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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祝一笑的原话,李相臣深以为然。 祝一笑显然是被哄开心了,朝他比了个眼神:“来,有件事我要问问李大人。” “教主大人今天的疑问有些多呀。” “学会问是我们每一个人在成长路上的必由之路,”祝一笑又摆出一副不看语境就乱用理由的无赖架势,用不经意的语气问出来这些天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敢问小民在李大人这有没有些特权呢?好哥哥?” 尤其是后面“好哥哥”三个字,被祝一笑刻意地加上了重音,拉长了语调。 李相臣一想到祝一笑方才因为这个而一口气堵着没法讨回来就想笑,却也听出了些表面之下的意味来,眼皮半睁不睁,反倒是下巴抬去和他对上眼:“当然能有,但教主大人是想问哪方面?我看教主你个子大大,‘志向’小小,难道想要的就只是这些口头上的东西吗?” 祝一笑的眸子从不避他,四目当空相撞,暧昧不清的氛围就这么被挑了起来。 “那就要看李大人想给我什么呀,毕竟李大人主动给我的比起我开口要的还是有些区别的。” “有吗?”李相臣倾身,耳朵凑近祝一笑的胸口,保持着一个将贴未贴的距离,“这么诚心啊,那如果我说,在我这你可以什么都主动要呢?” 祝一笑看着李相臣头顶由自己亲手为其所编的小辫子混在其他束起的马尾里,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虽然欣喜,却也仍板着脸道:“你的一切吗?”
第62章 【圆贰】承诺 祝一笑抬起手来,双手捧上心爱之人的脸。 月光下的李大人是苍白的,认真去看就会发现其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活力与生气,倒是在这四下无外人之处露出了少见的病容。 李相臣轻轻地掰下了他的手,转而将祝一笑那曾亲自剖开过自己内腑的右手放到唇边,然后轻轻地,在这只手的手背上啄了一下:“大道在前,人伦之内,我的一切都可以对你毫无保留。我发誓,好不好?” 都说在一般情况下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但李相臣并不是寻常男人。 放心吧,如果给他个机会,他连人都不想当。 祝一笑有所触动。此刻他目有情人,心亦有对其眷恋,一时觉得好笑:到底谁才是谁的蛊呢?谁又是谁的药呢? 李相臣这碗迷魂汤下的可真是再及时也没有了,祝一笑确实很吃这一套,便哂道:“那如果我说不要你发誓,你又当如何呢?” “哎呀,这就难办了,”李大人嘴上说着难办,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有难办的意思,反倒是表演的成分比较大,“要不然咱们换一个吧?哎呀,难办难办……” 就当祝一笑以为其“难办”不出个所以然时,只听李相臣笑着又将问题抛给了他:“那你说吧,你想要我什么?” 祝一笑觉得自己本来应该说一些情谊深远些的话,应该说,一些甜蜜蜜又感怀肺腑之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鬼使神差般地脱口而出:“我想与你相伴终生,同生共死,一生平安喜乐,可以吗?” “嗯,这不行,”李相臣先是否认了这个要求,而后低语着,语气勾人心魄,“换一个。” “为什么不行呢?我能做到的,”祝一笑显然急了,抓住了他要抽回的手,“我连梦里都是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不是不信。我只是不想让我成为你的负担。你要知道,救我并不是你的主要目标,何况……可能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解法,我不想见你做无用功,燕子。” “那也是我犯/贱,行吗?我许诺的是我想为你做的,我甚至都不要求你能回给我什么。我这辈子曾有无数次的徒劳无功,多这一次又怎么了呢?就算我真的找不到,我也会在安顿好一切后随你而去的。” “不,”李相臣看着眼前白玉一样的人,叹息道,“我不提倡任何人殉情,这是对自我生命的漠视,也是对你人生的不尊重。你就算真随我同去,我也会恨你、看不起你的。我一恨你,你不就伤心了吗?我舍不得让你伤心,这种情况只在死前见一次就够了。” “可,”祝一笑攥住他的那只手明明已经布满了明显的青筋力道,却是有所克制的,生怕弄疼了眼前人,“可你若不死,我也就不必伤心了啊。” 李相臣抬起另一只手来,帮祝一笑整理了下额发:“不一样的,不考虑事实的假设都是幻想,结局也只会是虚妄。我给不了你共白头的承诺,但最起码在我未来可见的几年人生里,只会爱你。” 人该怎样去定义爱呢?又该怎样去定义恨呢?它们似乎都是来源自于一种执拗与在乎,虽然不同源,但大致发展方向却相似到惊人。 或许它们本来就不是对立的词汇,不然哪会有爱恨交织这个词呢? 或许站在爱真正对立面的,是不在乎吧。 李相臣从来没和后者沾过边,因为他无法做到去不在乎任何一个身边人。 祝一笑:“可是你如果好好地活着,我也就不必伤心了呀……” “都说了不一样啦。” “可……” 李大人最终使用了百试百灵的独裁战略:“嘘,没有可是,也没有如果。” 祝一笑的目光冷了下,好像所受的伤如有实质般。 李相臣一见到这模样原本狠绝的心就软下来了,到底是自己的爱人,不能说这老多晦气话。他沉下声来,真诚到了极致:“你知道的,我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但我能保证,只要我活一日,便念你一日。