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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笑很想去蹭蹭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不能得意忘形,一个拥抱已经很超过了!他小心地劝慰自己。 但一个不含欲望的拥抱又能持续多久呢?即便再不舍,祝一笑还是适时的,用尽浑身解数,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 祝一笑眼神躲闪:“咳,那个什么,你不用往心里去。” 李相臣:“嗯?” 祝一笑心里更不好意思了:完蛋,这是越描越黑了! 李相臣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潜藏在动作中的慌乱,忽的笑了。 倒是把祝一笑给看呆了。 心里有鬼的人比心里没鬼的人更敏感:“你,你笑什么?” “像你这模样,可不能让教众给看见。” 说着,李相臣伸出手来揉乱了祝一笑的头发:“噗嗤……” 祝一笑脸彻底红了:“喂!” 于是当天晚上,就出现了更令祝一笑兵荒马乱的事。 “你先休息吧,我……” “不一起睡么?” 李相臣撑着头,侧身躺着看他。 “啊?” 嗯,转念一想,好像刚确定关系就同床共枕确实有点令人难以接受,李相臣这样思忖着,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祝一笑点点头,话不成句:“那我呃,去其他屋子里了。” 然后李相臣便听见这厮在关上门后那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声。 “哈哈哈……” 调戏小孩子真是太好玩了。李大人难得玩性大发,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李相臣平躺回去,枕榻间满是皂角清洗后历经阳光曝晒的味道,玉兰味的熏香浅浅萦绕,又有安神的香囊在床头挂着,二者一起送给了这位新主人一个难得的好梦。 李相臣自从换了心肺起,便再也没做过寻常的梦来,都是拥有意识却没法主动醒来的“清醒梦”。 清醒的痛苦,清醒的沉沦。其中各种苦楚不能与外人分说,他便愈发恨起今上来。 每个半生都在为社稷操劳的臣子,都很难不去恨这样一个庸君。相比之下,先帝那位阴晴不定却好歹态度端正的君主,便愈发令人怀念起来。 先帝名为李载飖,细究起来并不是什么好名字。 风雨飘摇。 帝王名讳鲜少有人提及,一是怕冲撞,二是怕直呼其名被搞死。家族里人多,就这1点不好,姓是属于全族的,字辈是同辈共用的,独独最后一个字是自己的。先帝与今上是堂姐弟,为做区分,这位先帝在皇亲同辈们私下口中便只能被唤作“先帝飖”,可不可笑? 李载飖谥号为“景”,若下任皇帝继位,便不会被称为“先帝飖”了,而是“景帝飖”。 李相臣倒是很期待今上这位混账皇帝被称为“先帝贺”的那天。 像今上这样的皇帝,死后谥号会是什么呢? “灵”还是“哀”? 李相臣突然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活到那一天,一定要亲自幸灾乐祸一通,否则枉对自己的苦难。 梦里正是夕阳下,偌大的御书房内,李载飖屏退了所有待从。 两坐,一站。 “听说这小孩立了大功?” 李载飖装作不知道似的,用杯盖刮了刮浮着的茶叶,细细抿了口茶。 司成缮神色如常:“臣一早便看出此子才干,便留在身边悉心教导了几年,这小子也算是用功,不枉费臣一番苦心。这次臣便冒险让他同行,如臣所料,此子甫一出手,便一鸣惊人,在乱众之中斩人首级,立下大功。” 司成缮此言没有一点夸大,反而有些轻飘飘了,对于场面如何凶险一概不提。 少年不卑不亢地站在二人身前,从外形来看已是能窥见未来风采的程度了。 “那确实是个好苗子了,”帝王赞许的点了点头,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司成缮福至心灵,说出了一早便盘算好的言语:“回陛下,这孩子便是那位有贪污之嫌的季尚书,是臣曾上书担保的那位。这孩子自打大义灭亲后,便不愿与其父扯上关系,求臣为他改个名字。臣见其心中义正,将来可为良才,便以‘入相良臣’为名,唤他相臣,希望他不要像他那个爹一样,成为皇上的心腹大患。至于姓氏,臣虽作为师父,却说到底不是他的血亲,也不敢自作主张,便一直搁置了。” 此番言语自然是司成缮有意为之,小少年自然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未被称为“相臣”过。但他打小就有身为“大尾巴狼”的征兆,知道师父这是在为他好,便愣是绷住脸来,滴水不漏的点点头。 “原来你几年前就是为他求的情。嗯,相臣,是个有排场的名字。” 帝王皆多疑,这点无可厚非,任谁坐上了那个位置,都不会太过天真。她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将这位名为“相臣”的少年打量了一通。 “司爱卿,你是我最欣赏也最信任的臣子,我相信你的判断。此子能灭其生父,人心惶惶之下能临危不惧,实在是有趣。” “能过了陛下的眼便好。” “嗯,”李载飖端起一副笑眯眯的亲切来,“小孩,过来。” 少年走上前来,深深地做了一揖。 “见过陛下。” “好好好,既为我大历相才之臣,岂有无姓的道理?”帝王便做了主,抬手道,“自今日起,你便换作李相臣吧。至于流程什么的,司爱卿,全权交由你去办,我很放心。” “谢陛下。” “微臣谢过陛下。” 就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其师父的安排下登上了皇家的“贼船”。 既是梦,他们自然看不见站在一旁的李相臣。 他看着小小的自己和端坐在一旁的师父,用“五味杂陈”来形容都算是轻的了。 他很想去问师父究竟在布什么局,可梦里人是不会回应他的。 他就这么游离在过往之外,是彻头彻尾的无法被梦中人窥见之人。 何况梦中人没有思想,只是过往的载体。 来不及过多留念,来不及看夕阳如何泻下,画面一转,天色便黑了下来。 “这是……” 李相臣竟一时恍了神。 无他,此情此景实在是太久远,又太值得令他百般回忆了。 而他竟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实在不应该!
