与北堂无缺的身影当先踏入。 殿外厮杀声震天,殿内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李相臣随二人身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殿内,心下了然后手按刀柄,护卫在李襄身侧。 他带来的一部分玄鉴司精锐立刻散开,控制了殿内角落和那两个吓得瘫软在地的老太监。 李襄叹了口气,拍了拍北堂无缺的肩膀。 “允诺你的。” 北堂无缺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在华贵的地板上剌出了血印子。 皂靴踩过碎裂的门板和散落的珠宝,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第128章 【佰廿捌】或许,当年的那个皇子并没有那么好 李载贺也抬起眼,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北堂无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喧器。 眼前的李载贺,面容依稀当年,眼神却不再如少年时那般清澈明亮了。 这是他的殿下,是他在无数个被放逐的日日夜夜里冥思苦想的人。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踏入殿内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回想起无数有关于过去的思绪。 御书房秉烛夜谈时,皇帝倚在榻上慵懒唤他的名字;围猎场上,骏马飞驰间那一声带着笑意的“爱卿射得最好”;甚至更早,在那间他们最早共事议政的四方小天地里,光影暧昧,那个眼神明亮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年轻皇子,曾带着笑意唤他,北堂。 可也正是这个人,用他的猜忌,他的放纵,他的无能,一点点将自己心中的那个白月光打碎,然后,在权力中变成了一个沉溺于享乐的怪物,将这江山社稷拖入了无底深渊。 每当这时,北堂又会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枉死的忠良,那些被克扣军饷冻饿而死的兵卒。 权力是世间最烈的变傻药。 眼前的这个人,将北堂无缺的忠诚视为理所当然的工具,甚至将他那些隐秘的情愫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把柄。 明亮的眼神蒙上了阴蛰,李载贺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殿下。 他早该知道的,早在最开始,李载贺发动政变亲手推翻先帝时,他就该知道的。 他不应该在李载贺准备谋反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整日在青楼里醉生梦死。 北堂无缺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殿外的厮杀声、哭喊声、还有其他任何嘈杂的声音,此刻却仿佛被隔绝开来。 李载贺,这位大历的至尊,此刻斜倚在宽大的龙榻上,手中依旧把玩着刚才那只杯子,脸上半分惊恐都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孩童般发现了新奇事物的玩味。 只有眼底,似乎隐隐藏着些许倦怠。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扫过破门而入的众人,最终,长吁了一口气 “呵,哈哈......”他主动开了口,语气间的嘲讽怎么听怎么都刻薄。不知是不是因为逃避,他没有选择去看北堂无缺,而是将目光盯到了李相臣的身上,“爱卿,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此刻没人率先开口倒显得在空旷的大殿里异常清晰。 “没想到啊,朕和朕的皇姐这些年悉心教诲,视你如子侄,予你高位厚禄,到头来......”李载贺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惋惜,又仿佛像是戏台上的一个角儿一样,重重的叹了口气,“竟然养出了你这么一条白眼狼。” 李相臣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鄙夷和怜悯。 是的,怜悯。 怜悯这个被权力彻底异化掉,最终连人性都抛弃殆尽的怪物。 他薄唇微启,声音平静,却并没有回复李载贺的话,反而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下辈子,管好你自己的事。” 李载贺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作可有可无过。 这平淡至极的话语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李载贺感到刺痛。他那玩味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陡然变得阴鸷。 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清脆地碎裂声在殿内炸响,玉屑四溅。 好像在生气眼前人并没有按照自己预想中的戏码来演一样。 “好,好你个白眼狼,好你个李相臣!你可还有半点身为人臣的自觉?什么‘为主相马’,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相些手下吧?” 他喘着粗气,目光又转向一旁身挺如松的李襄,一时间心头一紧。 明明是同龄人,可他每次看见这位镇国侯时脑子里总会忍不住拿自己和他去对比。 眼前人常年勤苦风华依旧,倒显得自己骄奢淫逸。 李载贺冷笑:“还有你,李襄,朕的镇国侯。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狗,还记得你这位置是怎么来的吗是先帝和朕啊,没有朕,没有先帝,没有那年的支援,你和朕的表弟可早就在北疆的雪地里冻成冰坨了!” 李襄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锋,毫不退缩地迎视着皇帝的怨毒:“我当然没忘!我李襄能有今日,是卫家满门忠烈的余荫,是无数将士用血换来的!是先帝的知遇之恩!但这一切......” 他猛地拔高声音,男儿心如铁石,目有悲愤,字字诛讥:“这一切都不是归功于你的!李载贺,先帝她此生犯过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在登基之后,立刻亲手把你这个祸根给祛除掉。若非她心怀恻隐,没有将一切可能篡夺她皇位的人赶尽杀绝,又何至于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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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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