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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辛楼低声道:“或许吧。” 轻舟道:“那不然后面几日头儿休息休息,就别跟咱抢着干活了。” “晚上的值守都交于你们。”谢辛楼这回没拒绝。 沈朔在窗前站定,等谢辛楼也进屋后,东风才开始回禀:“渔市的摊主说,附近有五家会买入银尾,其中有三家是捕鳝的渔户,一家是缺了牙的林员外,还有一家是幻戏楼的楼主,外人都称她为东海夫人。” “东海夫人,外邦人?”沈朔问道。 东风回道:“是外邦打扮,但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只是从五年前起就在城郊开了家幻戏楼,吸引不少达官贵人前去作乐。” 东风从怀里掏出地图,将幻戏楼的位置标注在上,沈朔和谢辛楼一看,立即认出了幻戏楼所临的河道。 “你说她的幻戏楼建在鸳鸯河上?”沈朔抬眸看向东风,后者点头:“只是一部分观景台建于水面上,便于施展幻术,据说整个幻戏楼有五座酒楼那么大。” “如此壮景,本王不得不亲自去看一眼了。”沈朔被勾起了兴致。 东风道:“但是殿下,幻戏楼名气太盛,想进去的话需要提前七日订座。” 谢辛楼问道:“殿下堂堂王侯之尊,没有贵宾待遇?” 东风挠了挠头,又摇了摇脑袋:“肃州毕竟不是皇城,少有这般尊贵身份之人,也没说有没有特殊待遇。” 沈朔展了折扇,轻轻扇风:“无妨,七日就七日,本王又不是等不起。” 东风点头:“属下这就去下订,殿下准备带几人?” 沈朔想了想,道:“本王和辛楼就够了,其余影卫用旁的手段潜入。” “是。”东风得了令,又从窗户窜走了。 商量完事宜,谢辛楼同沈朔告辞:“殿下若无旁事,属下告退。” “去吧。”沈朔点头。 。 七日的时间,对于驿馆生活来说属实有些平淡了。 沈朔先前下令自守房间,很快他自己便破了规矩,吃完饭从房间里出来四处溜达,没几步就碰见了福安。 “殿下怎的出来了,还是要多加小心呐。”福安左右看了看御林军的部署,一颗心还是慌得不行。 沈朔微微一笑:“公公不必紧张,驿馆人手够,不会让歹人钻了空子的,总是闷在房里怕会闷出病。”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前日御林军的确在驿馆周围抓着了几个遗党,老奴这心呐压根不敢咽回肚子里。”福安哎呦呦地叹息道。 “还真抓着了?”沈朔脱口而出。 “啊?”福安眨了眨眼。 “咳。”沈朔立即恢复正色道:“本王的意思是,盛宣公开身份之后遗党必定会来寻仇,咱们路上经过那么多地界,也不知他们何时就跟了过来,到底还是咱们疏忽了。” “一个他,一个本王,都是活靶子,可怜公公白白搭上了咱们这条贼船。”沈朔玩笑道。 “嗨呦,殿下可别这么说,保护好盛公子和殿下是老奴的职责。”福安嘴上说着无妨,一边用袖子擦额上的冷汗。 沈朔趁机问道:“不过本王既已到肃州,公公为何不回京城?” 福安神情复杂道:“这不是盛公子想跟在殿下身边么。” “公公听谁的令?”沈朔道。 “自然是圣上的。”福安毫不犹豫道。 “圣上的谕旨,是让公公护送本王到肃州后携同盛宣一道回京,对吧?”沈朔道。 福安一下没敢答应,毕竟明面上是这道旨令,但私下还兼有试探盛宣和沈朔两人之意。 “既然圣上让公公回去,公公还犹豫什么。”沈朔展了折扇,给福安扇了扇风道。 “殿下舍得与盛公子分离吗?不然殿下也随我等入京,免得遭受遗党报复。”福安不敢让沈朔给自己扇风,婉拒道。 沈朔收回了折扇,在指上转了个圈:“我们都分别九年了,还差这一回么。有本王在肃州吸引遗党注意,公公回京的路上也好安稳些。” 福安当真有些被说动了:“此事,老奴寻个时间同盛公子商量商量。” 沈朔点点头,转着扇子下了楼梯,慢悠悠溜达去了前院。 院子里驿馆的下人们正在洒扫,没注意到身后来人,还挤在一处聊前几日的事: “殿下不是下令待在房间不准出来么,那日盛公子是怎么到殿下房间的,该不会是翻窗吧?” “一定是了,话本里就常写才子思念佳人,半夜翻墙爬梯的。” “才子思念佳人,也该是殿下翻窗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盛公子不仅为爱翻窗,还恰好赶在殿下沐浴的时候,那场面,干柴烈火,啧啧啧啧——” “但我怎么看殿下对盛公子无意啊?看着可严肃了。” “你懂什么,谁说有意就非得表现出来的?这世上就没有正经人,你瞧着正经的,指不定私下玩得多花呢~” “呦呦呦——” “那你们说殿下是上面的还是下......殿殿下!” 说话的人一转头,被沈朔的脸吓得狠狠咬了舌头,几人立马住了嘴,脑袋低到几乎要埋进地里。 沈朔面无表情,未发一言,冷冷看着他们。 几个下人被盯得汗流浃背,很快便忍不住跪倒在地,拼命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虽说贵人们私下好男色的不少,但这种事放到明面上谈论却有损名誉,免不了落得个藐视皇族的罪名。 因此,在沈朔尚未开口前,几个人早把头磕得咚咚响,很快地上就有了几道血印记。 沈朔收回了目光,冷声道:“自以为是、目光短浅,天下往来之人形形色色,表里如一纯净无暇之人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如何能一言蔽之。” 