第41章 【卌壹】情情爱爱真是害人不浅 “小师兄小师兄,开门呀!” 付尽欢啪啪啪的敲响了他的门,手也不嫌疼似的。 少年们年岁相仿,小相臣也只比他大了一岁,身量在还未完全发育的阶段是看不出什么差距来的。 小相臣忙去开了门放人进来:“师弟,你怎么来了?” “嘿,你嘴真严实!我都听师父说啦,你被赐皇姓了!” 付尽欢毫不见外地进屋坐下,伸手拿了个桌子上的米糕吃,边说边嚼,嘴里含含糊糊:“唔,你说说你,如果不是师父告诉我,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小相臣关上门前还往门外探了探头,确认没有别人才放心地回了屋,“就只是太忙,没时间。这不刚闲下来吗?本来想着明天告诉你的。” 灯火霹啪声时起时无,火光涣散,竟然显得此番画面有些虚假了。 那样鲜活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偏偏应了童子命,怎么就偏偏早早夭折? 不对,这倒是点醒了李相臣。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当童子命是批发的吗? 除非有六亲所克,乃家族问题。 同样是湘地富商出身,身世坎坷又同样姓付,付尽欢与付宴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李相臣没在意两个孩子之间究竟说了什么话,在此之前,他从未将二人联想在一起过,也从未觉得二人有什么相像之处,只是今日这么仔细一瞧,却真有了几分诡异来,只将目光死死的钉在了付尽欢的脸上: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那下巴和鼻子! 李相臣一向把眼睛看得很重,与人交流也都是在看着对方的眼睛,便没去在意过二人之间竟还有如此相像之处! 二人是亲兄弟,还是堂亲? 付尽欢父母双双病逝,李相臣从未听他这位小师弟提及过什么亲生的兄弟,倒是听他提起过因产子而逝的姑姑。 付姓可不是什么一方大姓。 李相臣闭上眼来:这一家子人都造了什么孽,才落了个这么下场? 但他现在还没有被冲昏头,相反,理智得惊人。 这是一时感慨命运无常。 他不会将对于师弟的那份怜惜转移到祝一笑身上,因为那太恶心了。 生死有七分在人,却仍有三分在天。当一个人越是对命理一学精通,便越是令其对这贼老天心生不满来:有人生来锦衣玉食,有人却生来要为了活着而殚精竭虑;有人表里不一,而有的人却是上天在逼着做恶。 他不是在怨天尤人,而是在嗤笑这对苍生不公的天地。让有志者早早夭折,这皇天到底在怕什么呢? 可笑可笑。 直到回过神来再去听小孩们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性跳脱,两个小孩竟是不知何时聊到了师父身上。 付尽欢仰着个脸,天真道:“你说咱们师父立下了这老些功绩,按理说早该受皇上赏识了,为什么没有像你一样被赐姓李呢?” 小相臣“唔”的一声,开始认真的胡乱分析:“可能是因为皇帝怕被篡位?咱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司’这个姓也出了好多了不得的人,没准也是御赐呢!你看那些个能工巧匠开山鼻祖之流不都有姓司么?” 到真让小相臣的童言无忌给歪打正着了。 让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拥有了篡位的资格,换谁都不会放任,李家人又不是傻,他们的确广招贤才,但不是这么个招法。 “司”姓实为赏赐,能被赐此姓者其地位已经近乎于那观星台之上的国师了,是皇亲国戚都得敬其三分的程度,反倒比直接姓李更高级了些。 也是为了安抚。 司成缮拜师于国师,可从国师那学得了一身学问却没能承其衣钵。自打国师驾鹤西去,景帝飖便关闭了观星台,大历再无国师。而司成缮便以一身学问,接手观星台残余的人才,一手承办了玄鉴司。 说到底,地位是不如观星台的,从预言者变为打手,不知低了多少档次。 没有国师制约,间接让大历出了李载贺这么个干什么都不合时宜的半吊子货。 付尽欢听闻此言,眼珠子便滴溜一下转了转:“那我以后再努努力,争取和师父一样!” “你想当掌司?” “不不不,我也想自创一门学问,去当开山鼻祖 !这样,整个师门都能由我罩着啦,师兄们再也不用成天看那些个没长眼的眼色了。” 真是烂漫,又带着些圣人的“蠢笨”——这是属于慈悲者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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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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