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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呢?”沈朔不确定道。 谢辛楼攥了攥手心:“麻昀谦摆了咱们一道。” 山里的地窖根本无法保持干燥,周围又都是毒瘴,粮食根本不可能存放在此地。 这处地窖就是用来吸引他们注意的。 三人立即回到地面,找来蛊师询问,对方也只是摇摇头,称麻昀谦只是给了她钥匙看守,她本人根本不清楚地窖里边的情况。 问清楚这些后,松山最先破口大骂,其余影卫也跟着发泄情绪,奈何骂着骂着情绪愈发激动。 众人立在山头,放眼望去正是日落西山之时,霞光红的红、黄的黄,还有雪白的流云逸散,像蒸笼里色泽艳丽的糕点,又像土地上蜡黄的躯体。 霞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满腔怒意化为悲凉,哀叹声四起。 沈朔的眸子变得晦暗,紧接着又重新爆发光芒:“所有人,随本王杀去太守府!” 他大手一挥,率领众人回到县里,提了盛宣召了御林军,直接杀向太守府。 太阳落山的速度很快,目之所及转眼就变得黑沉,在群山圈出的一方天地下,压抑扑面而来。 太守府内外都有府兵层层把守,无甚作用的门卫照例在天黑下来后准备悄悄打个盹,谁知屁股还没挨着石墩子就被人打晕在地。 数道黑影在黑暗中熟练闪现,不消片刻,太守府的防御被攻破,大门敞开,火把骤亮。 麻昀谦此时正在屋内泡脚,周遭有三名侍女轮流服侍。 新来的侍女把握不好水的温度,麻昀谦才放下脚便被烫了一下,他脾气尚未发作,窗外一片火光骤起,吓得他起身开门:“府内走水了?” 屋外正乌压压站满了御林军,个个脸上带着吃不饱的怒意,他一开门将自己暴露在他们眼前,瞬间就被数不清的眼刀片成了肉片,连空气中都飘来一丝酒香。 麻昀谦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眨眼就看见沈朔立在人群中。 对方脸上的草药都不曾抹去,他一声令下,两侧不知何时落下影卫,直接动手将麻昀谦拎起扔进众人的包围圈。 他“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左右:“我的府兵呢?我的精锐呢?我有足足两百名精锐,这不可能?!” 固守阵地久的人,对自己的安排都格外自信。 沈朔冷哼一声,将钥匙扔到了他面前:“麻太守,本王不请自来,先给太守看一样东西。” 麻昀谦喊了那么久都没人来,说明太守府是彻底被攻占了,他看着地上的钥匙,心知暴露,便也跟着笑了一声:“殿下还真是执着。” 沈朔不理他,命人将捆好的一众壮汉都扔过来,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在黑夜里格外面目可怖。 麻昀谦吓得不住扭头,沈朔接过谢辛楼递来的刀,毫不客气架到他脖子上:“不交出赈灾粮,本王宰了你。” 麻昀谦攥紧了拳头,看着他哈哈大笑:“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杀本官便是不把朝廷、不把圣上放在眼里!殿下难道要造反吗?” 沈朔掌心一压,刀刃立即嵌入麻昀谦皮下一分,鲜血当即涌出:“你说本王敢不敢?” “殿下饶命!我说!”麻昀谦态度变得极快,立即举手投降,道出真相:“赈灾粮实被一伙山匪劫走了,根本不在我手里。”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没了声息,集体沉默了片刻。 沈朔冷着脸,眉宇间愠怒逐渐积攒,唇角却勾出冷笑:“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如刀刃,在安静的氛围里愈发显得锋利刺骨。 沈朔又压了压刀刃,麻昀谦身抖如筛,惊叫道:“我发誓!赈灾粮真不在我这儿!我不敢说实在怕朝廷怪罪脑袋不保!” “休要狡辩。”谢辛楼皱眉道:“我们在嫘祖庙寻到了 第一卷账册,你若不曾接触赈灾粮,又何来的账册,你口中的山匪又在何处?” 麻昀谦解释道:“赈灾粮是在我接手之后被劫走的,我拼死拼活才抢回来一本账册。岭南多的是无人涉足的山脉,那伙山匪就藏在深山里,我派了不少人去找,都无功而返,殿下若有这本事,尽管去寻他们便是!” 闻言,谢辛楼的语气也带上了怒意:“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到如今还想诓骗利用我们帮你剿匪?麻昀谦,你真是好一副不自量力的豹子胆!” 麻昀谦喘着粗气道:“刀在我脖子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句句属实!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粮么,去山匪窝里找啊!找不回来救不了人你们和我有什么区别?!累死累活还不如躺在屋里两眼一闭,过了灾年总有百姓能活下来!” “本王先宰了你!”沈朔扬起长刀就要砍下他可憎的脑袋,谢辛楼兀的抓住他的手腕。 沈朔一腔怒意被迫中断,他感受到谢辛楼的力道,双目怔怔地盯着他,谢辛楼咬着牙对他小声道:“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麻昀谦死不足惜,但杀了他就是挑衅朝廷,而今整个岭南只有沈朔和他们七名影卫是自己人,一旦被抓住把柄,岭南周围的郡县受到朝廷指示,能立即用府兵包围了岭南。岭南地势不利,内部缺粮,外部兵至,潜逃无法,实在危险。 沈朔跟着冷静了一半,余光里御林军虽然暂时未动,但有不少人露出犹豫之色。 尽管他们也饿着肚子,但到底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麻昀谦既说是被山匪劫走的,那么罪责就不在他身上,沈朔若是杀了他,罪就落到了自己身上。御林军忠于朝廷,忠于圣上,到那时他们只能与沈朔这个“乱臣贼子”刀剑相向。 生死之线,一念之差。 