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未知的情绪,就像蚂蚁爬满了他的心头。
司马曜不知道那个惨死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他跟燕无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燕无忌变了。
变得不再跟他说小秘密了。
明明从前是那么依赖他,不管是什么心事,都会跟他说的……
可现在的燕无忌,宁可自己默默承担,也不愿意跟他分享。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那个死去的“最好的朋友”吗?
司马曜嘴唇微微颤抖,他早就该知道的,燕无忌总有一天会长大,会遇到更多的人,会发现心里那个完美无缺的曜哥哥,其实并没有那么特别。
满身罪孽的他,不配做燕无忌的归宿。
他早就知道的……在他们还没有做亲密的事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越陷越深。明明一开始的愿望只是陪他长大,到后来变成了希望成为他唯一的依赖,再后来……司马曜不敢想下去了,他紧紧抓着被子另一角,不松开。
两人背靠着背,“各怀鬼胎”。
燕无忌:“谁也不能惦记朕的东西。”
司马曜:“鸩奴长大了,连心事都不跟我说了……就快到要离开我的时候了,好难过。”
大大的一张棉花被,被他俩一人攥着一角,承担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东西。
第二天,燕无忌眼睛下面顶着一块乌黑,司马曜不在房里,门边面盆里是隔夜的冷水。燕无忌就着冷水,简单洗漱一下就出去了,出门的时候撞上了端着热水进来的司马曜。
司马曜看到面盆旁搭着的毛巾就全明白了,燕无忌挤出一个笑脸,轻轻抱抱司马曜,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司马曜温柔地回以笑容。燕无忌走后,司马曜把毛巾等物件放归远处,水面里荡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水热水都被倒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只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又少了一分。
山寨空地,军师盘点了山寨里的人,向燕无忌汇报情况,并且暗戳戳透露了想被招安的想法。
燕无忌给了个汤圆,但没有明确表示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军师是聪明人,立刻表示了自己的忠心。燕无忌点了几个人,骑着马,去了顾飞舟藏匿的地方。
隔了一天,顾飞舟的伤势好转。同生共死后,再次相见,便是君臣同心。
燕无忌跟顾飞舟说了蜥蜴的事情,顾飞舟听后脸色忽变,小声道:“陛下,不管怎么说,只有这一百多个杂兵是不行的,要尽快跟王师汇合。”
燕无忌环视四周,带着顾飞舟上了半山腰,指着山峦说道:“这绵延万里的玉池山,进来容易出去难,八十一寨同气连枝,王师一旦进山,目标太过明显,就像是活靶子,等着被打。到时候一定伤亡惨重。”
顾飞舟顺着燕无忌指着的几个方位查看,果真看到了藏匿其中的几缕炊烟,几个大寨隐蔽在绝佳位置。
他见燕无忌眼神坚定,没有从前的孩子气和烂泥感,询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做呢?”他为人素来心高气傲,眼下这般询问,已然是认同了燕无忌的身份。
“这些山寨建立的地点虽然一环扣一环,首尾相连,但并不是没有破绽,这么多年来攻打不下,不是王师能力不济,而是有人养匪自保。正因如此,即便你们安插了密探,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匪患的根源不在玉池山,而在朝廷里。”
顾飞舟心下了然,“陛下想我独自带队出山?”
燕无忌点头,“你出山后,切记隐匿行踪,跟卫将军汇合,出其不意,抓住仓库里的老鼠。没了这些大老鼠偷运粮食,这些山寨不攻自破,没了山寨,叛军自然不成气候。”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夜幕来袭的时候,燕无忌派给顾飞舟两个人,三匹马,让他尽快启程。
顾飞舟走前,燕无忌喊住他,“你知道毒蜥这个名字吗?”顾飞舟记性极好,是过目不忘的神童,但他听到这个名字后却微微一顿,显然是第一次听到,燕无忌眉头紧皱。
“陛下,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只妖怪的名字。”
“司马曜说的?”
“他没跟你们提过?”
顾飞舟摇头,“他很少跟妖怪们来往的,这些年来几乎一直都在宫里。不过……他有上天遁地的法力,可能去哪儿都只要一瞬间。或许他离开过长安,只是我们不知道。”
燕无忌轻轻锤了锤大树,抱怨道:“那只妖怪勾结了叛军,所以王师才会大败,它的修为很高,足有四千多年,而且天生带毒。”
“那的确不好对付。”顾飞舟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轻笑道:“不过陛下,说到毒,你也是有的。”
“朕?有毒?”燕无忌一阵迷茫。
顾飞舟神秘一笑,“或许陛下失忆了,所以不太记得。”
“怎么说。”
“陛下,您叫什么?”
