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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笑后仰去捧腹笑道:“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先前可没有这么‘无为’。” 李相臣一愣。 貌似……唉,不用怀疑了,确实如此。一切的改变都是在和祝一笑这厮认识之后,不过这些潜移默化的东西乍一被提起来确实有些令人惊讶,然后叹一句:“是啊,都是让你们这群小孩害的,南疆人真是害人不浅。” “哎呀,是是是,”祝一笑无心辩驳,“那想必李大人对于教育孩子的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咯?敢不敢说来听听?” 李相臣揉了揉眉心:“我所有的方式都是师承于我师父……嗯,有些凶残。” “怎么说?” “真想听?那估计要从源头开始讲了,要说很长一段。你还乐意听不?。” “听,怎么不听? “好吧。先帝对于玄鉴司最初的那群人都是十分放心的态度,毕竟都是仅仅监督了十余年的人,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品,也不用担心其因私徇公。我师父作为其中之一,是拥有自主选择徒弟的权利的,不过先帝在此之上增加了一条条件:‘想收徒?可以,收多少都无所谓。但想要徒弟加入玄鉴司?先把前辈们全都打一遍,看看实力。’ “也不是说必须得赢,但最起码得让所有前辈都认可这个人的武艺,方能被算作出师,从一个学徒真正成为玄鉴司的人。鄙人非常‘荣幸’,成为了玄鉴司创立之后所增收的第一个新人。” 祝一笑思考:“你之前说你们师门上上下下十来个人,像你一样的有几个?” “就我一个,其他人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还来不及就已经死去了,”李相臣抬头望向月亮,似乎是因为善于伪装,连半点遗憾都听不出来,“很意外吧?我也觉得很意外。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同辈里年纪最小资历最老的那个。玄鉴司资历,不论年纪,所以导致后来有了很多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晚辈们就是后话了。” 李相臣心累,说话也轻轻的:“司里的人没有一个安度晚年寿终正寝的,真的是应了那句‘死了死又死了死’。后来又有江湖上的一些人被秘密招纳进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凑合着过……一直,到我师父卸下掌司一职,改去当长老,玄鉴司的话事权才终于完全地交到了我这一代。” 祝一笑:“什么是‘完全的’?” “因为我师父是那一辈里最后一位活人。才短短十来年,各职位就全轮翻了一遍。不过我要谈的不是这些沉重的东西,言归正题,虽然在我这一辈里我是个例外,但是其他人其实还是能靠年龄样貌来分得清熟长熟晚的。毕竟能入得了玄鉴司的人,哪个没从尸体和鲜血里爬出来过?想要一身本领,肯定是需要些年岁来磨练出能耐的。 “但新一辈的小孩子们区分我们就有些困难了,因为他们的师父大多曾经在江湖上混迹过,所以对于招收弟子自然也是从小抓起,七八岁入门都算是有些晚了的年纪。孩子们又不知道长辈们所经历过的事,大多也都以看起来年不年轻作为区分长辈们的标准,所以这些小孩们刚被招来时差不多都闹出过些笑话。 “到后来,甚至出现了我们这些长辈们悄悄赌谁新招的徒弟会不会叫错称呼的情况,赌也是真的赌,我记得最激烈的那次好像是三十两黄金,也真是佩服。不过后来被我发现后他们就不敢这么做了。” 祝一笑点头:“那确实很长呢,说这一大段也没听出来和教育小孩有什么关系,李大人莫不是在耍我?” “真凑巧啊,问的好,认真听,因为重点就在这句话后面。” “洗耳恭听。” 李相臣看他故意装出来的一副正经抱拳的样子,抬手在他眉间给了一个脑瓜崩:“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特别难管的情况?” “嘶……”祝一笑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李大人其他的都变了,怎么这点还没变?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说正经的呢,你别贫。” “那不废话吗?肯定会出现特别难管的小孩,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李相臣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嗯,所以这时候就轮到我们这些老东西各显神通了。有的小孩适合因材施教,而有的适合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如果连这些都管教不好,他们就会把徒弟送到我手底下,请我帮忙教育教育。 “我本人所有关于教育的经验都是从我师父那里学来的,自然是比较看重‘不服就打’‘劳其筋骨’的教育方式,同时,在这个基础上也进行了一些特殊手段的改良,才不至于像我师父那样把人打到半死不活的或者罚练功到抬不起手情况。” 祝一笑联想了一下,竟然一时想象不到被罚练功到抬不起手需要多长时间,同时开始在心里感谢自己师姐对自己的教育方式。 李相臣看着祝一笑开始变得僵硬的笑容,自己也没忍住:“被吓到了?” “不是被吓到,”祝一笑由衷的开始对司成缮手底下的徒弟们表示同情,“只是比较惊讶,这也太狠了吧?” 李相臣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所以我才会对其进行改良。” 但具体的改良是什么?他没有说。 祝一笑看着他的模样,心底里开始渐渐有了些许猜测:莫非这所谓的改良手段,曾经用在过他的身上? 甚至都不用仔细琢磨一下,稍微懂得那么一点联想能力都能品出来:怪不得有时候他说话一套一套的,感情都是骗小孩骗出来的! 祝一笑呵呵两声:“又骗又打,李大人真是深谙恐吓之道呀。” 