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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默默听着外头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感觉没了声音,谢辛楼透过树叶间隙望了一眼,见周旭竟是靠在大树下睡了起来。 看样子他短时间内不打算走。 二人也不敢贸然而出,毕竟像周旭这种受过训练的武将,便是睡着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罢了,再多等会儿也无妨,反正山参已经到手。 在等待的过程中,谢辛楼盯着外头的动静,忍不住用气声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山参?” 沈朔回道:“藏着带回去,不说便是了。” 谢辛楼道:“可若是太医问起......” 沈朔道:“买通他,左右他收了我的扳指,胆敢捅出去,叫他一并掉脑袋。” “此事只我们三人知晓,放心。” 谢辛楼便不再多言了,毕竟只要有沈朔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洞外,周旭忽然睁开了眼睛,略有警惕地往洞穴的方向看来。 沈朔和谢辛楼安静躺着,洞穴中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习武之人,都能将呼吸控制到几不可闻的程度,两人在周旭往这边看来时,都特意控制了呼吸,然而安静的环境下,耳边却仍然有道清晰的呼吸声。 沈朔有些疑惑,伸手往洞穴内侧慢慢摸去,一只手忽然抓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去,与此同时,周旭起身提着剑往这边走来,靠近时剑身将阳光反射进了洞穴,趁这一瞬的功夫,沈朔对上一张蜡黄的人脸。 沈朔:“......” 第8章 沈朔试着扒开那只手,才稍动了手指,对方就闷哼出声:“救......” 洞穴外周旭猛地抬起头,目光对准山壁之后,大吼一声:“什么人?!” 远处草丛快速晃动,随着一道细瘦人影的闪过,周遭惊起一片鸟雀。 周旭站在原地,有点懵:“父亲不是将所有人都拦在东面了吗,那个人又是从哪儿来的?” 黑暗中,谢辛楼握紧了刀柄,沈朔及时动手捂住了那人的口鼻。 周旭凝着远处,收起了剑,转而握弓在手,快步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待人离开后,谢辛楼一脚踹开了遮挡的树枝,光线透进洞穴,照亮了沈朔以及那人的样貌。 沈朔松了手,一边用手帕擦着,一边打量男人。 面前这人看上去三四十岁左右,衣着破烂,身上没有血,面色蜡黄、唇部发白,看上去只是饿了很久。 在沈朔还在打量他的同时,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对沈朔虚弱道:“救......救......” “救”了半天也没说他是谁。 沈朔慢悠悠道:“太溪山早就封禁了,寻常百姓不可能在此,你是刺客。” 男人闻言,费力地摇头:“我.....沿着河.....瀑布......” “走水路进来的,还挺有谋略。”沈朔擦完手,把手帕塞进衣袖,谁知男人忽然靠近,把一小截竹筒拼命往他手里塞。 “什么东西?”沈朔直觉眼前此人是个坑,将竹筒如烫手山芋般丢还给他,将身一滚出了洞穴。 谢辛楼一直在外守着,见沈朔仓促出来,赶忙伸手将他拉起:“殿下?” “快走!”沈朔没有多说,拉着谢辛楼就跑。 谢辛楼茫然地跟着他跑走,不由问道:“殿下,那个人我们不管了么?” “先前在马车上那个车夫就说要我来太溪山救一个人,如今正巧遇到,若我当真救了,岂非着了攻略者的道。”沈朔很快拉着谢辛楼跑到了山坡下。 谢辛楼听沈朔说过,攻略者的目的是让沈朔去死,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那个男人就这么奄奄一息在洞穴里,而周旭离开时并没有带上背篓等物,说明一会儿还会回来,届时要是被他发现...... 谢辛楼立刻收紧了胳膊,沈朔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殿下稍等,属下去去就回。”谢辛楼抽回手,转身又跑了回去。 沈朔没来得及制止,望着谢辛楼坚定的背影,在片刻的愣怔后,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暖意与酸涩:“对陌生人尚有怜悯之心,辛楼这般纯善,是我自顾狭隘了。” 儿时读圣贤书时,他也曾发誓心怀仁义、兼济黎民,然而却不知何时变成了这般疏离冷漠的模样。 他安慰自己世人皆会变,但谢辛楼却用行动狠狠打碎了自己的幻镜。 一颗真正清澈炽热的心,不论历经多少磋磨,依然会耀眼得令人注目。 谢辛楼回到洞口,在那一缕阳光下反复收拢了树枝,将洞口重新遮掩了起来,保证周旭回来后发现不了异样。 “此人连说话都费劲,根本没有力气给自己遮掩,若是被周旭发现前后异样,定会怀疑还有其他人在此,再告到陛下面前追查起来,殿下便麻烦了。” 谢辛楼揣着心思做完一切后,又扫清了其他痕迹,最后才回到沈朔身边,与感触良多的沈朔一起离开此地,待入了深林不再看见那处山坡,他们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藏起山参,再返回到东面,装作游玩已久的模样就好。 未免被人看到,他们穿行在最茂密的林间,同时未免留下痕迹,不能直接砍掉丛生的树枝,只能用手挡着前行。 谢辛楼走在前面开路,替沈朔挡开尖锐的树枝。 以往谢辛楼不是没为沈朔做过这些事,过程中也只偶尔有寻常的目光交替,然而这一回,谢辛楼发现一路上沈朔好像一直在看自己。 