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账册因着沈朔的动作被推倒在地,谢辛楼转身看来,见沈朔趴在桌案上呼吸急促,不由担心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 沈朔蜷缩起自己,压低了嗓音,回道:“本王看累了,想趴一会儿,你继续看吧。” “是。” 谢辛楼没有多问,跳下桌面将推倒的账册都捡起来,重新拿去一旁查看。 盛宣始终躲在角落摸鱼,在脑海里和系统监控着沈朔的好感度,在看到那98的数字跳到99时,他俩同时兴奋了一下,然而很快99又跳回到98。 “......” 系统在脑海里“啧”了一声:“沈朔不行啊。” “他不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盛宣习以为常道:“不过既然数字有变化,说明他开始动摇了。” “也算是有进展。”系统符合道:“咱们再接再厉。” 系统在脑海里幻化出两杯啤酒,和他干杯庆祝。 与此同时,沈朔几乎耗费了所有心力,将方才的情绪压至心底,一脸疲惫地坐起身子,在椅子上放空。 盛宣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早就知道的位置取出藏着的账册:“找到了!” 谢辛楼从书堆里抬头,立即向他走来:“确定没看错?” “错不了。”盛宣自信地把东西递给他。 谢辛楼接过扫了一眼,看到上头的记录十分隐蔽,转而交给沈朔查看:“殿下,这好似只是 第一卷。” 沈朔回过神,看向他指出的书页,破解后点点头:“是 第一卷,还是才筹集完粮食的总账。其他的呢?” 两人看向盛宣,后者摇摇头:“没了,就这一本。” 合着这么久只忙活了这么点东西。 沈朔心情不妙,莫名烦躁:“先撤,回去再说。” 三人将石室内的痕迹清理干净,藏了 第一卷账册离开嫘祖庙。 众人回到崇山县衙已是午时过半,还未走进院子,就瞧见院子里铺了张草席,东风直挺挺地躺在上头,从头到脚盖了块麻布。 沈朔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皆是运起轻功唰唰飞到东风跟前,神情痛苦地围了一圈。 松山瞪大了双眼,颤抖的手伸出又落下:“东风......怎会如此......” 周遭没人敢出声询问,一个个攥紧拳头控制情绪,安静地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声。 还是轻舟最先没忍住,抽泣了一声,垂首道:“东风,一路好走,下辈子我再不跟你抢好吃的了,再不跟你拌嘴呜呜呜,你爱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谢辛楼听他的哭诉,甚至能感同身受,想象到东风在离开前肚里空乏的绝望,以及蝗毒对身体的残虐,他也不禁湿了眼眶,掌心轻轻盖上麻布下东风的脸: “我想过你在刀光剑影中牺牲,却没想过在这般风和日丽的日子。你不仅仅是为了殿下,还是为岭南的百姓,为天下。东风到处,便是希望。” 沈朔看着他热泪盈眶的模样,腾的一下站起身,厉声道:“来人!将盛宣绑了!” 县衙外,盛宣刚刚才赶到,气还没喘匀,下一秒就被一群影卫围住,生生抓到沈朔跟前。 沈朔看着麻布下的尸身,痛心疾首地下令:“他是因你误食蝗虫而死,本王要你为他陪葬。” “等等!”盛宣极力挣扎,影卫们不知为何偏偏抓不稳他,眼看他就要逃脱,还是谢辛楼早就预料到,从一旁取了绳子来,将他牢牢绑了扔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杀我?”盛宣在地上蛄蛹着,不服气地喊道:“他为何会吃蝗虫,难道不是因为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吗?!他饿得快死了才铤而走险,真算起来,你们这些吃饱了有力气蹦跶的也有责任!” 他喊得凄厉,轻舟痛苦地趴在东风身上,紧握着他的手,突然间,麻布动了动,轻舟顿时往后弹开数丈:“东风?你诈尸了!” 所有人闻言同时回头,只见东风在麻布底下蛄蛹了片刻,伸手扯下头顶的布,双眼被阳光刺激得睁不开:“殿下,头儿......你们回来了。” 沈朔、谢辛楼:“......” 影卫们沉默了一阵,下一秒齐齐涌到他跟前,七手八脚抓着他摇晃:“&*&你小子&^%没死啊!我*&%……” 着实闹了场乌龙,东风虽然没死,但中毒虚弱是真,他费力让众人住手,虚弱地躺回地面。 沈朔皱着眉,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东风没力气张口,正在此时,县衙外有个人鬼鬼祟祟抱着个坛子往里头张望。 谢辛楼一早发现了他,来到他面前询问:“你有何事?” 那人是个细瘦的戴着皮帽的汉人,听得懂他的话,问道:“里头那小哥怎么样了?” 谢辛楼打量他一眼:“你认识他?” 那人摇摇头:“他早上来县里找大夫,一看就是饿昏了抓了蝗虫吃,你们外乡来的不知这东西吃不了,也没个人提醒,怪可怜的。大夫给他解了毒,但他身子虚弱,要是没东西吃,怕也难捱,我就想着来看看他,给他送点吃的。” 他说着将坛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点点陈年旧米:“虽然不多,但能熬一碗粥,吃下去就有力气了。” 