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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啦。” 这年清明,旧付府多了块新的牌位。 二人连着过去几年的一并拜了一通。 “我还记得家里人以前每当逢年过节时都会念叨他,念叨我这位堂兄有没有换新衣裳,个子长得多高,也没有好好念书什么的,于是这些年里我也一直在期盼他,希望他能活的好好的,最起码能让我在这世间还有最后一个亲人,”祝一笑站起身来,直了直腰,“却不料,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他早已同长辈们一样离去了。” 祝一笑说完后,转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观星,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是怎么认为‘轮回’的呢?” 李相臣噗嗤一笑:“本来我那通话只是为了宽慰姜少侠的,怎么你也听进去了?” 祝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从他的眼神来看,好像在说:你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着呢。 李相臣看着他在阳光下如茶色般眼睛,坦然道:“本人一直秉承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原则,随八字的命主喜欢,想要哪种言论我都可以向你解释,保准把你哄得心服口服。” 祝某人闻言,苦笑道:“那还真是了不起呢。我只是曾经听说死无全尸者入不了轮回,一想到我这位堂兄和其他家人……” 每次想到这些,祝一笑总是会半路哑然,张了张嘴就说不下去了。 李相臣:“你若是真信,那你的亲人们一定会与你在下辈子再遇,不要想那么多。” 只是却不知这句话中哪一个字触动到了祝一笑的心弦,他垮下肩来,一把揽过了李相臣,身子微颤,低声痛哭。 二人虽然身量相近,但说到底,祝一笑还是要比他高一两指的,这么一抱显得祝一笑整个人像一个被丝绸包裹住的壳。 李相臣了然。 祝一笑其实从来就没有释怀过,说是看开了,其实也仍有一部分愧疚如余污般,经久不散,随时会因为外界的触动而有所难过。所以祝一笑仍在怪他自己的命格,恨他自-。。8。,//己克六亲。 李相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关系,没关系。” 有一句话,他碍于面子,其实一直都没有说:你一哭,我也想哭。 可惜眼睛是坏的,为了视力,他这辈子都哭不出来了。 祝一笑的眼泪滴到了李相臣的颈窝,一股似有若无的玉兰香浅浅散开,李相臣嗅着这香气,又想起了多年前因御赐而长年点着名贵香的师门。 进而又想起了皇帝,想起了那些年自己的所见所闻。 太傅李斑学识渊博,曾身为达官显贵之师,后得赏识一路高升,受赐李,是以先帝与今上皆曾受其教诲。 其膝下有一女,名瑁为镇国侯李襄之妻。赐姓不得世袭,故其女仍跟着原姓,为卫。 李斑其人一生廉洁,死于政变。 人人都称此人有累世所积下的福报,于是才至于此生有如此大路数,一生坦荡、仕途无阻。 但要说真正了解他的人,其实并没有几个。掰着手指头数都能数明白。 以后的人会记得我吗?会知道我所立下的功绩吗?李相臣想,会不会像人们提起太傅时一样,对皇帝一手造出的苦难只字不提呢? 当今上亲手将恩师一刀捅穿时,今上可曾想起这位七旬老朽曾对他的教诲?那么,当今上亲昵的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劝他与五皇子“换心替脏”之时。又可曾想起过半点他对他乃至于对整个大历所做出的贡献? 没人知道今朝这位受封文正公的太傅,也曾鲜衣怒马、少年姿意;也没人知道,这位老头子终其一生都在“求”着人们去尊敬他。其出身贫寒,处心积虑,才有幸成了大学士。自此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拘谨,直至成为了太傅。只是没想到,为人师者却有朝一日死于爱徒。 于是今上在杀了太傅之后,给了太傅足以流芳百世的美名,掩盖了他自己那没有人多少知道的罪行。 掩盖到说出去让人觉得像是野史的地步。 毕竟这种真东西让哪一个忠臣来听了都会心寒。 生前身后名,若想两全,为什么要如此艰难呢?乃至于要用性命去偿还,还是不够。 如果这就是所谓累世所修来的福报,那还不如不要。 轮回吗……狗屁的哄人玩意。 李相臣心中,逐渐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死了便是死了呢?没有什么地府,也没有什么来生。 只是还不待这一设想成型,他一时竟觉得自己的认知还是太局限了,或者不如说是当朝学究与命理学的局,才至于有些东西真的达到完全没法细究的地步——还是说真的会有那么一个塑世之人在创造一切,是衪,因为“人无完人”的道理,所以才将这一切塑造的没有那么完美?