他握住垂下的藤蔓举过头顶,沈朔穿过时,一抬眸,恰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定住了身子,谢辛楼双眸睁了睁,快速低下头去,沈朔却弯了嘴角:“躲什么?你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我还欠你一命,哪儿有债主不敢看欠债人的。” “属下分内之职。”谢辛楼如是道。 “本王说过,本王属下够多,不差你一个。”沈朔盯着他的脸,忽然语气严肃道:“转过去。” 谢辛楼愣了愣,虽不明白要做什么,但殿下的命令,他一定会照做,于是他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沈朔。 沈朔垂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殿下?!” 谢辛楼忽然感觉到腰上传来的痛意,低头一看,是沈朔脱下了自己的红衫,绕着他的腰系了个结。 “被划伤了都没感觉,真把自己当木头了。”沈朔的蓝袍刚刚在地上滚过,早就脏了,内里的红衫还算干净。 被沈朔一提醒,谢辛楼才感觉到后腰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幸好血流得不多,你又是黑衣,不算太狼狈。” 沈朔给他细细包扎完后松了手,谢辛楼转过身,沈朔却没有后退,而是在他还未躲开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道:“谢辛楼,莫要只盯着本王,而不顾自己。” “属下遵......”谢辛楼习惯性应答,忽然意识到沈朔说了什么后,一时顿住不语。 “遵命。”沈朔帮他应完了话,并盖印似的捏了捏他的耳垂。 林深人静,只有心口如落叶一般纷乱无序。 日头渐西,林中光线也昏暗了许多,辨别方向时偶尔会有偏差。 沈朔踩着枯叶前进,耳边时不时传来莫名的声音,他开口唤了声:“辛楼。” “属下在。”谢辛楼离他没有很远,很快应声。 “你信这世上有鬼神吗?”沈朔莫名问道。 谢辛楼思考片刻,道:“殿下是不是听到有人呼救,好像是女子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沈朔停下脚步,仔细听那声音传来的方位:“看来不是鬼,真的有人——见鬼了,太溪山不是早就封禁了么,怎么总是冒出人来?” 眼见着沈朔欲找人,谢辛楼开口道:“殿下留在此地,属下去找。” “一起吧,本王不想自己待着。”沈朔说完,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谢辛楼随即跟上他,两人在林中找了会儿,最终找到了一处大坑。 这个坑应该是从前生活在此地的百姓挖的,具体作用不甚了解。沈朔二人到来时,在洞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一枚箭身,和周旭用的如出一辙。 二人靠近坑后,看到了坑底被困的女子。 “有些眼熟。”沈朔看了几眼女子的穿着打扮,随即想起来她正是先前盯着自己和季太仆的李美人。 幸而坑底没有尖锐之物,李美人一直靠坐在角落,在看到来人后,不顾一切地呼救:“求求二位大人救我上去!” 谢辛楼看向沈朔等待指令,后者却并未急着救人,而是借此机会先问清楚:“李美人娘娘不在观虹台陪着陛下,缘何会出现在此?” 李美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护在身前,宽大的广袖遮挡下看不清她受伤与否,她只回道:“原来是长平王殿下。我在席上坐久了实在疲乏,就想着出来走走,一不小心便摔了下来。” 沈朔幽幽道:“深山密林,娘娘想散步也不该走这么远,娘娘不肯说实话,本王也不敢贸然相帮。” 李美人怕他走人,只好解释道:“是贤美人,她派宫女刁难我逼我喝酒,我才不得已躲入林子暂避。我本想找一块舒适的地方坐着,谁知就撞见了小周大人。” “后妃私会朝中大臣乃是大忌,我既无法解释与小周大人相遇,也无法解释贤美人对我的逼迫,我只能赶紧逃跑,谁承想小周大人对我放箭,我躲避时不小心踩空,便摔入了坑中,呼救多时,才幸而遇着殿下。” 李美人说着说着便淌下泪来:“父亲被斩后,我已无倚仗,想在世上活着,实在难如登天。” “既然活着这么艰难,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沈朔说着便要转身。 李美人瞧见了背篓里的东西,当即唤住他:“殿下的背篓里装着的是太溪山参吧!” 沈朔被迫止步,望回坑里时,目光冰冷似箭。 “太溪山参是御用之物,殿下私自采走是藐视皇威,朝野本就风声四起,殿下莫不是真打算做实意图谋反之名!”李美人不管不顾喊道。 “污蔑皇亲可是死罪,你胆子大得很。”沈朔对她软绵绵的威胁不以为意,但他不能让李美人坏了计划。 “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李美人趁机提出条件:“殿下只要救我一命,我自不会说出去。” “你死在这儿,本王的秘密也不会有人知道。”沈朔冷哼一声,竟是想看着她死在眼前。 “太溪山参的位置陛下早已派人记录在册,但凡少一株,陛下都会追查到底。”李美人追着喊话,喊得口干舌燥,嗓音沙哑。 沈朔笑了:“我大燕法度严明,又对皇室子弟看得极重,本王的命陛下轻易动不得,更不必说只是为了一株山参。” “殿下的命,陛下是动不了,殿下的人,难不成还关不得?上一个进死牢的,不出一日便咬舌自尽了。”李美人放完狠话,又放缓了语气,提出条件:“倘若殿下救我,我保证殿下名正言顺带走山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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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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