李相臣抱拳比了个承让的动作:“过奖过奖。”仔细想想,其实并不过分——最起码能被用这种手段的小孩还有被管教的余地,最起码还能暂时留下一条命来。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那些实在自视甚高,或者无法被管教的,会被放弃。 玄鉴司及其相关人员用先帝的话来说是直属于朝廷,但其实说难听点,他们也不过是皇帝自个儿圈养的狗,不听话就打,管不了就杀,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得交代。玄鉴司不养闲人,作为一个什么都沾点的保密机构,让人滚出去不就是在泄露机密么? 那么问题来了,让一个秘密被完美保密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是死亡。 知情者死了,秘密不就不会被暴露了吗? 比起让小孩早早夭折,这样的教育方式其实已经很有人性了。 李相臣曾经会时常提醒自己不要麻木、不要漠视生命,乃至于不要让自己染上像师父那样难以去除的凶煞。 但只一味地提醒自己是没有用的。 他到底对玄鉴司是什么看法呢?这个问题很矛盾,简单又复杂,乃至于让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先帝曾为玄鉴司立下过不可废除的规矩:“入司者,往事已死,皆绝尘世。” 直白些说,就是每一个玄鉴人,都是他人所认为的已故之人。
第65章 【圆伍】他永远忘不了那双眼 大历沿袭了前朝的户籍制度,没有凭证的人干什么都受阻碍。 这当然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祝一笑到底是怎么拿来的中原户籍,也不知道百晓专门帮人办假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帝的想法很毒,却又狠不下心来去对待司成缮这些故交,便只能从下一辈的人们开始下手。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李相臣这样的管理层有些情况下必须要出面。他闯荡江湖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他和一些职责为探听的司里人在朝廷里是有实打实的官员身份的,虽然不起眼,但再小的官也是官,也需要凭证。 但总而言之,只有原先的身份死了,先帝才能安心让这群人为他卖命。 加入玄鉴司,就意味着一去终不还,要在那儿当一辈子的刀,一辈子为皇帝卖命。 所以今上想要杀他,可太有理由了。 谁会放任自家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呢?何况这种秘密可不仅仅是围绕着皇家的那些鸡毛蒜皮,有时也不仅仅是为了什么压制江湖中显眼之人——他们涉及的国之机密一点都不少。 简直就是一把最耐用的刀,也是最锋利的刀。 不知道皇帝为李相臣赐刀时有没有这层隐喻在。 如果不是碍于司里人对于李相臣的无尽忠诚与绝对崇拜,今上怕有弑君权的司里人造反,皇帝早就在他提出去江湖的当天就杀了他了。 李相臣先是骂了句皇帝什么的都不是好东西,然后揉了揉眉心:“先帝撤下了观星台里的一干人等,对外只说是不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实则就是看江湖势力日渐强大,为了创立玄鉴司这么一个什么都沾点的组织才趁着国师仙逝后才宣布的,有时我甚至怀疑国师的死和先帝之间是否也有关系。” 他甚至连停都没停,顺口一说就连带着骂上了今上:“而今上呢,呵,那贺字狗更不是东西。早年可能因为少年意气风发,立下过什么功绩,但现在看,真是让皇位给熏了心。” 好像每一个坐上那里的人,最后都免不了这样的命运,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这个位置真是害人不浅。 忽略掉那些千古贤君,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管你先前是不是什么贤良的人,只要登上这个位置,那么变化便是迟早的事。皇帝有时候是不能当做人去看的,很多情况下,他们都作为一种象征符号,象征着皇权与集中,每天守着自己那点权力过活,日积月累下,早就异化成了一样的模样。 先帝作为原先最通情达理的皇太子还尚且如此,何况某个本来就“放浪形骸”的人呢?【注】 祝一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什么是‘贺字狗’?皇帝吗?” “嗯,别忘了今上名加李载贺,所谓‘贺字狗’就是今上的名字加个狗而已,司里人偷偷骂他的时候被我听到了,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所以也跟着骂了。不过骂他是狗还真是侮辱狗了。” “哈哈。” 人的脑子会对过去的人进行美化,却又会在午夜梦回时对于自己经历过的事再三提起,让其在脑内挥之不去,故而今上,自然就成了李相臣心里最值得被当做骂人词汇的那位。 “我为什么说他不是东西?呵呵,观星台就算里面的人被撤下了,最起码也能当做一个存放国之重器的地方来用,实在不行,放在那摆着好看也比直接焚毁了要强的多。那是几代皇帝花了多少心血策划的,又是几代劳力拼死累活所建成的?他倒好,直接给一把火烧了,连渣都不给剩。更不用谈他所颠覆的那些‘祖宗之法’,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说起来就让人生气。” 祝一笑做出了评价:“这造孽造的真是颇具一格。” “嗯哼,却又叫人说不上什么不是来,谁让他是皇帝呢?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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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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