谢辛楼接过坛子,看着他道:“多谢你。” 那人摆摆手,笑着转身离去。 谢辛楼带着坛子回去将对话告诉沈朔,沈朔望了那人离去的背影,一晃眼对方已然消失在尽头。 “去煮了粥给东风吧。”他吩咐其他人道,揣着心底的疑惑看向松山:“每人每日口粮有多少,为何东风会饿成这般?” 松山一下被问住,看了眼左右,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沈朔立即冷了脸色:“说话,不说本王治你的罪,往后休想再见到小薇。” 松山不敢不从,哭丧着脸坦白:“粮不够了,连稀粥都只够煮一小锅,所以从昨天起,我们便都没再吃东西。” 沈朔沉声道:“不是还有一小锅,为何不大伙儿一起分?” 众人皆是垂了脑袋不语,奔波了一日,沈朔都不曾仔细看他们的脸,到眼下他才注意到所有人比进岭南前都瘦了一圈,脸色发黄,唇色发白,俨然是一直在咬牙坚持。 早晨他们一起折杆子,想必也是为了彼此少付出些体力,将精力都留到有用的时候。 没有人说话,沈朔便逼着松山继续开口,松山也没力气隐瞒:“丁大人去了这么久,也不知何时回来,县里的粮只能再撑一日,若是咱们把粥都分了,连一日都撑不到。” “荒唐。”沈朔愠怒道:“你们挨得了,本王便挨不了了?你们一个个空着肚子,都想把自己折腾成东风这样不成?” “不止咱们,还有头儿。”松山怕了,干脆把谢辛楼也拖下水:“原本我们打算把粥都留给殿下和头儿,但头儿猜到我们的计划,一大早就躲了出去,想等殿下用完后假装已经吃过,谁承想殿下一直等着头儿,头儿瞒不过去却也只喝了几口。” 沈朔一双眼继而瞪向谢辛楼,后者心虚地垂眸看着地面,一副认错但不改的模样,沈朔直接气笑了。 松山则不禁悲从中来,自打他们几个进了王府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死,他们当然不怕,但就怕眼睁睁看着殿下陷入险境却无能为力,惶恐之下他不禁生出逃避的念头:“殿下,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岭南吧,先活命要紧。” “不可。”沈朔几乎是下意识便否决道:“只要本王活一日,总能想出办法,丁秀不在,本王也走了,百姓只能等死。” 越是危难之际,越是不能丧失军心,谢辛楼也附和道:“圣上让殿下来此,也是铁了心要挫咱们的锋芒,若是此时咱们跑了,圣上便有理由治殿下的罪,情况更是不妙。” “不错。如今咱们只有先找到赈灾粮的下落,挺过一段时日。”沈朔定论道。 “问题是如今只寻到一卷账册,对赈灾粮的下落还是没有一点线索。”谢辛楼捏了下巴沉思道。 就在此时,地上的东风忽然有了动静,轻舟附耳到他唇边,将他的话传达给众人:“东风说他有线索。” 沈朔的眼眸瞬间一亮,和其余人一块儿又围住了他,剩下盛宣在地上蛄蛹:“不是,你们倒是松开我啊!” 众人安静地听轻舟开口:“给他解毒的是一位住在山上的苗族妇人,说是大夫,其实是位蛊师。她住在较为隐蔽的树林,周围都是毒瘴,但她自身却不受毒瘴影响。” “东风被丁乙带去找她时,她给他们脸上抹了草药,也能短暂不受毒瘴影响,而就在上山的这段路途中,东风注意到树林里有车辙的痕迹,从西北面一路延伸至东南面,正巧是赈灾粮运输路线的大致方向。” 谢辛楼闻言,推测道:“难怪赈灾粮到岭南时,丁秀说不曾见到动静,莫非便是走的毒瘴山林隐蔽行事。” 沈朔唤来了丁乙,询问道:“此地的百姓可有穿越毒瘴的办法?他们平日可会在山上活动?” 丁乙眨着眼,点点头:“知道啊,那草药容易找,咱们也能做,起先去接殿下的时候大人便带了一筐,只不过后来被土匪抢走了。” “殿下问有没有人在山上活动,这个倒是很少。主要是毒瘴山林范围下,庄稼果树皆无法生长,生长的菌菇也是有毒的,所以一般没人在那片活动。” 沈朔点点头:“这么说,那片车辙极有可能便是运粮车留下的痕迹。” 轻舟拍了拍东风的肩:“可以啊你,中个毒还立功了!这样,等咱们回去后,你想吃什么开口,爷亲自下厨犒劳你。” 东风张了张嘴,眼里露出渴望:“想吃......粽子......肥美的大肉粽......” “行行行,给你裹个大的。”轻舟听着也忍不住咽了口水。 饿欲一旦生起,便是一个传染一个。 所有人眼巴巴跟着一起咽口水,沈朔没忍住,回到屋里翻找有无可以充饥的食物,谁承想真被他找到一碗炸蚕蛹。 “丁秀他们拿了那一袋蚕蛹当路上干粮,没想到还给咱们留了一碗。”沈朔端着蚕蛹来到众人面前。 此时都已饥肠辘辘,在闻到蚕蛹散发的香味后,吞口水的声音愈发响亮。 沈朔让人将剩下的所有粥都端过来,和大伙儿一起将这些都分食了:“吃饱了好行动。” 他绝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吃虫子,当他决心做众人的表率,将一只蚕蛹放进嘴里后闭着眼咀嚼,那种冷却后的酥脆与软烂也挡不住本身的鲜咸之味,他忽然感觉,好像还可以。 沈朔一动口,剩下的人也迫不及待尝试起来。 谢辛楼挑了个最小的,略有僵硬地吃下后,不说好也不说坏,只是莫名笑了一声。 沈朔瘪着嘴问道:“笑什么?” 谢辛楼摇摇头:“属下只是想到,今日与殿下经历的这些,又是一份此生难忘的记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