第60章 【陆拾】孩子的教育问题,有待商榷 要真如此,那也太扯了。 猎奇至极,不能细究。 既然如此,说什么刑克孤煞华盖与贵人什么的,刚看个乐子过去就算了。 至于大运流年,就权当是命理学给走投无路之人的宽慰罢了。 人生总得有一个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盼头,如果连这点盼头都没有,那和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 三月十六,仍是那家好像遭了瘟的酒楼。 “我暂时让他忘却了一些东西,但是喝点药就能恢复,不用担心,”姜风锦一早就在楼下等着二位了,见人来就招招手,领着人上楼边走边道,“还有心智什么的,我也暂时用药物压制了一下,总之是造不成什么威胁啦。” 李相臣:“无事,既然你愿意相信我们,选择与我们同道,那么保护你的周全,便是我们二人分内之事。就算有威胁,也还有我在。” 祝一笑听了他这话,倒是挑了挑眉:“哦,我明白了,所以他现在相当于……” 李相臣给了他一个眼刀。 祝一笑忙改口:“咳咳咳,懂了,小孩子嘛。” 所以胡稼现在相当于一个二傻子。 哇,不愧是拐子兄,轻易就做到了别人想不到的高度。 姜风锦有些心虚的蹭蹭鼻子:“别的没什么,就是他现在干什么都连着小孩,需要人哄。” “总不至于是三五岁吧?” “不至于不至于。” 祝一笑摆手,推门而入:“那就不碍事,不就是小孩子吗?能麻烦到哪里……” “去……?” 于是门这么一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足够镇住两位没当过几年天真小孩的人了。 祝一笑和李相臣一前一后,双双扶额。 姜风锦尬笑的走入门去,率先抵挡住小孩子的调皮。 祝一笑再怎么会调节气氛,此刻也无语凝噎:胡稼这毛孩放到小孩堆里,绝对是领头羊般的存在。 果然,这人初见时说的什么东西都是他胡编乱造的。 祝一笑是最后一个进屋的,干咳着把门关上了:“我,嗯,真是头一次见能把饭菜在墙上抹的这么……呃,均匀的呢。咝,好吧,我这里说一句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确实有些麻烦。” 李相臣闭上眼:“浪费啊。” 这还真不是“宽于律己,严以待人”,要知道那天在姜风锦走后,他可是又喊着店小二把桌子上能热的菜都热了一遍,两个人吃过才走的。 祝一笑从小饿着肚子长大的,对于饭食也不挑,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所以二人看了这景象,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祝一笑和李相臣对视了一眼,眼神较劲间像是在推搡什么。最后拗不过,还是由祝一笑向姜风锦问出了这个问题:“我能冒昧问一下吗?令师弟如今的心智大概有多少岁呢?” 姜风锦陪笑:“我目前推测应当是十一岁左右吧。” 李相臣没夸硬夸:“嗯,那很调皮了呢。挺有活力的,对。” 要知道,祝一笑十一岁就已经精通机关学了,李相臣十一岁时都杀过人了。他们俩都没过过几天安生的日子,还真不知道这个年龄段小孩原来可以调皮到这种地步…… 只见胡稼听见了开门声,扭过头来,看着二人先是不解,而后看到姜风锦时眼前一亮:“师兄!” 姜风锦咳了咳,下意识后退两步。 显然是这几天被折磨得不轻。 真是辛苦了。 胡稼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这就是你说的那俩?” 姜风锦开口向胡稼介绍:“不错,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 只是不待他把话说完,胡稼就已经把话打断了:“切,我还当着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呢,原来是两个小白脸。” “……” “哇。” 少年,你知道你自己也是个“小白脸”吗? 李相臣平日里见不得任何人打断任何人说话,但有时又觉得既然都入世了,还是要尝试改变一下的试图。于是此时,他也秉持着这样的观点,劝自己笑一下就算了。 真的算了吗? 只见胡稼抱臂,头抬的不像是什么能看得起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打赢我的样子啊。” “……” 祝一笑认为这绝对是自己无语到最多的一天。他满脸假笑,笑嘻嘻地走到少年和姜风锦面前:“孩子,我一向不支持‘非打即骂’教育方式的。” 胡稼:“什么意思?” “因为我现在觉得,既然这种方式存在,就肯定有其一定的道理。有些情况下,不管教肯定是不行的,”祝一笑开口问道,“拐子兄,你觉得呢?” 姜风锦尴尬的哈哈两声,最起码说服了自己:“您既然是胡虞老先生教出来的,那某些方面肯定也师承了他,何况稼儿称您一声兄长也不过分,长兄如父,所以随您教育。” 于是就这样,三个人带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小孩”就这么上路了。 当晚恰好行至了一个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是有一处破旧的道观,于是李相臣同里面的道人交流了一下,道人们也十分热情,同意让他们暂时在此留宿一夜,还准备了些吃食与热水。 只是哥们几个可能久居深山,鲜少能见着有共同话题的外人,说什么都要拉着李相臣互相交流见解。 直到夜里,姜风锦好不容易把胡稼哄睡,出来透气时抬头却见李相臣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这,就躺在老歪脖子树的粗树干上,在盯着他的方向看,动作好不潇洒。 月光如练,冷冷又泠泠。 此间之下,李相臣的模样竟一时叫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妄,活像个自话本子里走出来的谪仙。 而花点心思留一暗处,就能发现有一双猩红的眸子在警戒地注视着李相臣周身的任何一处地方,如那看守宝物的蛇蝎。 姜风锦轻轻走近,为不打扰别人,便低声道:“前辈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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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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