燕无忌有些懵,“燕无忌。”
“不是这个,是另一个。”
燕无忌想了会儿,“南宫狗蛋。”
经历过底层毒打后,燕无忌故作深沉,早就到了游刃有余的底部,但这会儿却把心底里那份孩子气全暴露了。
再次看到君主犯孩子气的傻样,顾飞舟不知是喜是忧,他搓了搓脸,“不是这个,是司马最喜欢喊你的那个。”
燕无忌醍醐灌顶。
“鸩奴?”他声音一拖,像是发现奥秘一样提高音量道:“鸩奴?鸩?”
顾飞舟掏出一面镜子,燕无忌看到一张帅脸,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胡子长出来了,是时候刮了。
“陛下,不是脸,是牙齿。”
燕无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牙齿对齐,在镜子里照了照。
镜子里,整齐的两排牙齿里,多了一颗小虎牙。
小虎牙肉肉的,也不尖锐。
燕无忌一时难以接受,“毒牙一般不都是对称的么?”而且很锋利!这又白又肉的是什么东西。
“是的陛下,你原本是有两颗虎牙的,还有一颗你小时候吃核桃崩断了,太医就给你拔掉了,也就是拔牙的时候太医中毒了,我们才发现原来那是颗毒牙。”
燕无忌的面色有些难看。
吃核桃能把毒牙崩了,他是个什么人才。
送走顾飞舟回到山寨,燕无忌马不停蹄地赶到厨房,已经过了饭点,厨房里没人。燕无忌找出一串腊肉,用力地咬了上去,差点齁死,他吐掉盐巴,咬咬牙,又一次用力咬了上去。
顾飞舟说,燕无忌掉了的那颗毒牙,跟一般的牙齿构造不太相同,其内中空。他估计中空的管道连接毒腺,在燕无忌咬住猎物后可以注射毒液。
燕无忌咬住腊肉老半天,小小的虎牙都酸痛不堪,几乎要掉了的感觉。送开嘴,腊肉上有一圈牙印,燕无忌拿出银针,插了几次,没验出有毒。
他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毒牙。
怎么看都是一颗白白胖胖的小虎牙。
神使鬼差地,燕无忌张开嘴,在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虽然小虎牙的尖端被磨平了,但是两侧却依然锋利,在表皮刮开一个肉眼不可察的小口子。
第43章 泪
司马曜看着眼前身宽体胖, 却娇羞无比的虎妞,心里五味杂陈。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刚才说,你是燕郎的哥哥?”
虎妞猝不及防地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平静, 司马曜掐出一个微笑, “是。”他喝了口茶,再一次确认道:“你刚才说, 你跟他……有婚约了?”
虎妞抿起唇, 绕了绕手帕, 重重“嗯”了一声。
有人喜欢燕无忌, 这是好事, 他应该高兴的, 但不知为什么, 他心里却像是碎了什么东西, 扎心地疼。
燕无忌长大后肯定会有爱慕者, 关于这一点, 司马曜早就知道了。他亲眼看着燕无忌长大,这样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注定去哪里, 都是会有人喜欢的,作为长辈, 他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司马曜翕动嘴唇,努力想说几句鼓励和祝福的话,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双手染血、满身罪孽,他不配是燕无忌的归宿,也早晚是要把他让出去的……
“司马大哥, 你跟燕郎,认识多久了啊?”
司马曜不是很想回答,“很久了吧,不是很清楚。”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补充道:“应该有十几年了。”
虎妞见他茶杯见底了,又给他满上,殷勤道:“那你知道,燕郎喜欢吃什么吗?”
司马曜摩梭着杯沿,鸩奴喜欢吃什么,那是他的小秘密,怎么能随便跟别人说呢。不过……司马曜眸色沉了下来,燕无忌未来的路,他未必能陪在他的身边,既然这样,多一个人能给他做.爱吃的食物,自然也是好事。
“他喜欢吃一种蛋卷饼,平时只有我做给他吃。”
虎妞眉开眼笑的,“那大哥教教我,好不好。”
司马曜眉头微皱,夸大其词道:“但是……很难做,或许学很久也学不会。就算学会了,做出来也未必好吃。”他心底里希望虎妞知难而退,但虎妞并不怕山上有虎,开朗道:“没关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