下人们哪敢顶嘴,他的话一字没听,只连声称是。 “自去抄道德经三百遍。” 沈朔懒得同他们计较坏了自己心情,抬脚便往太阳明媚处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驿卒们在院子里开辟了一片菜地,平日种些蔬菜果子,菜地旁就是水井,水井上搭着一片绿油油的葡萄架。 此时耀眼的阳光铺洒大地,初时照得人身体暖洋洋的,过不了一会儿就觉得燥热难耐,唯有葡萄架下有一片阴凉之地。 沈朔来到葡萄架前,正瞧见松山背对着他靠坐在水井边,手里拿着纸和笔,嘴里叽叽咕咕念叨什么。 他看上去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极难的事,实在想不出来,就拿过手边的水瓢喝口冰凉的井水,不够就用水桶再打,俨然喝出了喝酒的气势。 沈朔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来到松山背后,顺手摘了他斜插在发髻上的流苏钗子:“本王怎么不知你有戴女饰的癖好?” “殿下?!”松山被惊了一跳,赶忙将纸和笔倒扣在地,起身欲夺钗子。 沈朔手往后一躲,双眼直勾勾盯着他,松山立即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站回原地:“殿下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到底谁是影卫......” “是啊,谁是呢,好难猜啊。”沈朔一面拿着钗子细细瞧看,一面不忘揶揄松山道:“才涨俸不到一个月,你就巴不得想隐退,看来还是本王给的太多了。” “属下才没有想隐退!属下还没攒够银子呢,何况这个月俸禄都还没发......”松山垂着脑袋咕哝道。 “月底才发,届时隐退也不迟。”沈朔把钗子递还给他,趁松山伸手接过的同时俯身捡起了纸,瞧了眼上面的内容:“小薇是何人?” “殿下,您怎么偷看人信件!”松山瞬间脸红了,把钗子往怀里一塞,伸手就去夺信纸。 沈朔这回没跟他抢,毕竟纸上也只有“小薇”两个字: “影卫守则第一条如何说的?影卫忠于王府,任职期间不得与任何女子有所往来。你如此明目张胆,本王居然今日才知晓,真是怪哉。” “殿下息怒,一切都是属下之过,与旁人无关!”松山立即下跪认罪。 沈朔歪了歪脑袋,看着他道:“本王很好奇,你既知不该,为何还这般于光天化日下违令?” 松山不敢隐瞒,如实道:“殿下先前自守卧房,属下以为殿下不会外出,这才在院子里写信。” “影卫违令可是要领五十钢鞭的,五十钢鞭非同寻常,领完后还会被逐出王府,情爱就这么值得你冒险?”沈朔实在好奇。 松山低着头,沉声道:“因为确有要紧事。” “何事?”沈朔竖了耳朵。 “属下想她了。”松山红着脸小声道。 沈朔:“......” 松山:“请殿下责罚!” 沈朔一时没了主意,看着松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决定晚些再决定:“先罚这个月俸禄,之后的待本王想清楚再说。” “是。”松山默默起身,将信纸重新展开,似乎恰好得了灵感,提笔在上面写下:“薇,想你,就是俸禄扣尽、五十钢鞭在身也不能阻挡我对你的思念。” 沈朔:“...........” 葡萄架下,松山写信写得满面春风,沈朔摇着头走开了。 才逛了没多久,沈朔却有些乏了,本想着干脆回房歇着去,忽然听见后院处传来某些人的吆喝声。 他默默穿过大堂去到后院,就见东、西、南、北**搬了张四方桌在草坪上,正热热闹闹搓着牌。 东风:“出牌出牌!” 西风:“六贯!” 南风:“八贯!” 北风:“八贯!承让承让!兄弟们挣银都不容易,这回算小弟运气好。” “呵呵。”东风勾唇一笑,手心攥着一张牌,高高抬起,重重拍到桌面:“尊九贯!” “大哥威武!”西风和南风大力鼓掌,北风把牌一扔,摇头叹息:“可恶,居然被你摸着了,就差一点啊。” 全程没有人注意到沈朔就立在一旁。 怎么感觉呼吸道堵得慌。 沈朔很经意地咳了一声,**这才看到他来了,起身同沈朔行礼:“殿下!” “玩儿什么呢这么热闹。”沈朔似笑非笑,走到桌前,看了眼牌和桌角上的铜钱。 东风嘿嘿一笑:“这不是闲暇时寻些乐子,殿下可要来一把?” 沈朔背着手,瞥了眼东风,又瞥了眼铜板,哼笑一声,摸出一锭银子:“来。” 吆喝声再次响起,一响便是一下午。 沈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赶紧给他扇风的扇风、揉肩的揉肩,小声问道:“殿下已经输了一百两了,还玩吗?” 沈朔没回话。 西风安慰道:“这牌啊并不看人智谋,就讲究个摸牌的手气,摸到好的就赢,摸不到就输,殿下只是今日运气差了些而已,风水轮流转,下一把定会翻盘的!” 沈朔依旧没回话。 南风比较识时务,劝说道:“殿下玩累了,还是回去歇着吧——殿下打算如何结账,现银、铜板,我们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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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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