祝一笑,或者说,付宴,我这个承诺你能接受吗?” “……” 祝一笑眸光复杂地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那不是寻常撒娇时所故意展现的可怜,而是一种真正的无能为力。 李相臣倾身,上半身又朝他那里贴了贴:“你不相信我吗?” 祝一笑的偏执如有实质,这其实是在李相臣和他相处不久后就总结出的体验。此刻,他自牙关里挤出了一句最强硬的语气,同时也是最卑微的内容:“连你都不能陪我到最后吗?” 李相臣只一言以对:“生死自由身定。” 祝一笑闻言苦笑两声,脚步虚浮着,身形晃了晃,后退两步。他的眸子好像真的能滴出血来,其痛苦的模样将李相臣一见到就让心被狠狠揪住一样酸涩。 祝一笑不明白,于是他也问了:“可是李大人就当是给我一个安慰也不行吗?您甚至不肯行行好骗我两句,真的不觉得这是一件再残忍不过的事吗?” 李相臣摇头,闭上眼道:“正是残忍,才更应认真。你别这样,看你伤心我也会难过的。再这样下去,马上蛊虫就又犯了,你会更伤心的。” 这句话倒是镇住了祝一笑。 不是因为会让自己更伤心,而是因为会影响到爱人身上的蛊虫。 其实噬心蛊每一次发作,都会让李相臣的身体发生变化,祝一笑是能感觉得到的。 于是他本能地害怕。 祝一笑在失控的边缘被李大人成功的拉了回来,这也才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 祝一笑颓倒在一边,差点一头撞到树干上,坐下后索性直接向后一仰,傍着树半瘫似的倚靠着。 李相臣蹲下身来,轻轻抚上祝一笑的头,细软光滑的发丝在指尖穿梭,安抚道:“我在的,相信我,我会一直在的。如果你相信世上有鬼,我就当那个日日夜夜去缠着你的那只鬼;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把我的遗骨做成任何可以……” “不,别说了。” 祝一笑统控就没几个弱点,今儿全让李相臣揭了个底。李大人只用几句话就能平白把心上人“捏死”,连骗都不愿骗他,连让祝一笑睹“骨”思人都想得出来,这样的话儿不令人难过才是真正有鬼吧? 祝一笑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林间幽寂,时不时有风穿林而过,却也只是匆匆如江湖一过客。 可他就是想让他为其停留。 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为什么万事不能顺心呢? 为什么他的人生都这么苦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才过上了点有滋味的生活,命运却要连这一点滋味都给他剥夺去。 傀儡是他的体外感官,也是他所认为的操控工具,他从未有过懈怠。每次期待换来的都是失望,每次失望后,他仍会派傀儡继续去寻找解决之法。 好像每次刚有点盼头就要被掐灭,刚有点希望的苗头就要被一盆冷水给他连柴火都泼湿,一次次下来,似乎连这把火的柴火都在一次次地扑灭再燃烧之下,逐渐崩溃——正如他岌岌可危的精神。 何况这把“柴火”本身在点起火苗之前就已经受伤不浅了呢?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肉体的光鲜健全之下,他的精神早已千疮百孔。 “我恨你。” 这句话其实是有撒娇的成分在,同时,伴随着酸涩感与无力之间,试图尝试从恨中来表达自己的爱。 祝一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似乎全然忘记了他这句话在李相臣那的耍赖意味。 李相臣大人不计小人过,无所谓道:“那你恨吧。” “我没开玩笑。” 李相臣也拍拍衣服,跟着他坐了下来:“嗯嗯,好好好,知道你没开玩笑了,你恨吧。”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祝一笑抬眼看看他,眼神又明示着往厢那边撇:“我觉得你还是快点去睡觉比较合适,李大人还是身体要紧,快点歇息吧。” 都这样了,李相臣又怎么睡得着? 于是他直言道:“我今天本来也没打算睡觉,就想陪陪你,不行吗?” “嗯。” 嘴上说一个字,使得心里其实已经有所动容。 是谁呢?哎呀,真没出息。 李相臣看他这态度,便知这人已经开始自个儿在心里哄自个儿了,基本算是能放下一半心的程度。 他的眼神飘向他的侧脸,哎呀了一声:“唉,怪不得道长们都尽量让我提防着点你呢。” 而后一道红色的视线朝他转来:“什么意思?” 鱼儿上钩了,这当然是好事。 没力气的人才会和鱼进行拉扯,像李大人这般都是直接生拉硬拽的。 “因为你跟小鬼似的,连说两句真心话都能勾得我心里惶惶。” 这句话一是在认可祝一笑的真心,二则是在递台阶:你看,不是我不愿意承诺,也不是我不爱你,我只是觉得你很重要,所以我不想欺骗你。 就看祝一笑肯不肯下了。 祝一笑神色怪异,却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倏地被气笑了:“你啊你,我都不想说了。” 李相臣挑眉:“如何?”
第63章 【圆叁】子非我,何以知我之苦 要知道李大人可是能拉开足足一石的弓,区区哄个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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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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