沈朔放下了刀,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太守府。 “看着他,静候指示。”谢辛楼叮嘱了剩下的人后跑出去追上沈朔。 此时太阳刚落山不久,但大街上有如夜半时寂静,家家户户门前不曾点灯,屋里也没有。 沈朔提着染血的刀,独自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前进,谢辛楼跟在身后不远,亦步亦趋安静走着。 风中隐隐吹来血腥之气,但与周遭的寂静相比,却显得温柔很多。 沈朔踩着地上的石块,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夜里回荡,忽然间他停住不动,细微地捕捉到了身边传来的一些微响。 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好似还是在争执。 沈朔放轻了脚步悄悄找寻过去,在靠近一处巷口后,听清了对面说“咱们家孩子九斤,他们的才六斤,咱们换亏了啊”“要么再向他们要回一只胳膊”。 “何人在此?”沈朔忽然出声,吓得巷口的堆积物被推倒,露出一对夫妇抱着个死婴称重。 沈朔瞪大了双眼,微弱的烛光映照在瘦骨嶙峋的夫妇身上,凹陷的脸,漆黑的眼睛,好似意外窥见地狱一角。 那对夫妇被惊扰后,第一时间护住怀里的“食物”,在看到沈朔手里的刀后慌忙吹灭了蜡烛逃窜而去。 谢辛楼听到动静赶上来,在看到这一幕后,抬手轻轻握住沈朔的肩:“殿下?” 沈朔望着夫妇离去的方向,心里吊着的一口气随之消散了。 谢辛楼见他一直不说话,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想看清他的脸,下一秒他忽然被人制止。 沈朔拉过谢辛楼,将他紧紧抱住,俯首埋进颈窝。 虽然眼下漆黑一片、四周无人,但谢辛楼还是下意识挣了挣,沈朔愈发收紧了胳膊,沉声道:“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他身上似乎有种魔力,沈朔嗅着他的味道,心底也在慢慢愈合。 谢辛楼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双手环抱住他,轻抚他的背安慰着:“没关系的殿下,我们总能想到办法。” 沈朔搂着他的腰,深吸一口气:“嗯。” 两人在黑夜里拥抱良久,谢辛楼站得小腿有些发酸,不禁开口道:“麻昀谦被逼至此,想必说的也是实情,咱们眼下也没旁的路可走。” 沈朔点了点头,鼻尖蹭过耳垂。 “咱们回去吧,那么多人还等着。”谢辛楼屏了屏息。 身上的人没动,又靠了一会儿后才起身,松开他时不知在想什么,动作缓了缓:“走吧。” 太守府内,松山领着人将整座府邸都搜查了一遍,寻到了蛊师的女儿,带二人相见。 沈朔和谢辛楼回来时正听见二人喜极而泣的哭声。 “殿下,太守府粮仓内还有不少存粮。”松山向沈朔回禀。 沈朔点点头,神情与往常无异:“把麻昀谦关押入牢,分出粮食救济灾民,在追回赈灾粮前咱们先驻扎此地。” “是!”松山立即去部署事宜。 “仅靠这些也支撑不了几日,丁大人迟迟没有消息,属下请命前去接应。”谢辛楼向沈朔请示道。 沈朔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示:“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属下遵命。”谢辛楼道。 第52章 天际闪过一道白光,厚重的云层下空气仿佛被抽干,两人一马在绿林小道上赶着路,俱是颓着脊背,大口喘气。 丁秀和丁甲自打出了岭南,到今天已十日有余,这十日里他们靠着一匹瘦马在临近的郡县来回奔波向地方官员、乡绅筹措赈灾粮,说破了嘴皮子、看惯了笑面虎,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果,接下来就得赶紧去取来银钱和他们交换粮食。 时间不等人,二人一马片刻不敢耽误,出了临郡就直奔长平。 眼下这条路是去往长平最近的一条,但连日的劳累早已压垮了他们,赶路的速度甚至比不上路边的野狗。 在行到一处洼地时,马失去意识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没了气息。 丁秀和丁甲实实被摔了一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天际开始下起点点细雨,雨滴接连不断敲打在二人脸上,过了许久之后,二人才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人......马死了,咱们得走着去了。”丁甲张嘴喝了点雨水,润了润干涩到发哑的嗓子。 丁秀也张嘴接雨水,一路上都没空喝水,这会儿总算缓和了一些:“走便走吧,好在离长平不远了。” “走!”他一抹嘴,从马背上取下行囊,扛着继续向前。 丁甲抓紧多喝几口,迈着酸痛的腿赶上他:“大人等等我!”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绿林深处,大约再走一半的路程就能遇到城镇。 他们身上的银钱不多,最多找个摊子喝完粥吃个饼。 丁秀计算着接下来的路还要耗费多少饼,与此同时,前路忽然传来一阵拼杀声。 野外向来人少,唯一有这阵仗的便是四处流窜的劫匪。 丁秀意识到危险,正想叫丁甲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谁知对面被劫的马车突然冲这边逃窜而来,身后劫匪骑马追赶,俱是未料到路上多出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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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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